但荀宁却摆出了十足无邪的神态，只是支着脑袋，神色淡淡地看着。
他的上半身都是原始态，黑色的蜷发长至腰间，下垂的眼眸淡漠之时，会多添了几分冷意，仿佛王在睥睨审视被捆绑的俘虏。
好像他才是那只主动勾引的虫。
眼见荀宁还想往下划，布兰特伸出手抵住他的触足。
“嗬，该死……别继续了，不然……”
灼热的呼吸让他的嘴唇殷红，仿佛悬在枝上，饱满多汁的诱虫去摘的苹果。
荀宁向下一瞥，便明白雌虫为什么这么说。
分明脸上还是犹疑不定的神情，但也不妨碍他兴致大起，蓄势待发。
布兰特蓝眸里藏着些许戏谑，明明知道荀宁此刻听不懂，却还偏要撩拨：“不然你撑不住，虫崽?”
他已经在奋力忍耐了，荀宁所剩不多的理智支撑着他这么想，不然在走廊上雌虫回应他的刹那，自己便会撕开他身上碍眼的衣服肆意妄为，警告所有身边的虫这是他的虫，挖掉他们的眼睛。
荀宁发出恼怒的低吼，看见雌虫一愣后，又飞速收敛表情，求饶一般轻轻蹭他的脖颈。
王向他的臣民致以歉意，这位俘虏实在太过诱虫。
“……乖虫崽。”布兰特没忍住笑出声来，揉着雄虫的后颈，听他发出满意的呼噜声。
荀宁大多时候冷着脸，布兰特偶尔也捉不住他在想什么，现在这种时候，倒能将情绪一股脑地发泄出来了。
高兴了就该笑，生气了就该发泄，难过了就该哭，这才是他的可爱的虫崽，至少在他这里，他有这样肆意的权力。
可这个虫崽子好像从来不懂。
“嘿，怕什么，我准备好了。”布兰特摸了摸他的头，转过身去，趴在温热柔软的蛛丝茧上，肩膀全然打开，背部的肌肉线条像尾流畅的鱼，掠过紧实的腰。
像是一把就能握住。
他真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杀意和欲望冲击着他的理智，若是他此刻用尖刀穿透那过于诱虫的身体，这只虫都来不及反抗。
但细看之下，就会发现布兰特背部的肌肉紧紧绷着，这只雌虫面对完全未知的处境，也不免紧张和害怕。
失去理智的虫崽会不会如野兽般肆意发泄，会不会加重他的伤势，甚至折断他的翅翼，这些问题布兰特都能想到，但他还是做出了选择，将所有主动权都让渡给了荀宁。
布兰特在用行动告诉他，此刻的荀宁对他做什么，雌虫都不会苛责，他自有能耐保全自己，也有能耐容忍荀宁的攻击。
他的爱虫是一只无比强大的虫。
“斑……斑……”荀宁却没有扑上来，他收拢了触足，用柔软的手臂将虫翻了个身，布兰特满脸愕然，荀宁却只是蹭了蹭他的脸，不满道，“看我……”
“看着我……”
用那双能包容一切的湖蓝色眼睛，浇灭他心底怨恨的，愤怒的，渴求的火焰。
像是命令，又像是恳求。
布兰特被他蹭得发痒，忍不住轻笑出声，连带着全身都放松下来：“好吧，好吧，虫崽子，还有什么奇怪的，任性的要求，尽管提吧。”
荀宁抬起头来，视线跟随着布兰特，跟随着他的欲望：“说爱我。”
荀宁将撑在他肩上的虫抱在怀里，用自己身上柔软的部分贴住布兰特，撒娇似地蹭了蹭，见他还不回应，眼神又一寸寸往上攀，从腹部烧灼到喉咙，黑眸像静谧而危险的火山。
真是勾虫又要命。
“……爱你，虫崽。”布兰特捧住他的脸轻轻喃喃，这一句像是一声指令，风平浪静的海面先起一阵涟漪，而后逐渐开始波涛汹涌。
他拿这只虫崽没办法，无论示弱还是撒野都没办法。
“嗬……”薄荷味的信息素从未如此浓烈，如失去约束的孩子一般上蹿下跳，倒让布兰特被磨得不轻，他的眼角溢出生理泪水，手指牢牢勾住身下的蜘蛛茧。
和虫崽子一起就是这点不好，他随时感觉自己要完全失控，彻底沉沦在快感之中。
“抓……嗬……抓住……”偌大的茧都有些支撑不住，布兰特伸出手，想抓住一个支点让自己清醒，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牢牢握住。
操，完蛋。
灼热，就像掉进了炽焰之中，像一艘随着激流飘荡的船帆，布兰特的手飘然无力地锤了一下荀宁的肩膀，这便是接下来他能做出的最激烈的反抗。
“嗬……嗯……操！”
布兰特留足了耐心，一退再退，退得丢盔弃甲了，荀宁也抓着他的脚踝，将虫拖了回去，这只雌虫本就不多的礼貌被挥霍一空，布兰特低垂着头，咬着牙，把变了调的叫骂哼出口。
“不出血……不出血……”荀宁毫无知觉，反而带着几分热切的担忧，轻吻着他的脸。
“……他雄的，这是脸红……”布兰特只想蹬他一脚。
要是放在寻常时，这只虫大概早便凑在他耳边戏谑笑道：“斑斑红成番茄了。”
这只该死的虫崽子，怎么无论清不清醒，都一样磨虫。
布兰特勉勉强强地维持着断断续续的清醒，陪着这只虫闹腾到原始态特征完全褪去，即便仍然没有恢复理智，但身上的不正常的热意已经褪去了不少。
“操……”刚说出口，布兰特才发现他的嗓子哑得可怕。
但不知为何，他身上并没有像平常那样一片狼藉，即便布兰特拳打脚踢，但雄虫似乎每次结束后都会帮他清理。
成为原始态后，洁癖也忍都不忍了。
布兰特抬起眼来看向荀宁，接触到那双黑眸时忽然愣了愣，与从前一派茫然不同，现在似乎有了几分神采。
“布……布……”成熟的声音，却充斥着稚嫩的天真感。
看清他后，荀宁开始匆忙地撕扯旁边的蛛丝，明明是只成年虫，动作却有几分诡异的幼态。
布兰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就地一滚，扯下一片还未变硬的蛛丝茧裹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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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不再回首
荀宁的欲望消退之后，理智回归，被撕扯成碎片的精神力重新聚合，记忆逐渐恢复，身体也肉眼可见地长高变宽，身上的骨骼发出咯吱的声响。
所以喜报，珍珠的记忆或许误打误撞被唤醒了。
但是悲报，偏偏是在他最为脆弱的时候。
布兰特匆匆忙忙地四处找遮挡物，除这片蛛丝茧外一无所获，只能尴尬地用手挡着：“虫崽……不，珍珠……”
怎么能让一个孩子看这些？
布兰特还想找补些什么，抬起头时却愣了愣。
荀宁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跟前，他还有些不适应自己的身体，迈步的动作都有些僵硬，雄虫蹙着眉，眼底含泪，一双黑眸瞬间红了个彻底。
布兰特心头一紧，但还没等他问，荀宁抢先开口：“布布……谁……欺负你……”
原始态寇蛛身体有多处锐利的地方，即便荀宁再小心翼翼，也难免刮蹭，这只虫崽看着他身上留下的红痕，便以为他被虫欺负了。
珍珠还是只虫蛋，想不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布兰特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心也跟着软得一塌糊涂，他摸了摸他的头，温声道：“没有虫欺负我。”
雌虫嘴上这么说，可那些痕迹又实在刺眼。
珍珠便自己理解了什么，他实在不愿相信，又不得不道：“是因为……我，我吗？”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只虫，布布身上有伤痕，问他也不愿意说，珍珠的脑袋里装的东西不多，但每回他们玩游戏，布布有意让着他时，都是用这种语气和心情。
他在伤害布布。
“……别多想。”布兰特只当他在玩笑，轻笑着摆了摆手，但荀宁已经举起拳头，就要砸向自己的眼睛，“等等！”
布兰特也顾不上这么多，冲上前去将他的手抓住了。
这虫崽子来真的。
“我不……”荀宁挣扎着，坚定地看着他道，“我不……伤害布布，伤害……我。”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变成这种场面，他只知道，是现在的他让布布受伤。
他带着炽热又纯洁的爱来到如今，珍珠要杀死那个伤害布布的自己。
布兰特紧紧抱住了荀宁，抓住他的手腕，他们的胸膛相贴，让他几乎能够听到雄虫的心跳，雌虫埋在他的脖颈间，喃喃道：“……珍珠，够了。”
不要再将这份过于珍重的爱，给一只并不值得的虫了。
“对不起，我当时是个糊涂虫……让你信任我，陪着我，却做了一件愚蠢无比的事情。”
做实验的虫崽，将姓氏换成洛威尔的雌虫，乃至成为上将的军雌，一直一直无法忘掉那几天，无论怎么回想，他们都觉得若是没有自己提议带着珍珠出逃，这件事根本就不会发生。
他那个时候是个十足的蠢货，他是怎么想的?这将是一场充满英雄气概的冒险，他得配得上珍珠口中的雌虫哥哥，带领着所有虫都找到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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