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不怪异,反倒过分的美丽。


    不仅是戴兰,连识虫无数的特里斯坦都看得一愣一愣,忍不住叹了一声。


    布兰特这厮吃得可真好。


    “你这是在犯罪!”戴兰皱着眉,上前一步想阻止特里斯坦,可不知为何,荀宁单朝他嘶吼一声。


    特里斯坦脸皮厚得很:“你在说什么?”他晃了晃手里的触足,“我只不过帮协会做个虫情,刚好路过这里,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戴兰见虫比他还不要脸,属实大开眼界,气得要吐血:“何必呢上将?您什么也不缺,何必揪着一只无辜的雄虫不放呢?”


    特里斯坦看着荀宁,忍不住舔了舔嘴唇:“面对我们这种虫,你不该问缺什么,而应该问没有什么。”


    对于特里斯坦这种几乎什么都不缺的虫,他生活的乐趣,便只剩下搜集那些他还没得到的奇珍,以填满收藏箱剩下的空间。


    特里斯坦的家族无需重振,他无需汲汲营营,想要荀宁,仅仅是因为拥有一只S级雄虫,才算值得青史留名的收益。


    “虫,虫崽……”


    雌虫不可能察觉不到这边的动静,布兰特从一旁的治疗室内推门出来,他捂着肩膀,翅翼还未好全,牵拉出了些许隐痛,穿着治疗的白衣服,青茬已经沿着下巴冒出来。


    他愕然地看向荀宁,看向他身上鲜血淋漓的伤疤,快要折断的触足,沉痛到瞳孔紧缩,喃喃了一句:“又骗我……”


    不是说好可以平安无事地等到他出来吗?


    布兰特腿脚发麻,一瘸一拐地扶着墙走了两步,朝荀宁伸出手,手心躺着一小根磨好的骨头。


    这是荀宁亲手交给他的。


    尽管和特里斯坦拥有的庞大触足相比,这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跟我走吧,虫崽?”布兰特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但他还是用这口不像话的嗓音,继续道,“我们一起,嗯?”


    不要再伤害这样理所当然,肆无忌惮地伤害自己了。


    荀宁的触足牢牢扎在地上,他嘴里发出咕噜声,歪着头看向布兰特,却并没有任何情绪,似乎只是被他发出的声响惊动了。


    特里斯坦瞥了一眼雄虫抬起的蛛腹,忽然慨叹了一声:“他说的没错,果然是个宝藏。”


    蛛腹那里赫然是一道明显的红色斑纹,和军部的两只寇蛛一模一样。


    说罢,特里斯坦还若有若无地朝旁边瞥了一眼,戴兰并没有面露惊讶之色,显然,这只虫方才开始呼号着情况紧急,有几分转移视线的意图在。


    布兰特直肠子不看眼色,却莫名招揽了位有眼力见到过了头的副官。


    布兰特猛地展开弯折的翅翼,向特里斯坦发出警示的低吼,但同时荀宁也被惊动,他察觉到威胁,后撤一步,反对布兰特发出嘶鸣。


    雌虫愣了愣,眼底的委屈一闪而过,他冲特里斯坦道:“特里斯坦,他没伤害过你,为什么要为难我们。”


    和以前相比,布兰特已经称得上好声好气了。


    特里斯坦不吃这套,他皮笑肉不笑:“要怪就怪,他自己太珍贵了。”


    特里斯坦带着触足后退一步,荀宁也被引诱着上前,但触足依旧扎进地底,雄虫吃痛,却依旧被本能牵引着不得不向前走。


    眼看荀宁难捱地发出低吼,布兰特顾不上捂肩膀,急忙上前几步:“虫崽……”


    特里斯坦会出现在这里,无非是格里芬在穷途末路之下,将寇蛛的信息卖给了特里斯坦,希望借费列克斯的势力来为自己换取一条出路。


    他不能让荀宁跟着特里斯坦走,也不能再让他受伤了。


    但雌虫用力过猛,腿一软就要跪倒在地,却被一只触足稳稳接住,接住他的虫停下看着他,仿佛也在思考着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但此刻他的全部注意力,暂时都被布兰特吸引过来。


    布兰特生起一丝希望,挣扎着想站起来,作为上将,他大抵就没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雌虫的翅翼呈现出弯折的形态,修补的可能性不大,对一只上将来说,是如同断腿一般的耻辱,但这只虫睁着倔强的蓝眸,一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偏要支撑着自己初愈的身体,狼狈又奋力地挣扎着。


    “长官……”戴兰都看不下去了,更何况死对头特里斯坦还在一旁幸灾乐祸地观看。


    但布兰特没有半点退却的样子,他对自己的折翼态度坦荡——遮掩本就无济于事,就算没有这对翅翼,他依然是布兰特,就算将他的四肢,身体都换一遍,他还是布兰特。


    “斑……斑……”荀宁意识到了什么,嘶嘶声里竟然夹杂着几分熟悉的呼唤。


    布兰特眼眶一红,触足轻抬,让他能够够到荀宁的脸,雌虫近距离看着荀宁身上被撕扯出来的红痕和青紫伤口,每一处都触目惊心:“是,我是。”


    荀宁的头脑从疼痛变得昏涨,依然无法思考,一切行为都出乎本能,他本能地想靠近这只虫,第一只向他伸出手的虫,狼狈无比却又从不放弃挣扎的虫。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吐出蛛丝,用温热的蛛丝将布兰特包裹起来,小心地覆盖住翅翼的伤处和肩膀,荀宁的声音时而稚嫩,时而成熟,下意识地唤着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称呼:“斑斑……斑斑……”


    白皙而精致的面容在半身虫化后,更具一种生冷特殊的美感,那略显怪异天真的表现,让这他反而有依偎在布兰特怀中的感觉。


    虫化分明已经蔓延到了腰部,却在品尝到那焦木气息后停止了。


    那些虫是对的,依赖第一眼看清的虫,亲近属于自己的气息,这些都是一只失去理智的寇蛛所残余的本能。


    而爱布兰特是荀宁凿刻在理智之中的秩序。


    但爱同样也是一种本能,本能地牵引着他靠近他的雌虫。


    无论本能还是理智,他都只为斑斑而来。


    “别担心……别担心……”布兰特将荀宁揽进怀中,拍了拍他的背,让苦干到省电模式的ooi将那些醒目的伤口治疗好,一面释放着属于雌虫的安抚信息素,“没事了,虫崽,我在这里。”


    可以安心了。


    扎进地底的触足慢慢撤出,自残的行为一瞬停止,荀宁又发出满足一般的咕噜声,像狩猎成功的猎手,不再看特里斯坦一眼,转身向着原来的禁闭室冲去。


    这只虫的理智显然半点没恢复,直路都能走得七扭八歪,倒是布兰特被一只触足高高举起,像是举杠铃一般溜了过去。


    “……”ooi莫名觉得这个画面有些眼熟。


    “……这,还要追吗?”护卫虫目瞪口呆地看了场三角大戏,和戴兰大眼瞪小眼。


    回应他的是远处的一声“嘭”,禁闭室的门被带上了,荀宁像摘出脑子晾了晾,又拍拍灰塞了回去,“叮铃”一声,连请勿打扰的灯都被拍亮了。


    戴兰还能说什么,这两只虫你情我愿,能发生什么用脚都能猜出来。


    一旁的特里斯坦倒没有多惋惜,他耸了耸肩,表情就像放走了一条咬钩的鱼。


    “活体寇蛛身体的任何部位都禁止外带,我已经通知了纪律部这次违规事件。”戴兰冲特里斯坦厉声道,他少见没圆滑地打哈哈,打算面子里子裤衩子都给他掀了。


    “劳烦上将将触足归还原位,并汇报这次过失。”


    特里斯坦转身往外走去,随意地打了个响指:“知道了,虫崽。”


    戴兰愣了一下,肚子里就开始反酸,油然而生出一股杀虫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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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0章 蛛茧之中


    禁闭室的监控被蛛丝遮蔽,戴兰有令在先,外边的虫已经撤得差不多,只留下了一些应急的护卫虫。


    荀宁用蛛丝吐出硕大无比的茧,铺满整个房间,让布兰特不用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布兰特本虫则仍被蛛丝包缠,悬空挂在半空,他试图弯曲身体来够到与他齐高的荀宁,但雄虫却只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


    白球也在一旁紧张看着,布兰特一来,虽然阁下不自残了,但他要照看的虫多了一只,相当于工作量又翻了一倍。


    呜呼哀哉。


    荀宁抬起手来,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小刀,白球跟着布兰特屏息凝神,但下一刻,雄虫捧住他的脸,专注地给他刮掉脸上长出来的那些青茬。


    布兰特:“……”


    这只虫到底是有多讨厌胡子。


    将脸刮得干干净净,荀宁终于满意了,触足轻轻一点,蛛丝和衣服自前胸剥开,麦色的肌肤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能刺入钢板的触足,此刻却只是在划开他的衣服,动作轻柔到丝毫不伤及他的肌肤,像在拆封一件易碎的礼物。


    前戏也属于欲望的一部分。


    雌虫的蓝眸不安地紧缩,嘴唇嗫嚅着想说什么,触足一点点下划,紧跟着,麦色的胸肌,排列分明的腹肌,都敞露在空气中,微微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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