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示他这个彻头彻尾的实验产物，这个不伦不类的怪物。
下一刻，几艘星舰闪现在了珍珠号左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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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你会自由
贴过来的几艘星舰改装痕迹明显，看上去不像常规使用，也没有军部标识，布兰特瞥了一眼，心底有了数，依旧摆弄着手头的直播设备。
他昨天打算浅睡了一会，但家里又都是虫崽的味道，闭上眼睛就是虫崽在受苦，左右都睡不着，索性便将直播提前了两个小时。
ooi看着胡茬像雨后春笋般冒头的雌虫沉默了。
阁下，再不回来，您的虫又要变野虫啦！
“不要做太过了。”睡一半被直播提示薅起来的格里芬发来这么一句警告。
没有回应。
在布兰特忽然抽风后，格里芬觉得自己一直在受苦，这只虫的耐心劲本就不多，此刻更是被拉到了底。
尽管交际上难免遇到困难，但任何一只虫，任何他亲近的虫，无不是处于他的掌控之下的，他的雌子，他的雄虫，格里芬生活上顺风顺水惯了，控制欲因此扩展得无边无际，诺尔每天出行的衣饰，都得由他亲手搭配。
他分明已经将布兰特驯得很好。
在格里芬心中，他并未亏待过布兰特，他让这只螳螂看遍了他不配看的风景，即便布兰特本虫天资出众又勤奋刻苦，这位家主依然觉得他的功绩七分都归功于洛威尔。
这般，为洛威尔的荣光将这些功绩拱手让虫，从此隐姓埋名地在暗处为他做事，也是布兰特本应该做的。
但偏偏布兰特出众，又出众得过了头，格里芬也不止一次想过，若他真的是他的雌子就好了。
可惜他不是。
可惜他不是。
这场直播真是无理取闹又毫无意义，格里芬想，只要拿不到关键证据，这种行径也不过哗众取宠，除却败坏了洛威尔的名声外，对他们两虫都没有好处。
毫无意义。
格里芬磨了磨牙，他看向直播的那一头，雌虫已经调试好了设备，这应当是继荀宁直播后，星网直播再一次因大量涌入的账号而差点崩溃。
但是，格里芬看着那不算上涨的观看虫数，但是一定有不少，不，可能主星的贵族都会凑这个热闹。
这只卑贱的螳螂，会彻底毁掉洛威尔的。
布兰特的脸出现在了直播界面中。
「来看热闹，忽然被帅一大跳。」
「废话，这可是我们的上将！」
「没断奶的虫崽去找自己的雌父好吗？这是俺们志愿兵的上将!」
只是这次的星网风声不同于往日，有更多军雌主动站出来，选择为布兰特发声。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格里芬仍然坚持不懈地骚扰。
布兰特没理会，他闭上眼凝神片刻，螳螂触角慢慢从头顶试探地钻出来，生涩地晃了晃，在空气中依赖性地寻找那缕薄荷味，探索无果后又瞬间萎靡下来。
「果然是螳螂——触角作为部分精神力的载体，是定然不能被拔除的。」
「如果真的是洛威尔做的，还会有其他受害者吗？」
「肯定吧，更换翅翼实验，因为禁止虫体实验，目前还没有任何科研院能研究出来吧。」
忽然，画面晃动了一下，左侧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有什么撞击了星舰，雌虫扭头看向操作台，有些航迹不定的星舰朝他靠拢过来。
他向军部申派的护卫舰此刻并没有听令靠拢，形成队列，他们周边也红点密集，显然被绊住了手脚。
再一次的，针对他的围剿。
“耽搁几分钟。”布兰特面无表情地转向控制台，调出航道指示图，娴熟地操作着，左舷的星舰很快被他甩在身后。
「有虫看清了他在干什么吗？刚刚吵架的那俩军部虫呢，找着奶喝了吗？」
「你他雌的说什么屁话?俺们怎么能揣测上将的心思?」
「……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在这装什么装。」
「……私信再战!」
评论区刷了半天，新手或专业虫士齐上阵，都没看清布兰特的操作，只有一只虫指出来，这是布兰特当年冠军赛上的战术改良版。
过了几十年，信息更新换代的速度太快，网络推出的明星虫实在如过江之鲫。
但布兰特就是布兰特。
他的周边至少围了四十艘星舰，太空广袤空旷，没有任何掩体，敌虫来势汹汹，势必要将他绞杀于此。
他太熟悉战场了，十余年几百场战争，就算剥去他一层皮，这些战术都刻在他骨子里，两艘星舰的滚转速度比，他都能精确到毫秒。
太空中没有掩体，那么他便将战斗中的星舰当做掩体，雌虫的机动性已经训练到了极致，战场的反应能力能拉对手一大截。
在现场，许多媒体星舰在外围蹲守转播，将这一幕完全复刻到了星网上。
他们上一秒还在感叹这个生死困局，下一秒，漆黑穹宇里，在激烈的交战火光中，飞跃出了一颗无瑕而美丽的珍珠。
不超过十分钟的突围。
与此同时，控制台上的布兰特转过头来，连一滴汗都没流，面容镇静：“指认继续。”
到了这会，雌虫依旧思路清晰，明确地拒绝了这场直播的娱乐性质，而是将它当做具有法律意味的指控。
「……再问一遍，谁看清他干了什么。」
「不知道啊，上将打了会电动，然后就突围了。」
「……」
珍珠的速度提到了最高，最近的追击星舰已经被护卫舰拦截下来，按理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危险。
但下一刻，一只巨大的竖状黑色触足忽然出现在了舷窗外。
‖
“我告诉你我的过去，现在该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荀宁耐着性子，试图从这只顾左右而言他的虫那里套出更多的话来。
但他只是将爸爸妈妈换成虫族能理解的词汇，把那些错综复杂的过去浓缩成几句话，努卡已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可怜的孩子，可怜的孩子呦……”努卡甚至凑过来抱着他，全然不顾洁癖的激烈反抗，“你的精神力，还有你本身的特性，都会让所见所感的细节被无限放大，下意识地去照顾他虫的情绪……”
荀宁正想朝他脸上砸一拳，闻言又顿了顿：“所以……这很矫情吗？”
他努力挑选了一个贬义，又不会显得太狼狈的词。
“不，这是一个礼物。”
努卡的话像雪花一样向他飘来。
“只是，你不该用它来伤害你自己。”
荀宁没想到会从这只虫嘴里听到一句虫话，他瞥开视线：“我已经走出来了。”荀宁坚持道，“我没有再这样做了。”
“你没有。”努卡却带着让虫厌烦的，了然的笑意，他摇了摇头，“不过我相信有只虫会好好照顾你。”
荀宁沉默了一会，将话题硬扯回来：“轮到我问了，洛威尔究竟在做什么实验？”
“那只被救出来的雄虫交代了一些，我能猜到他和当初的黎塞留一样，圈养雄虫进行精神力提升实验，只是他的方法更加狠辣，专挑那些出身平民的雄虫下手。”
“但他为什么要用他的雌子去做实验，他和雄虫的寇蛛实验有什么关系？”
荀宁直接问，这只虫定然不会说，所以他问得迂回了些，却还是和努卡相关的事。
努卡本来看着又要入定，闻言不知想了什么，又睁开眼：“因为最后的雄虫寇蛛很久之前便绝迹，而最后的雌虫寇蛛……也在不久前消亡。”
“之所以将雌虫也作为实验对象，大概是因为他们发现，仅仅只用纯种的雌虫寇蛛，也能繁育出纯种的雄虫寇蛛吧。”
荀宁仿佛明白了什么，抬眼看向努卡，但努卡已经不打算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了。
“荀宁。”努卡看向他，黑眸睁得大大的，认真道，“你是最后一只寇蛛了。”
哪怕是他，基因中的寇蛛占比，都不能让他称得上一声纯种。
没有被精神力寄宿，没有被追捕到穷途末路，也没有因为复仇而殆误余生，卡梅里亚的珍珠，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只寇蛛，终于能够平静地享受光，享受呼吸，享受自然，享受生命。
对于努卡来说，这比复仇成功还要珍贵。
他是一只自私的虫，所以会让一切终结在他这里。
“你会自由的，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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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独战不支
星舰左侧，庞大的原始蜘蛛赫然出现，体型近乎等于半个珍珠舰，八只触足缓缓攀爬，想将这颗珍珠完全吞噬。
光是看到就让虫头皮发麻。
「是我眼睛花了，还是直播的打赏效果？」
「你的打赏能给星舰戳个洞吗？」
危险超出军部预期，临近行星发起防空预警，周遭跟来的媒体星舰较多，一些护卫舰不得不去维持现场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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