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罪名成立，亨利和奥利弗最多也只是被送去做精种虫，即便亨利可能没这个能力，但只要不举这件事还没随罪名公开，他就依旧能享受到这个待遇。
“我想以这个理由申诉……但主星无权对尚且处于怀疑状态的雄虫做身体检验。”布兰特咬咬牙，“所以即便我……”
这一次他根本没有被送到德兰顿家，指认也没虫会听，即便假设处于上个回合，他将他狼狈的遭遇公之于众，这依然是个死局，主星的保护法依旧会竭尽全力保护这些雄虫，在有罪判决前，没有虫能确定亨利的“不举”。
“你已经尽力了，布兰特。”荀宁安慰地揉了揉他的手心，“剩下的部分，我们一起努力。”
布兰特呼吸平静了一些，他将虫捞到怀里，狠狠亲了亲荀宁的脸颊。
哪里来的一只好虫崽，被他给捡到了。
“布兰特？”不和谐的，尖利的声音响起，亨利忽然凑近门边，隔着铁栅栏发出了一声哼笑，“哈，真的是你这只贱虫！”
“你们高兴不了多久！”亨利还在做春秋大梦，他神情疲惫而狂躁，却还是充斥着一阵恶心的得意洋洋，“雌父很快就会带我们出去，该死的贱虫！”亨利表情狰狞扭曲，“我会把你鞭笞至死！”
他随即想到什么，变得有些兴奋：“不，我要让你在地上爬，把你套上项圈牵出去展览，我要把你送给其他虫调教，彻底变成一个顺从的玩具。”
荀宁猛地握住布兰特的手。
“你名义上的好雌父格里芬，哈！他早就盘算着把你送给我，你就是我在那群收容所贱虫里边预定挑选的一只宠物，你……”
亨利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他的嘴被一只透明的触角封住了，雄虫被捂得呼吸急促，脸色逐渐变白，但偏偏这只触角近乎无形，监控也没法摄录。
“虫崽。”布兰特伸手按住荀宁的肩膀。
“我有分寸。”荀宁轻轻道，触角微微一松，亨利刚咳嗽几声，牛叫一声深吸口气，下一刻又被紧紧缠住了。
荀宁就这样放开又缠紧，反复地让他徘徊在生与死的边缘。
“我有问题要问你。”
威克斯实在是万年老狐狸，从他那里剥不下一根毛来，荀宁是在布兰特的建议加劝说之下，才选择问这两只虫，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对这两只渣滓也抱有同等程度的耐心。
“你雌父有和你提过，边际星别墅下地道里有什么吗？”
荀宁问得自然不是亨利，亨利不可能知道这些，他说完便侧过头去，看向正在另一张床上，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的奥利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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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无可救药
“告诉你对我有好处吗？”
奥利弗没有继续沉默，而是冷笑一声，抛出这么一句话。
这只雄虫身上的衣服是牢狱里的白短袖，对比起滚弄得一团乱的亨利，奥利弗干净得堪称一丝不苟，连垂到肩膀的黑发都顺滑发亮。
这样严谨的虫能在此刻出声，已经是在权衡利弊后的结果了。
荀宁的触手缠紧亨利时，他依然神情淡淡：“在我面前掐死亨利，和在我面前放一个屁的效果差不多。而且比起做精种虫，死亡对我来说都算不错的归宿。”
奥利弗在表达他没法被威胁。
威克斯依然是他渴望寻求认同的对象，他依然希望雌父为他所做的一切感到自豪。
可惜的是，奥利弗的野心并没有膨胀到无私的地步，若是没看过原著，这只雄虫的做派还能唬一唬荀宁。
他在原著中阴湿得很，行为上不可圈也不可点，道德上全是瑕疵，这样对别虫狠，对自己更狠的虫，唯一可取之处便只剩下其审时度势的智慧和灵活的身段。
他没法被威胁，并不代表他不会被利益所撼动。
“我的选择很多，但你的选择貌似不多。”荀宁贴心地为奥利弗考虑，发言堪称苦口婆心，“我可以安排安排，让你的负担比其他雄虫轻一些。”
奥利弗冷冷一笑。
显然，荀宁给的不够。
“你把布兰特放进来，让我当着亨利的面上了他，我就……”奥利弗本想按着谈判的步骤来，先抛个不可能实现的最高价码。
对于这些雄虫而言，雌虫不过是个解闷的玩意，要么就是白给的钱袋。
但他转瞬就被触手死死缠住。
荀宁动了怒，奥利弗憋得双眼通红，甚至听到身上骨骼错位的声音，他拼命挣扎着手脚，却反被缠得更紧，亨利分明也被缠住，还要在旁边发出尖锐的笑声，将这只虫激得咬咬牙。
两边都是他讨厌的虫，但相比之下，他对亨利的厌恨都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
而且荀宁是动了真格，奥利弗窒息到快失去意识——这只虫是真的因为一句话，一只雌虫，想要他的命。
“虫崽……”布兰特出言阻止，荀宁这次却没有松手的架势，他蹙着眉，紧紧盯着中间挣扎的虫：“他在侮辱你。”
不仅仅是因为布兰特，荀宁想，而是他不把虫当虫的态度，他们草菅虫命的态度，才能让布兰特，埃里温，螳螂族……这么多虫陷入悲痛之中。
明明自己也畏惧苦难，畏惧死亡，却分毫不知敬畏，不知反思。
“我……告诉你。”奥利弗手脚无力地垂下，话语如游丝一般飘出来。
“你个蠢货，想让我们被定罪吗！”亨利在旁边歇斯底里地嘶叫着，他更情愿奥利弗就这么被生生掐死。
荀宁不知想了些什么，竟真的将他放下了。
奥利弗不屑又愤怒地瞪了亨利一眼：“我知道你想知道些什么……我只说和那个东西有关的……”
他当然不会蠢到俯首认罪，他完全有办法用巧妙的技巧避开，总是如此，他的谈吐，策略帮着威克斯扶持起了德兰顿的半个帝国。
亨利这个蠢货实在是太蠢了，不仅一无所知，从没给他半分尊重，还叫骂着试图阻止他，说他尊敬的雄父是不要脸的爬床贱雄，之后便开始无意义地大叫，吵得他耳膜发疼。
偏偏就是这样一只蠢货，因为身上毫无作用的贵族血，就能顶替他得到威克斯的青睐。
奥利弗终于忍不住，跳下床去狠狠给了亨利一个耳光。
亨利尖叫，伸手去揪奥利弗的头发，但却被推倒在地，被用力抡了几巴掌后就没了声音。
布兰特头回看雄虫打架，方才的恶心和怒意消去了不少，放在这两只虫身上更是自觉掉价，他饶有兴趣地岔开条腿看戏，荀宁则掐着表，在验伤警报响起前提醒：“好了。”
亨利被扇到没脾气，捂着红肿的脸畏畏缩缩地退到墙边，用难以置信的仇恨眼神瞪着奥利弗。
黑发雄虫转头看向荀宁，他也没好到哪里去，脸被挠花了，累得喘了口气，冷冷道：“怎么保证你会履行承诺？”
荀宁指了指智能虫：“录音为证。”
奥利弗这次没再辩驳，智能虫确实有记录合约的功能，即便是口头签下，双方同意的一刻便产生了法律效益，荀宁想赖也赖不掉。
智能虫的眼睛闪烁片刻后，荀宁开口许诺道：“我会在你做精种虫时减轻你的压力，给你少安排几只雌虫。”
谁能想到，几个月前还衣冠楚楚的贵族雄子，现在竟然为了这个承诺争得头破血流，形容狼狈。
布兰特哼笑一声，奥利弗脸色一瞬沉了沉，但为了搏这么一分余地，他还是老老实实说了：“雌父在螳螂族进入收容所之前，便将那个东西带回来了，说是给那些雄虫准备的，我们不要碰，会受到精神力影响……他只说了这么多。”
奥利弗将整个过程说得含糊其辞，但单从信息量上来看也够了。
在螳螂族虫崽进收容所之前，那时候洛威尔还在处理寇蛛实验，那时候就用这个残茧和德兰顿搭上线，倒也不稀奇。
残茧放在德兰顿这边，若是寇蛛实验成功，那德兰顿就是全然的获利方，更准确地说，若洛威尔实验的雄虫寇蛛流通到市面上，威克斯能借助这个残茧谋取无穷尽的利益。
也无怪乎实力雄厚的德兰顿会选择和日薄西山的洛威尔合作。
也无怪乎他们将残茧秘密地藏在边际星一个不起眼的地道里，虽足够隐秘却不方便，原是留待日后使用。
“那些雄虫？”荀宁挑了挑眉，重复道。
奥利弗也只是重复道：“他只说了这么多。”
看来这只虫不会透露更多了。
这只残茧会影响雄虫精神力，这是荀宁多少能猜到的，但既然威克斯能将残茧亲手带回来，显然对雌虫影响不大。
那么斑斑身上为什么也会出现异常?
奥利弗比亨利清醒得多，甚至比威克斯还要清醒得多，他明白德兰顿十有八九会被定罪，不过或早或晚的问题。
他不会像威克斯那样天真的以为那些贵族会为他们的脱罪而奔走，他更倾向于认为贵族为保全自身，会推着德兰顿扛下所有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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