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怕地将虫抱住,转而又发现自己就是危险的源头,又慌张地松开手,作弄得熟睡的荀宁发出了一声轻哼。


    如果那只“布兰特”不是他,还能是谁?


    他会不会伤害虫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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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5章 牢狱里的雄虫


    提问:爱虫早上起来大变样了怎么办?


    荀宁发了个匿名贴,第一次在星网虚心求教。


    「什么大便样?」


    「冲走就好。」


    雄虫眉头一抽,把这几只虫拉黑了。


    好容易有只虫认真回复:「贴主展开说说?」


    荀宁仔细回忆了自醒来以后的种种异状,瞥了眼大门紧闭的健身房:「没有早安吻,没有问好,吃完早餐后也没吻我,爱虫扎进训练室就不出来了。」


    唯一一只认真回复的虫怒了:「起号吗?别他雌在这秀恩爱!」


    荀宁默默收起光脑,放弃了用星网找答案。


    努卡吃过早餐,表达感谢后,正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他,带着某种显而易见的看戏心理:“吵架了?”


    若不是这只虫帮他们对接协会,请虫来为螳螂族正名,荀宁真的不太想理他。


    “没有。”荀宁淡淡道,转头想进训练室找虫,但在靠近训练室之前,布兰特先擦着湿发出来了,雌虫瞥了他一眼,下意识唤了声虫崽。


    荀宁还没回应,这虫忽然加快步子,跨过他进了清洁室,快速捯饬一阵后,套上军部制服就向外走了。


    像一只灵活的青蛙。


    “一起吗?”荀宁唤了一声。


    布兰特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不用,一眨眼就从门外的站点窜进了公共穿梭艇。


    这只雌虫怪怪的。


    放在往常,晨起一个吻,早餐做好后一个吻,走出清洗室时一个吻,走到房门口时也会留下一个吻,吻到努卡都忍不住翻白眼。


    晨起一无所获的荀宁一脸懵地站在门口,负债甚多的虫只留下一溜尾气。


    他尝试给布兰特发信息:“心情不好?”


    已读不回。


    好得很。


    等他也到军部,发现布兰特的办公室还锁了门,来汇报的士兵都愣愣地摸着脑袋,胆战心惊地敲了敲,门里哐啷一阵响,至少传来几十道解锁声,大门才开一条缝,将将让士兵过去。


    办公区虫来虫往,但常驻的虫只有这么一两只,这防贼一般的针对性明显到让荀宁都忍不住眼皮一跳。


    耐心等到集队训练,结果却更夸张,荀宁走近前还瞧着这虫在队首,没迈几步,他忽然窜到队尾,移形换影速度之快,让一整排的军雌都忍不住侧目。


    方才还厉声呵斥的恶魔长官忽然仰头望天,思考虫生,给他们留下一个伟岸的背影。


    到正午,家里也没见雌虫的影子,光脑也只收到一句:“去体检,中午躺办公室了”。


    荀宁的耐心正在被布兰特精雕细琢。


    他不知道布兰特在想什么,难免有些担心,便也发信息激一激:“我也不理你了。”


    刚发完,ooi噫吁嚱一声,荀宁也略觉羞耻地抿住嘴唇。


    布兰特叫他虫崽,他还真成虫崽了。


    雄虫提早一步赶到军部,迎面走来一些勾肩搭背逛食堂的军雌,他们见了他都瞪圆眼睛,不知所措地问好。


    荀宁点了点头,友好道:“你们长官呢?”


    果然,阁下怎么可能赏光吃食堂里的这些虫造泔水。


    这些虫带着艳羡的眼神指向办公室。


    还好,看来至少没在消息里虚晃一枪,和他玩狡兔三窟那套。


    办公室今日头回开门迎宾,荀宁进去时,雌虫躺卧在沙发上,身上临时教官的制服半敞开,露出麦色的胸腹,手臂背在脑后,大咧咧地架着腿,闭着眼睡得正熟。


    应当没虫告诉斑斑他睡觉时多可爱,嘴会不自觉地撅起,眉头偶尔会如现在这般紧皱着,像是醒时被自己忘却的委屈,在睡着的时候偷偷跑了出来。


    本来还带着几分不解和幽怨的荀宁,忽然松了松肩膀。


    能拿这只任性的斑斑怎么样呢?


    雌虫的棕发散开,鼻梁的痣翕动了一下,大约是感知到了空气中的薄荷味,手里的光脑却还是亮着的。


    估计和谁发着消息就累晕过去了。


    荀宁扫了一眼旁边的智能虫,发现雌虫将闹钟调到他到岗前的十分钟左右。


    倒还记得留出时间来栓门上的十多层锁。


    荀宁还是不懂这虫想搞什么东西,倒是发现他的触角不知为何已经伸展出来,蔫哒哒地垂着,尽职尽责地演绎主虫此刻的颓废和难过之情。


    再凑近仔细看,发现雌虫手里的光脑停留在他们的聊天界面那句“我也不理你了”。


    荀宁沉默片刻,按开输入键下的草稿箱。


    “虫崽,我是有不得已的缘故才……”


    大概是最真实的一版。


    “我只是想休息,每只军雌都有这样的时刻……”


    这是胡说鬼扯版本。


    “不要不理我。”


    黔驴技穷版。


    对于从不撒谎,嘴上功夫笨拙的布兰特来说,能想出这些已经算技艺高超了。


    但最终敲敲打打,这只虫还是什么都没回,揣着难过,往自己肚子里咽。


    荀宁叹了口气,释放出安抚信息素,让那蔫成一团的触角慢慢舒展开,他一凑近,这些触角也朝着他的方向,跟太阳花似的打转。


    荀宁被可爱地轻笑一声。


    他将两侧沙发拼在一起,拼成一张更好睡的床,再将身上的制服脱下,盖在了布兰特身上。


    雌虫也没让他走,他迷迷糊糊嘟囔了句什么,伸手就将虫兜在怀里,荀宁想走,就被衬衫给牢牢罩住,脸贴在那过于饱满的胸肌前,听到了雌虫炙热的心跳声。


    迷糊的斑斑比清醒的斑斑更懂求和的办法。


    荀宁倒不至于对熟睡的虫下手,他钻了出来,刚想给布兰特系上扣子,又被略显不满的雌虫拉到怀里。


    布兰特对于时间很敏锐,过了一会就悠悠转醒,看到他在身旁,微眯的蓝眸一下瞪圆,往后退了一些,又迅速止住自己的动作,揉了揉眼睛,沙哑道:“……虫崽。”


    唤完这么一声,布兰特便亡羊补牢地想起身,发现身下拼在一起的两张沙发,以及身上的雄虫制服时又忍不住愣了愣,而后闻到了一阵浓郁的薄荷味。


    这只虫崽明明说了不会理他。


    布兰特咬住下唇——他明明已经准备好迎接这只虫崽的冷脸了。


    雌虫想自己查清楚这件事,说话又属于三棍子打不出个好屁来,之前好心安慰下属,还被他以恐吓罪告了。


    有这个前科,布兰特盯着那个聊天框看了半天,还没打草稿找借口,就先觉得尘埃落定,愈发闷闷不乐起来,想着以后雄虫不理他,躺在沙发上难过半天,不自觉地睡着了。


    布兰特想起什么,猛地握住荀宁的肩膀,又害怕伤到他一般松开手:“我睡着的时候有对你做什么吗,小虫崽?”


    说完,他不等荀宁回答,便抓过他的手腕,捏住他的下巴反复查看,看得荀宁莫名其妙,轻轻拍开他的手:“没有,直到你醒来,我都一直看着你。”


    再说一只睡着的虫能做什么,在梦里打太极吗?


    布兰特松了口气,又因为虫崽的拒绝下意识难过地撅起嘴来。


    但他马上又觉得不对,因为雌虫感觉脑袋沉沉,还有向虫崽那边靠拢的趋势。


    布兰特的耳尖一下红了,将拼命向雄虫招手的触角收了回去,气得想攮自己一拳,又不想继续丢脸,半晌吞吞吐吐道:“抱,抱歉。”


    在虫族展露原始态,和赤裸身体没有太大区别。


    放在平时,他的精神波动不会这么强烈,估摸着是想不出缓和局面的理由,光看着荀宁发来的消息干着急,一睡着便压抑不住,让触角自己窜了出来。


    “出什么事了?”他一贯宽容的虫崽并没有介意,而是凑到他身边,担忧地问道,“你的精神海不太稳定。”


    布兰特抿了抿唇,知道瞒不住,也不想瞒:“我……想去牢房里看看。”


    洛威尔尚且逍遥在外,牢房关住的只有曾经蹦得最欢的德兰顿,荀宁还是第一次跟着布兰特,来单独的雄虫监牢。


    虫族主星的雄虫福利政策贯彻到方方面面,即便还在候审状态,这两只雄虫在高级牢房,还有权限索取一些基本生活用品。


    两张尚且过得去的大床,根据虫体定制的温度调节,甚至还有带围栏的落地窗,扫地的智能虫,除却门上的锁,没有虫能看出这是间牢房。


    他若是埃里温,也咽不下这口气。


    “他们待遇太好了。”荀宁面无表情道。


    这种条件已经可以给他办公了。


    “因为雄虫是虫族最珍贵的财产。”布兰特低声道,“对还有价值的雄虫,这已经算最低待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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