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宁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想避嫌,又偏偏找了隔壁的办公室,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要开门办公。
布兰特的心思不要太好猜。
走出审讯室,周围的虫也越来越多,荀宁这张脸太有吸引力也太知名,周围的虫虽然不敢贸然围上来,但躲在不远处围观的也有不少。
终于,有只虫从虫群中挤出来,他气喘吁吁地跑到荀宁面前,上来就向他鞠躬,大抵非常紧张,面对他时连脖颈都红透了。
“阁,阁下,请问您可以多给几个恋爱课程的名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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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本身就很重要
恋爱课程。
荀宁忙于准备审讯,差点忘了这回事,听这只军雌提及,才低头看了光脑一眼。
由于他的课程面向社会公众开放,军部特意给他显示了预约界面,一百只虫的名额已经全部占满,除却虫皇一行虫外,还有十只贵族雄子,五十只军雌以及三十多只外部雌虫。
与此同时,由于一贯言语简略发三字经的军部官号头一次写大长篇说这件事,几乎把炫耀写在脸上,转载报道的媒体也蜂拥而至。
好几家言论相对客观,但总有些故意挑事,声称荀宁助纣为虐,以恋爱为噱头让军雌心甘情愿被雄虫鞭笞至死。
站雄虫这边的媒体急了,认为报课程的雄虫就是叛徒,雄虫本就无权无势,还要被驯化成恋爱脑,简直是明晃晃的金丝雀培养班。
军部账号对个虫资料有一定的查看权限,吊诡的是,账号下热度第一的用自身“军雌”经历声泪俱下控诉的不是军雌,为雄虫呼嚎奔走大声喊冤的也不是雄虫。
……果然在网上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但这种争论很快就被压过去,军部官号破天荒地在评论底下和别虫吵起来了,一看是贵族账号在那里阴阳怪气,说军部一见雄虫信息素就痴呆,下边官号说我们有S级阁下你们没有,略略略。
「军部一群大老粗,匹配概率低想出这种昏招。」
「我们家S级阁下又高又漂亮。」
「军部是眼看没雄虫要孤独终老所以急了吗?」
「我们家S级阁下肩宽腿长。」
反怼的账号终于怒了:「他不是军部在荒星救的吗?怎么就成你们的了?」
官号反手甩了个最近爆火的cp群组里的贴子,里面发了一张被正主认证的气氛梦幻的背影图,以及群友整理的cp故事,让对面一次性吃了个饱。
「上将家的就是我们家的!」
「……」
荀宁看得唇角微扬。
他有些意外的是,在主星雄虫不超过一百只的情况下,竟然有十只雄虫愿意顶着压力参加课程,估计抱着好奇和试探的态度,看笑话的应当也不在少数。
紧接着,预约排队的虫数也显示出来,荀宁扫了一眼,头皮一炸。
五千万只虫,将近半个主星的虫口数。
他原以为报名的大部分是军雌,名额还是以内部消化居多。
虫族这么缺爱吗?
别的不说,这些虫凑热闹的本事肯定一流。
ooi也看热闹不嫌事大,嘿嘿一笑:“阁下,不难不难,上五十万节课就能全教完。”
上到下辈子都教不完。
布兰特以为荀宁为难,凑了过来想替他拒绝,看着这只军雌恳求的眼睛又低下头来,在满屏红点里找到最前排的一个灰点:“这个位置不行吗,怎么被锁了?”
军雌探头看了一眼,紧张地接话:“长,长官,只要是阁下的课,这个位置都被锁定了,我我我我也不清楚。”
荀宁感觉到身后的布兰特一僵,大抵没想到正常的话居然能被自己说出威慑效果。
荀宁安慰般揉了揉他的手,悄声道:“这个位置是留给你的,布兰特。”
这只虫完全忘记他要做助教这回事了。
布兰特愣了一下,摸了摸鼻子讪讪道:“哦。”
他从前在军部听课时习惯在最后一排,布兰特收容所出身,基础落下了很多,听不惯还能自学,吭哧吭哧地闷头努力,慢慢把考核成绩提上去。
坐在前排听课,对他而言也真是新鲜。
但听已经成为自己伴侣的虫的恋爱课,还明晃晃地坐在第一排,这,这和……当众调情有什么区别。
这只军雌看着布兰特后知后觉地想到什么,红意窜上了耳朵,烧得脸颊都在发烫。
恶魔长官……也会脸红吗?
“太多虫也不是办法。”完全没这个意思的荀宁还在自顾自的灵光一现,“我们把教学场所换到文艺部的开放式舞台吧,这样一来,没预约上的虫也可以在附近观摩。”
“那不是……更多虫看了?”布兰特的声音里有几分艰辛。
“嗯。”虫崽子还点头,“再开启预约直播吧,不过限制军部虫观看,我想低调一点。”
低调他雄父个腿。
布兰特一想到又得在星网上出一次名,就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恋爱课不是照本宣科,我讲的内容很重要,实践也同样重要。”荀宁耸耸肩解释道,“抛去恋爱这层壳子,我要教的终归还是和虫相处,沟通,解决矛盾,合作同行。”
“所以我需要一只熟悉的虫来演示。”荀宁抬头看了一眼布兰特,带着他自己也没察觉到的依恋,微垂的眼眸黑眸将他倒映其中,“我只希望和你一起,斑斑。”
该死的,出名就出名吧。
“军部有专用的精神力和信息素屏蔽器,还有专虫会维持秩序。”布兰特咬咬牙,想用力将雄虫头发揉成一团,犹豫一下又只是捏了捏其中一绺,“想做什么就去做吧,虫崽。”
总归无论雄虫做什么,他都会在背后为他撑腰。
最让军部那些老头子头疼的虫,加上一只标新立异,不按常理出牌的虫崽。
“谁教我这么喜欢你,嗯?”布兰特凑近恨恨道。
荀宁也扬起眉,反问道:“是谁呢,斑斑?”
……操。
地点换到开放舞台,即便没有抢到位置,军雌也可以站在外边观看,他开心了不少,对荀宁连声道:“谢谢阁下,谢谢阁下。”
他大抵已经想好了词,连珠炮似地说出来:“听到阁下帮助螳螂族的事我觉得非常厉害阁下身为雄虫能去做这些真的了不起我们都想和阁下一样变得善良又厉害……”
“我们,我们都很喜欢阁下!”这只军雌又鞠了三躬,飞速地跑开了。
布兰特也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轻笑一声,在他耳边道:“听见没,我们都很喜欢阁下。”
温热的,有些粗糙的指腹划过他的脸颊,珍惜地摩挲着。
“虫崽子,你很珍贵。”
布兰特走进办公室,发觉荀宁也跟了进来,他轻踹他的腿,又改变主意地将他的领口扯过:“办公室在对面……怎么跟小鸡仔似的,这么舍不得我?”
荀宁从方才开始便兀自思量着什么,此刻将脸贴着他胸前,双手环住他的腰,面无表情道:“布兰特,我没有信心能做好。”
虫崽子又在撒娇了。
布兰特伸手摸着他的头发,没什么大不了似地笑了一声,震得他心脏发麻:“怎么了,小虫崽?”
好像无论雄虫说什么,他都能接受,即便荀宁下一秒说不想这样做了,布兰特都能给军部那边发个消息,说他的雄虫需要休息。
“我,好像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荀宁有些茫然地说,他在收到那句喜欢后,第一反应是感到慌张,“我自身水平有限,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我对我所教授的也……并没有信心。”
教虫如何去恋爱,本身就是个伪命题,恋爱本身是抽象的,个虫有个虫的特征,是不需教授,也无从教授的。识别爱,相信爱,尊重爱以及互相磨合才是需要学习的课题。
不,或许,他只是对突如其来的喜欢感到恐慌。
“虫崽,虫族没有这么不开放,雌雄,雌雌,私底下的雄雄恋爱都有,恋爱和结契不一样,让他们认识到怎么正确地对待伴侣,本身就是很大的进步了。”
布兰特的手轻轻捏着他的脸,又不舍得用力。
“毕竟无论是雌虫还是雄虫,在结契时都算是各取所需。”
荀宁曾经看到过一个观点,从来没有天赋人权,授予人权力的是社会制度。
虫族也同样如此,雄虫暴力的宽待来自社会延续的必然,雌虫掌握军政的权力来自其生理和虫数优势。
布兰特比荀宁了解得更加深入,他告诉荀宁,这世间万物都有其运转的法则,他只需要在虫族种下一颗如何去爱的种子。
爱是全然纯粹的,不含杂质的。
布兰特托起虫的腰,仰头看着他,声音低沉而温柔:“小虫崽,不是你站在了一个重要的位置,而是你本身就很重要。”
从虫蛋开始就是如此,从天而降的虫崽,蛮横无礼地将他从泥泞里拽出来,又不由分说地用炙热的情感淹没他,让他窒息,又让他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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