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便是，想到了螳螂族。”
布兰特捏了捏他的脸：“为什么？”
“你们因为别有用心的诋毁和已然改变的习俗被归类为‘异类’，而他们的‘造物’身份，注定让他们不能像一只正常虫一样融入。”
因为这个莫须有的边界，这样的虫游离在虫群之外，时刻都有种不安感，觉得自己就像这个世界的病毒，随时都会被名为“正常化”免疫细胞所灭杀。
“我们和他们没什么区别，在一种边界下我们是大多数，在另一种边界下，我们就可能是处于弱势的少数，站在虫群之外。”
至少，他现在要学会怎么慢慢地去消弭这种边界，不能站在社会的角度，至少要从心底开始。
“所以我将心比心，至少得用柔和一点的方式，因为他们已经足够不安。”荀宁淡淡道，他见雌虫久久没回应，才发现他正侧过头来看着自己。
布兰特勾起唇角，伸手狠狠地揉乱他的头发，忍不住啧了一声。
“可爱的虫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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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无措的虫
洛威尔是事实上的实验负责虫。
这意味着格里芬那帮虫比他们想的更危险，家里还藏着一只疑似能变换形态的原始虫，让处理这件事变得更加棘手。
ooi也有些紧张起来，这只球似乎忘记了自己待在这里是干嘛，忘情地投入到围剿和反围剿中：“阁下，我们怎么办？”
完全把那1%抛之脑后了呢。
荀宁现在以临时委派的形式就任监管部部长，正让虫皇分派的虫员录入清查政治资产。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藏好头又露屁股的贵族此刻更是焦头烂额，他们上下打点的时候没想到监管部部长不去抓黑手套，反倒直接在源头上点火。
洛伦佐就更是了，他因为努卡的失踪在主星掀起了大动静，又发现阿斯奎斯遗留的黑产简直遍地开花，现在左支右绌，给荀宁留了进一步深查的空间。
用瓦莱里安的话来说，以前能扯皮小半个星时年的议案现在一会速通，因为压根没什么虫来亲自到场。
荀宁让智能虫记录下方才的审讯内容：“洛威尔没法平地起高楼，我会去找找黎塞留医院往年的所有实验资料，看有没有关联雄虫寇蛛的内容。”
布兰特并不想多拖延：“他们隐藏的试验设备和技术虫员是关键，找到差不多就能定罪。”
可若要在茫茫星系中漫无目的地去找寻这些东西，无异于大海捞针。
“即便渺茫也要找，运输这些器械是不小的工作量，或许不会安置到太远的地方。”荀宁揉了揉额头，“其实我还有个猜想。”
“嗯？”布兰特看着他整理的那些资料，挑了挑眉，“说说看。”
荀宁有些犹豫，毕竟执行搜查任务的会是军部，布兰特很有可能主动参与，稍有不慎就可能浪费兵力和时间。
他很少和虫主动沟通想法，一般是别的虫说，他去做，或者他下令，其他虫执行，几乎到了一种刚愎自用，我行我素的地步。
深究其原因，或许是他从前提出一些建议和尝试沟通想法的时候，鲜少有获得正反馈，久而久之，他更倾向于闷着不说，等事情完成后直接呈现结果。
就像上一个回合一样。
但面对着布兰特，不知怎的，荀宁觉得，即便雌虫不问，他也会忍不住告诉布兰特他的想法，哪怕并不有趣，他也想听到他对此的看法，对他的看法。
和布兰特交流，就像亲吻，但又比亲吻更加亲密。
“我在想，有没有可能，洛威尔根本没将虫转移回来，而是藏在了附近。”
布兰特低头思索了一会：“确实有这个可能，但是他能藏在哪里呢？那里的矿洞被翻了个底朝天，居民区也没这个条件藏大型器械……”
“让住在附近的工作虫拆卸后带回去窝藏应当不难。”荀宁道，“要进行这些实验，边星无疑是第一选择，洛威尔只需要等德兰顿走后再腾笼换鸟，占山为王就好。”
布兰特反应很快：“我让安德森去查查弗尔赛肯那一带近十年的外来虫口居住地点，用虫口统计这个理由搜查。”
说罢，他还担忧猜测不对雄虫会灰心，贴了贴他的脸安慰道：“即便不是也无所谓，我们还有别的搜查方式，不用担心，小虫崽。”
永远，永远会站在他身边支持他的布兰特。
“还有你，斑斑。”荀宁垂眸看向雌虫，看他边用光脑发消息，边自信地哼哼，一双蓝眼睛敏锐而机警，换上军装后，这只虫变得神采奕奕。
很珍贵，这样的快乐很珍贵。
“洛威尔知道你还活着，不会放弃对你下手，以便让那只幕后的虫能顺理成章地站到台前。”
布兰特许是在组织措辞，浑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这我知道。”
轮到自己，这只虫总是这样漫不经心的态度。
荀宁等他发完消息，将布兰特的肩膀按住，抵在墙上，蹙起眉，一字一顿道：“认真一点，布兰特。”
一想到雌虫被袭击受伤的可能性，他的呼吸就不由得变得急促起来：“你不能出事，知道吗？”
不知为什么，在面对洛威尔时，荀宁比面对德兰顿还要不安。
布兰特微微一顿。
眼前的雄虫睁大了那双黑眸，或许是为了让自己尽量显得严肃，他说完话便咬紧下唇，露出让虫怜惜的慌张不安的表情，一定要听到布兰特保证自己平安无虞。
就像……上战场送别雌子雌兄雌弟的那些亲虫一样。
他有些不习惯，当然，布兰特当然不习惯，他从小到大，干什么向来冲就完事，总归他得拼杀到上将位置，才能获得帮助螳螂族的权力，总归他的身前身后，永远都没虫在等待。
“我……该死的。”布兰特撇开头，不敢去看荀宁的眼睛，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我知道了，会注意的。”他无措地推了推荀宁，“有虫看着……你去监管部工作吧。”
来往的，在审讯部工作的虫都好奇又兴奋地朝着这边看过来。
临时就任监管部部长后，荀宁的知名度又上升了一些，星网上甚至有个莫名其妙的雄虫潜力排行榜，他以一个模糊到极点的头像排在了第一位。
针对他的或抹黑或曲解的言论也消停了一阵，毕竟监管部长并不属于能随意谈论的虫，即便是临时任职也不行。
“注意安全，斑斑。”荀宁在他的脸颊一侧留下了一个吻，“这是我们那里的告别仪式。”
“哦？哦。”布兰特摸着脸呆呆道。
“阁下，您所在的地方有这种仪式吗？”ooi有时候觉得荀宁就是个冷脸闷骚。
“这个仪式确实来自我所在的世界。”荀宁毫无廉耻地扭曲他的话。
布兰特咬咬牙，他果真不太习惯告别，僵硬地先一步扭头向另一边走去，练过正步的上将走出了同手同脚的姿势，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他雄的，都怪这个吻，都怪雄虫说的话。
他不用去送别，荀宁已经配备了专业安保虫，自己也有穿梭艇，路上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反倒是他要是送一路的话，就赶不上用军部训练舱的时间，要是用不了训练舱，整天肌肉都得松弛到发痒，总觉得有什么没做完……
但监管部地址离军部隔了半个城。
雄虫这一走，他们就得晚上才能见面。
才能看到那双黑色的下垂眼，那张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的嘴，那头毛茸茸的爬爬兽蜷发，身上清清凉凉的薄荷味……
布兰特猛地站住，他深吸一口气，军靴在地上一转，滑出一道刮蹭的声响，雌虫甚至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只好佯装一个突发奇想的热心市民：“要不我送你……”
他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他转头的瞬间就撞进了雄虫怀里。
“操……”布兰特捂住鼻子，“虫崽子，你怎么还在这里！”
明明是生气的语气，话语末尾却藏不住似的多了一个上扬的小钩子。
“没撞疼吧。”荀宁将虫揽住以免他向后跌倒，凑近想仔细看，却又被站稳的虫恼怒地推开，“忘了说了，最近我暂时在军部办公，按陛下的意思，现阶段军部会比较安全。”
好一个忘了说了。
ooi刚刚看着荀宁紧紧跟着布兰特，显然在猜他什么时候回头，而布兰特也不知怎的魂飞天外了，一只雌虫竟然没察觉到这么大的动静。
这两只虫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我想和你一起办公，好么？”荀宁低声发出目的不明的请求，“暂时做上将秘书，可以吗？”
去他雄的上将秘书，哪有上将秘书让雄虫来当，不是明摆着告诉别虫这是一对奸雌淫雄吗？
“去你的，想都别想，虫崽子。”布兰特没忍住踩了他一脚，荀宁吃痛地嘶了一声。
“志愿兵服务楼有间正对我这里的空办公室，都给我开着门办公，老子光明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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