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新奇，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却仿佛可以体会到他们的心情。
穿制服的阁下帅到要让虫昏厥，上将似乎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凶神恶煞，至少没有跳起来将打扰雄虫阁下的他们揍一顿。
“要去见牢里那只虫吗？”布兰特仰头灌完半瓶水，擦了擦嘴问道。
雌虫其实有些拿不定主意，虫崽子刚刚休整下来，又被突然架上了这么高的位置，荀宁平日看着冷静，但终归只活了这么十八年。
“想问什么可以告诉我，我来帮你问。”布兰特打算大包大揽下来。
“我来吧。”荀宁却拒绝了，他拿出光脑，里面有些记录好的审讯流程和问题，“我把那只雄虫也一并提来了。”
布兰特扬了扬眉，拍拍雄虫的肩膀：“上道了，小虫崽。”
荀宁有些犹豫：“这样合规吗？”
“当然。”布兰特笑得露出了两颗虎牙，他捏了捏雄虫的脸，“出了事，雌虫哥哥也会罩着你。”
就让他来看看，他的虫崽学了几分本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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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麻木的兵器
审讯室内，试验虫穿着黑色囚服，眼底青黑一圈，耷拉着脑袋坐在椅子上，黑发垂落到腰间，淡金的瞳仁暗淡了不少，不再有初遇时的威慑力。
这只试验虫样貌很好，五官端正，螳螂族的野性带着几分归化的意味，而他则是彻彻底底的，五官便自带几分非虫的深刻感，兽目浓眉，抬头看过来时，像是在与野兽对视。
根据审讯虫的话，对这只虫的审讯进行得格外艰难，因为他只能使用一些低级词汇来表达，复杂的话不能尽数理解，遇到答不上来的就撂了挑子。
至于用刑就更不必说，这只奇怪的虫能不能感受到痛意，都是一个未知数。
如果没有电击控制，这些囚具对他而言，或许都不过玩具一般。
“是努卡用信息素把虫制服的。”荀宁没有看到他们扫荡星舰的细节，布兰特便出声提醒，“他的危险性很高，在中途毁了一艘星舰，差点逃走。”
试验虫的腿上带着几斤重的镣铐，正常虫这般或许连腿都抬不起来，而他活动自如，似乎全然不受影响。
布兰特用光脑给里面的虫下达指令，试验虫被带到了防护玻璃之后。
荀宁整理资料，拿他供养的雄虫威胁后，虫犯已经供出了一些虫的名字，其中有些算是洛威尔家的下线，摆在审判庭上，或许能咬下几口肉来。
但远远不够，要证明洛威尔深度参与了实验，必须有直接性的关键证据。
他们必须从这只虫口中得到洛威尔和实验直接关联的指认，如果可以的话，还得试探出洛威尔家藏着的那只怪物虫的消息。
“远远不够。”荀宁将目的同布兰特说了，又补充道，“目前供出来的虫，都是我们早有怀疑的对象，很可能是洛威尔早就交代过，遇到情况需要先舍弃的低价值虫员。”
“哪怕扣下这些虫，或许也无法拿到指证洛威尔的关键信息。”
布兰特有些意外地看了荀宁一眼，认同道：“洛威尔对手底下的虫员管理很有一手。”
“他们会把虫按重要程度分等级，先被抛弃的都是最不重要的，一层一层，确保不会直接牵扯到他们。”
布兰特自然明白，因为他自己从来都被包含其中。
只是他的位置更加特殊，他的暴露会直接牵扯到洛威尔想要隐瞒的东西，所以格里芬会选择用最极端的手段来处置已经背叛的替身。
“还有一个问题，便是你‘替身’的作用。”荀宁比他想得更多一些，“先前我猜测让你做替身的缘故是，为了稳固洛威尔的利益，但是现在看来，洛威尔基本上就是德兰顿的二把手。”
他们没有稳固利益的必要，布兰特加入军部后甚至参与到军部平民化浪潮中，也没有给洛威尔带来任何实质性好处。
根本没有理由塑造这么一个“替身”。
“我也不知道。”布兰特思考无果，“老实说，实验成功之后，我给洛威尔家族带来的最大好处，大概就是和亨利结契。”
荀宁轻哼一声，将布兰特往怀里揽。
“还好遇到小虫崽。”布兰特对于怎么哄荀宁已经驾轻就熟，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荀宁满意地蹭了蹭他的手，等到里面的虫确认防护体系完备后，布兰特便将雄虫护送在身后，提步走进了审讯室。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试验虫大抵已经被问烦了，开口便说。
这只虫的发音生涩，咬字奇怪，确实如审讯虫所说，并不全然熟悉虫族的语言。
试验虫微微抬头，瞥见来虫是荀宁，不由得愣了愣。
荀宁并没有马上询问，只是慢慢地，仿佛介绍一般道：“你的头颅来自兽类的厄俄斯黑狼，身体来自螳螂族，为了排除免疫反应，身体大部分由植入的智能芯片代为调整和运行，为了避免脑死亡，需要定期进行供氧手术。”
所以这只虫无法感受到痛觉，或者说，他的大脑事实上已经无法接收任何感觉，只是体内的一套系统在有选择性地刺激神经。
代价高昂的虫造兵器。
试验虫依然垂着头，只是一双金眸抬起，隔着黑发盯着荀宁，荀宁身旁的布兰特敲了敲桌子，他又将目光收了回去。
“支撑你存活的成本很高，所以你只能任由洛威尔家族驱使，在应付护卫工作之外，也许还是斗兽场的常客吧。”
“斗兽场的关联产业，我想想，拍卖会，非法直播，赌博，雄虫情色……”
试验虫喉咙里忽然发出一连串古怪的，威慑般的咕噜声，布兰特拍桌怒斥道：“老实点。”
试验虫抖了一下，死死咬住下唇，转而瞪着布兰特。
荀宁将他的背景彻底翻了个底朝天，在外面看着的审讯虫有些稀奇，他也尝试过这一招，但是当时这只试验虫毫无反应。
对试验虫来说，荀宁不一样，荀宁是唯一一只在战斗中压制过他的虫，甚至当着他的面，反将德兰顿一军。
这只试验虫的骨子里只剩下野兽一般的本能，德兰顿的地位在他的认知里堪比头狼，但现在头狼已经被面前这只看上去单纯无害的雄虫送进监狱。
在他眼里，荀宁是更加危险的猎食者，因此，他的话也更具分量。
荀宁的注意力却被身旁的布兰特分去了一些，毕竟或许是因为荀宁的雄虫身份，布兰特始终怀有军雌骨子里保护弱者的使命感，因此这只虫在面对他时很少发火。
现在的布兰特冷下脸来，这种冷意不是怄气，而是纯粹地，饱含敌意的冷，微风轻拂的湖面瞬间凝结冰霜，蹙着的眉也给表情添了火药味，雌虫抱着胸，跨坐着，直直盯着玻璃后的虫。
帅气的斑斑。
只是荀宁怀疑布兰特发怒的时候，是不是从来没有虫从侧面看过去，这只雌虫生气时习惯性地，有些不满地噘着嘴，真的……可爱异常。
“你的名字是什么？”荀宁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开始唱起了白脸。
试验虫不吭声。
“洛威尔告诉过你吗？你来自哪里，不是你的身体，是你的脑袋，你的思想和灵魂，来自何处，又要归去何方？”
试验虫低垂着头。
“还是自由对你来说，已经无关紧要。”荀宁顺着他的这些表情去揣摩他的意思，“只需要服从命令，完成任务换来苟且偷生就好了。”
试验虫这回捏紧拳头，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紧紧地咬住嘴唇。
“没有区别。”试验虫蓦地开口，“你们，没有区别。”
荀宁明白了他的意思，这只虫对于现在的处境并非不为所动。
对他来说，洛威尔和德兰顿是想利用他守仓储室，而荀宁也只是想借由他去攻击洛威尔，对他来说，荀宁和洛威尔，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只虫并不憎恶洛威尔，他的记忆从被创造之时开始，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现在，每一个苟延残喘的现在。
他不知道要做什么，也不知道权衡形势为自己做长远规划，在虫族和兽族中他都是异类，螳螂族的悲剧对他来说毫无意义，这只试验虫只是因循守旧，麻木不仁地执行命令——即便到了现在。
之前的审讯虫，只是没有看穿这一层，所以一直没有找到突破口而已。
荀宁差不多摸清了他的想法，慢慢道：“如果，在你入狱之后，我能好好安置……你家里的那只雄虫呢？”
试验虫微微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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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神侍伴侣
试验虫沉默了一会：“你们，雄虫，会好好照顾。”
没上当。
即便是这只虫也知道，雄虫对虫族来说极为珍贵，他不需要用信息来交换，帝国也会把那只雄虫照顾好。
不过提到那只雄虫时，试验虫的话变多了许多：“他，害怕，我，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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