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这只没羞没臊的虫崽子才在他耳边道：“斑斑，我让ooi屏蔽了我们的声音。”
操他雄的。
布兰特终于忍不住，那些憋下去的声音像是决堤一般冲了出来，他抽动着，断断续续地咒骂着，只是轻飘飘的过于无力，反倒显得像在调情。
如果让第三军那些士兵知道这些训斥他们的话某一天会以这种含混暧昧的声线说出来，大抵眼珠子都能掉到地上。
当然，荀宁永远都不会让其他虫听见。
“我爱你，斑斑。”他在迷迷糊糊间听雄虫这样说。
心底最后悬着的石头放下了，布兰特被荀宁稳稳抱在怀里，转头沉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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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仇恨无解
布兰特迷迷糊糊在早晨醒来，荀宁已经起床，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那段记忆，你想什么时候说，便什么时候说。”
说这些便罢了，荀宁还低下声音，呢喃一般道：“我只会问你，只会等你。”
布兰特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等雄虫走后，他才将手臂挡在眼睛前，暗骂了声操。
这只虫真是。
雌虫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他们的早餐并不像别的虫一般，用营养剂混土豆泥简单解决，荀宁采购了军部仓储超市里的麦粉和大豆，将制作过程输入到智能虫中，最终成品耗时不长且味道鲜美，和人类世界的面包和豆浆一模一样。
至少每次布兰特都吃得停不下来，两边的脸颊都塞得鼓鼓的，每次上桌连话都来不及说。
但这一次，雌虫穿戴着军部制服，一直警惕地盯着对桌雄虫，凶狠又狰狞地咀嚼着，等荀宁在旁边落座，这副表情才飞速收了回去。
目睹光速变脸的努卡功力深厚，依然顶着一副万年不变的笑脸。
“虽然是寇蛛血脉，但你在前八十年，都是阿斯奎斯养出来的虫。”布兰特先出招，他抱着胸皱眉，“我不相信你。”
“没关系，能帮到你们就好。”努卡使出老好虫扮相，以柔克刚地让布兰特一拳打空。
“寇蛛把种族责任强加给后代，如果被选中的虫不是荀宁，不是塞拉斯，一只无权无势的普通虫，要怎么和那些贵族对抗？”
如果荀宁不是S级雄虫，或者说，即便是S级雄虫，却没有虫皇的协助，最终也躲不过被德兰顿家吞没的结局。
“那是我们的宿命，寇蛛的宿命，被迫害者的宿命。”努卡的笑意敛了几分，他的眼神冷而坚定，“就是复仇，无休无止的复仇。”
仿佛一个怨灵在一代一代地找寻宿体。
荀宁默不作声，并没有打断他们的对谈，他明白布兰特是想替他试探出努卡究竟想做什么，或者说，这只虫非要留在他身边的意图。
布兰特皱了皱眉，已经有几分怒意：“你们……”
“当初被毁灭的，不只是自己的生命，还有我们的爱虫，我们的家园，我们的文明。”努卡神情淡淡的，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但话里的每个字都自有万钧之力。
“你们螳螂族是部落文明，我们也是。”努卡似乎在回想什么，露出一个缅怀的笑容，“卡梅里亚离附近的恒星很远，在寒冷的时候，我们会在最高的地方燃起篝火，聚集在篝火旁边搭起帐篷，和爱虫抱在一起，这就是生命中最美丽的事情。”
“我们有我们的文字，我们的语言，我们的故事。”谈及这些，努卡露出了几分怅惘，“现在这些都消失不见，只留在我的脑子里。”
螳螂族也有自己的文字，自己的故事，布兰特在一定程度上，能理解努卡的心理。
但他不能接受，这积攒了几百年的仇和怨，都要积压在一只对此全然不知的虫身上，他生命的其他意义顷刻流失，从此只剩下一个孤注一掷的使命。
他应该有选择的权利。
至少有，在明白复仇无望后，仍旧保有自己生活的权利。
“已经过去五百年了。”布兰特垂眸。
五百年，卡梅里亚星中已经没有寇蛛的任何痕迹，那些过去随着血腥的屠杀被藏进历史的暗面，最初的迫害者，受害者都已经死去，剩下的只有无虫收拾的残局。
“你是什么东西？”布兰特终于问出他一直想问的话。
“怨念的载体。”努卡戏谑的话半真半假，让虫不知道他是在自嘲，还是在顺应布兰特的假想。
“我不会让你把这种责任转嫁到荀宁身上。”布兰特拿着纸巾擦了擦手，“你要怎么复仇，我都不管，但不要动我的虫崽。”
努卡听到“我的虫崽”时挑了挑眉，看向荀宁，雄虫没什么表情，只是握了握布兰特的手。
努卡眼神又飘向布兰特，这只雌虫垂眸看了荀宁一眼，转而将手向上翻，和雄虫十指紧扣。
努卡揉了揉额头，像是在无奈：“寇蛛从前……一般偏好儒雅些的虫。”
布兰特不时冒出来的脏话和身上的肌肉都和儒雅相去十万八千里，形象更像个招摇过市的恶霸。
“我应该根据偏好去选一只虫吗？”荀宁反问道。
“不。”努卡眼神温柔下来，倒是顺着他的话反驳自己，“你应该跟随着心去选一只虫。”
“我的爱虫是一只儒雅的虫，不过我是在他陪伴我，保护我的过程中，逐渐喜欢上他的。”这只虫眼神过于柔和，又有些怅惘地看向一旁，而后才落回到他们身上。
“恨是不能轻易熄灭的。”努卡道，“我们是这样，螳螂也是这样。”
“我们不一样。”布兰特执着道。
客观来看，雌虫高精神力在虫族并不罕见，螳螂族算不上怀璧其罪，现在的虫皇并不昏聩，贵族势力日薄西山，螳螂族的名声重被洗刷，一切都逐渐向好。
他们不会再陷落到寇蛛的悲剧里。
“仇恨是一样的。”努卡轻笑了一声，“仇恨和病菌一样，是会不断传染的。”
布兰特却没有暴怒，也没有反驳，他似乎认识到了，努卡比他想的要更极端，是靠着仇恨活到了现在。
虽然面前的这只虫，和他所了解的生活优渥的影帝塞拉斯，形象具有极其强烈的冲突和矛盾感。
这只面色苍白的虫，就像被荆棘刺穿的，却仍维持着站立的姿态，忍受着尖刺穿过皮肉，但尖刺消失的一瞬，他也会猝然倒下。
雌虫只是不想让这其中的任何一根尖刺，殃及到身旁看着他的虫崽子。
布兰特将一叠面包推到努卡面前，雄虫愣了愣，雌虫挠了挠头，跟着已经吃完的荀宁站起身：“你吃吧，我已经饱了，不要一直……像一只吃不饱的虫一样。”
努卡虽然被养回了一些肉，却依然肉眼可见的憔悴，颧骨突出，嘴唇干裂，黑眸木愣愣地转动了一下，低头看向布兰特推过来的，散着浓烈麦香的面包。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无论是什么种族的虫，这种作物都支撑了他们一代一代。
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笑：“你和他说的一样，确实是个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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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管部的制服和军部不同，没有过于厚重的材质，反而更加轻便，黑色的长外套，里边是衬衫和修身长裤，用黑金腰带束住，远看就是一只轻快的雨燕。
这件制服更衬荀宁的气质，奈何雄虫的脸长得过于漂亮，冷着张脸往那一站，投过来的目光更多了。
军部训练期沉寂的讨论群忽然热闹起来。
「我操，是我的理想型，是阁下吗，不是也行。」
「有没有虫举报雌雌恋啊，上次站岗站困了，回头一看一起放哨的在那啵嘴。」
「我操，第三军那个恶魔上将亲了他一口，这是什么新型搭讪方式吗？」
在拒绝掉第六个鼓足勇气要光脑号的军雌后，布兰特终于下了训练场，他的制服垂在手上，留着配套的黑背心和裤子，见到雄虫后眼睛一亮，搂过来就亲了一口脸颊。
“这是谁家的漂亮虫崽。”
边说着，雌虫不动声色地抬头往周围扫了一圈，揽住了荀宁的脖子，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军雌都歇了心思。
「失恋了，原来是那位S级阁下。」
「失恋了。」
「怎么叫失恋了，阁下又不是只能有一只雌虫。」
「小心在训练场上被揍成虫饼。」
「观摩虫饼。」
「……」
“那些虫崽子每次都问我你什么时候来，心思都没放在训练上。”布兰特勾着他的肩膀，有些不满道。
“是我的错，不应该因为太想斑斑而去训练场。”荀宁淡淡道。
“操，说什么屁话!”布兰特吓了一跳，轻轻踢了踢荀宁的小腿，周围的虫倒吸一口气。
但下一刻，雄虫低头蹭了蹭他的鼻尖，像是觉得雌虫过于可爱一般。
五大三粗的军雌们偷偷在后边看，他们上星网也只刷星战游戏和格斗技巧，从没接触过爱情小说的虫感受到自己忽然的脸红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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