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克托生气的时候,眼睛会只装着他,他只有这么做,才能在这只无法将他记住的虫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因为我就是疯子。”瓦莱里安发出了一声轻笑,他用步足顶开了赫克托的手,轻易地将他按倒在地,在体力都占据弱势的情况下,雌虫却仿佛知道雄虫并不会做什么一般,毫不反抗,只是执着地看着他的眼睛,想要一个答案。
瓦莱里安微微一顿。
步足轻轻抬起赫克托的下巴:“为什么要冒险,因为赫克托你不肯留在我身边。”
“什……”这个回答似乎完全在雌虫预料之外,他嗓音干涩,却被瓦莱里安打断:“赫克托,你是一只吃软不吃硬的虫,对付起来需要更富有技巧性的策略。”
“我要更快救下那些虫,甚至比虫民军还要快,这样,当我提出要求时,你就无话可说,即便只是出于感激,也会乖乖跟我走。”
“您疯了,阁下……”赫克托不由得后退一步,他露出了无法理解的表情。
蜘蛛却将他逼到了蛛丝茧的角落,八只步足牢牢挡在撕裂的洞口,不给雌虫任何逃跑的余地。
瓦莱里安在他面前撕开了儒雅的面皮,露出了有几分疯狂的内里,赫克托并没有被吓住,只觉得要被这样的疯狂灼伤。
“您只是想玩玩罢了。”赫克托咬着下唇,“您或许是只好虫,但又能对我执着多久呢?不也将我当成个玩意……”
除却亲虫以外,他没有接受过正常的爱,并不知道两只虫突破那些界限,成为恋虫时是如何相处的。
他只有那些凌虐他,作践他并称之为爱的样本。
“您不是真的爱我……”赫克托抹着眼睛,他在瓦莱里安眼里已经够笨了,雌虫一点也不想泄露自己连爱都不懂的事实,“您放开我吧,不要再对着不值得的彩头下这样沉重的赌注了……”
“我爱你。”瓦莱里安直白道,赫克托的动作停住了,他睁大红肿的绿色双眸,难以置信地,惊讶地看着瓦莱里安。
“我,爱,你。”瓦莱里安逼近雌虫,步足笨拙地拍着他的肩膀。
雌虫瞪大眼睛,泪水又倏忽间落下来,悄无声息地蔓延,赫克托却没有露出悲伤的表情,他似乎被惊住了,屏住呼吸,默默地看着瓦莱里安。
“你的样子,你的眼泪,你坚持着要挺过去的眼神,你假装微笑时的悲伤,我都很爱,爱到想要舔舐这些印记,想要尝尝你的心情。”
“够,够了,阁下——”这似乎超过了赫克托所能接受的极限,他抵住试探着前进的螯肢,忍耐住胸膛中过于激烈的喘息。
太酸麻了,仿佛雄虫给他注射了毒素,让他四肢的血液都凝滞下来,又顷刻沸腾。
“赫克托,你以为我认识的是你讨巧的样子吗?”瓦莱里安的步足缓缓划过他的胸膛,胸肌间划过一道红痕,和雄虫曾经徘徊其上,吮啃间张合的嘴唇一样鲜红。
赫克托心跳得要爆炸,也难堪地抿住唇,他明白自己从前的装模作样都被雄虫一眼看穿。
“我知道你需要我,所以我回应你,我知道你的无奈,所以我帮助你,这些都不是一个吻,一句情话就能交换的,你向我展示了一个不屈的灵魂,我心甘情愿为双眼看到的奇景买单。”
“我听不懂……”赫克托嗫嚅道,他希望自己听不懂。
瓦莱里安看着雌虫,看着他茫然,燃起了希望却不自觉的双眼。
当初的赫克托拯救了徒劳追求认可的自己,而现在,他也要重新打捞起这颗泥潭里的星星,将他重新推入波澜壮阔的星轨。
“换句话说,我为你的坚强所沉醉,赫克托,你在用你的灵魂书写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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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罪恶倾塌
“医生……”
雌父说过,在主星的话语体系里,医生是救死扶伤的虫,即便他们只有部落治疗师,从未被分配过正经的医疗资源,但看病找医生这句话,是赫克托从小听到大的。
赫克托固执地用这个称呼呼唤瓦莱里安,仿佛身体和精神的沉疴顽疾下一刻就能被治愈。
瓦莱里安是伪装的黑医,却是他真正的,唯一的医生。
赫克托不知道如何回应,那些话的分量对于他来说太重了,而他是一只笨虫,说出来的话又太轻了,根本无法接住阁下的爱。
但他一定要做些什么,赫克托还是不知道什么是爱,但在他朴实的观念里,收获了,就一定要回报。
赫克托低低喘息了一声,他已经被教导至只需磨蹭双腿,就能马上进入状态。
这只虫闭眼酝酿着,眉头深锁,深邃如雕塑般成熟挺拔的脸上浮现出一阵潮红,唇间氤氲几口热气,嘴唇也像红透的樱桃。
瓦莱里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用这样做。”
螳螂族虽然没有接受过主星的系统教育,但部族内积累下来的常识让他们能够应付一些突发情况。
赫克托从前学得很快,记得牢固,连雌父都说他能成为未来的元帅,虽然有些父爱水分,但他至少不该是只笨虫的。
所以赫克托知道,瓦莱里安变成原始虫定然损害了精神力,甚至会给精神海带来动荡,雄虫还能与他对话已经难能可贵,要不了多久或许就会丧失神智。
和雌虫的精神海暴乱一样,雄虫也需要进行安抚。
红色的发垂落腰间,雌虫轻哼一声,饱满的胸前乃至腹部分列的肌肉都逐渐发红,赫克托的皮肤不晒时偏白,汗液随着动作冒出来,流入竖长的窄缝型肚脐,有的又径直掠过,没入裤缝之中。
瓦莱里安的白眸忍不住转了转,步足上的爪钩轻碰雌虫腹部,钩爪间的茸毛轻轻搔过,让雌虫发出了闷声。
“等等,阁下……”赫克托咬了咬下唇,“我稍微……准备一下。”
暖融融的麝香味溢散开来,带着期待和兴奋的情绪,浓烈得近乎刺鼻。
香味源头的虫发丝凌乱,有些被衔在嘴中,他仰着脖颈,有些痛苦又有些欢愉地闭着眼,偶尔半睁着碧绿的眼睛,想要克制却又无法忍受地偷看他。
这只虫没有使用多余的技巧,难听油腻的情话,只是纯粹的,发自本能地来向他靠近,拥有强健的体魄,有力的肌肉,却献祭一般,对着雄虫示弱地引诱。
像一颗被催熟的苹果。
更加诱虫。
瓦莱里安到底还存留几分定力和清醒,将前肢旁边一个触足伸过去:“安抚这个就好。”
赫克托脸色本就红,这会已经红得上耳:“这是,这是阁下的……”
瓦莱里安在变成原始态后,爱捉弄虫的本性也暴露无疑,蜘蛛并没有收回,反而将硕大的雪白眸子抵近赫克托的脸颊,要把他的每一个表情都放入眼中。
赫克托甚至能从这几双眼睛中看到促狭的笑意。
“没错。”瓦莱里安的步足轻轻拖起赫克托,上面的绒毛扎得雌虫脊背发痒,但也因此,雌虫酥麻敏感到了极致,“赫克托,原始态在虫族里并非是体面的,你无需将自己作践到这个地步。”
微热的白色蛛丝从丝腺内分泌,落到雌虫身上,将他暂时粘在了蜘蛛的步足上。
“阁,阁下。”赫克托感觉自己被紧紧裹缠住,这些蛛丝逐渐变得刚硬,但因为只是零星的细丝挂在雌虫身上,并没有将他绞缠到窒息。
雌虫低下头来,乳白色的蛛丝绕过他的大腿和手臂,将他缠在步足上,赫克托只有头部至腰部,部分大腿到膝盖幸免于难,其余都被蛛丝裹缠,牢牢黏附在了白膝头蛛的步足上。
高壮的雌虫成了被呈献的盘中美餐,赫克托想,这实在是……实在是……
瓦莱里安并没有领会到雌虫的想法:“蛛丝届时可以用治疗舱清洁掉,现在……来解决我们的事。”
赫克托无力地被步足抬到半空中,偏偏离脸那么近,偏偏白色的眼睛就在旁边盯着他,像是等他服务完,就准备美餐一顿。
坏得很,每次这位阁下都是这样冷酷地编织一个网,看他徒劳地,失态地挣扎。
赫克托不想这样,他此时更是大胆地想,要让这只蜘蛛也落进自己编织的网中。
因此,雌虫没有伸手,而是微微张口,瓦莱里安骤然一颤,他的声音终于不复冷静,似乎在努力地忍耐着什么:“你知道我……用理智压制,呃……有多难吗?”
他早该知道的,这只雌虫最爱得寸进尺。
碧色的眼眸迷离地晕上一层雾,笨虫为理解这句话停下动作,蹭了蹭脸,反倒一脸天真地期待着:“那等彻底恢复过来,阁下就不用压抑理智了吧。”
不再是讨巧的笑,也不再是带着悲伤意味的蓄意勾引,麝香越来越浓,这只虫不知是不是干脆丢了脑子,甚至伸手来抚摸蜘蛛狰狞可怖的面庞:“阁下,我生病了,不懂爱是什么。”
那张英挺又漂亮的脸贴近蜘蛛黑色的,丑陋的螯肢,像是在寻找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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