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还是改改算了。
“像吃冰淇淋。”
“什么?”
荀宁忽然接话,看布兰特愣住,雄虫认真地描述:“类似这边的冰屑球。”
布兰特耳垂一瞬红得晶莹剔透,偏偏自己没意识到,他抬眼看雄虫,别扭道:“我能猜到……操,是想问为什么是冰……冰淇凝。”雌虫还特意去学雄虫这边的发音,可惜学出了可爱的鼻音。
“啊……因为冰淇淋有不同口味,但都是甜的。”荀宁边想着,边习惯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却忽然被对坐的雌虫撑住肩膀:“行了,不管这个……”这只虫想岔开话题,也还是没忍住骂了一声,”疯崽子。”
他就不该问。
荀宁在相处之中多少摸清,布兰特的生气有时并不代表真的生气,而只是他表达情绪的一种方式。这只一股莽劲撞南墙的虫大抵不常被善待,所以习惯在听虫说话前先竖起尖刺,感受到善意时也会手足无措。
这只虫的情绪分外多变,像不同的口味,有些或许也许并不可爱,但等这些表象融化,就会发现里面始终藏着一颗柔软无比的心脏,像冰淇淋中恒久不变的甜一样。
生气也只是变成了甜辣味而已。
“我为什么会是寇蛛。”荀宁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被开除人籍,“在前十八年,我都是人类。”
“因为——我也不明白,或许是超高的精神力让你活下来了?”布兰特的猜想却变得非常敷衍,这一块他几乎是打着哈哈掩盖过去,“总之,小虫崽,你听到的那些声音,应该就是那些雄虫残余的精神力。”
荀宁本想追问,但布兰特扔下了一个炸弹,让他不得不被转移视线:“你是说,这些虫的精神力即便脱离肉体,还能存在?”
“嗯。”布兰特对此不太了解,“只有这种猜想,才能解释那些声音。”
“首先,早期卡梅里亚处于高温期,瘴气随处都是,他们获取入侵星兽的位置不是靠视觉,而是靠声音。”
“因此‘声音’也是卡梅里亚雄虫的精神能力特点。”
这点确实没法反驳,但这并不代表普通高等雄虫中没有以声音为靶向的精神能力。
“其次,卡梅里亚寇蛛精神力虽然高,但不会与非寇蛛血统之外的虫建立联系。”
“所以,努卡是借由这个血统和我建立联系,将那些残留下来的精神力……”荀宁想到这只虫脱裤子放屁的作风,迟疑了一下,“播放给我听?”
怎么想都很奇怪。
那些声音并不是要他帮忙复仇,而是催促他尽快离开,尤其是那个稚嫩的童声,总觉得陌生又熟悉。
而且有一个无法说通的漏洞。
“你为什么能听见?”荀宁疑惑地转向布兰特。
“不知道……”布兰特摸了摸鼻子,眼睛乱瞟。
“……这些声音对你说什么?”
“让我离你远点,赶紧滚,真他雄的没礼貌。”
“……”还真是明显的区别对待。
荀宁审慎分析道:“仅凭这些,还没法断定我是寇蛛,那只虫可能是以影响你的方式在影响我。”
“你他雌什么都不懂!”布兰特咬着牙,“最关键的是,你不知道你的信息素……”雌虫说一半不说了,别过头去不看荀宁。
这只雌虫脸皮薄得吹弹可破,荀宁偏要佯装无知地凑过去,贴近布兰特红着的耳朵:“什么?”
布兰特向后倾,极力避开和雄虫对视,丝毫没有怀疑地上钩了:“很……很,很爽,就像钻进骨头里一样……”
不然在星舰里他也不至于这么快——布兰特每次想到都恨不能把牙根咬碎。
即便是之前几只高等雄虫,都没有留下过身边的雌侍雌奴疑似不行的记录。
红到脖颈了。
眼看再逼下去雌虫就要骂虫了,荀宁低低笑了声,他垂头贴着布兰特的肩膀:“你喜欢的话,我就很高兴,布兰特,希望有一天,你也能感受到这种高兴。”
只会让虫烦躁的虫崽子。
布兰特呼吸急促,这要怎么离远一点。一只爬爬兽主动蹭你的腿,雌虫都没法挥开,更何况……
荀宁双眸微弯,酝酿的笑意就像发酵的酒,玉露琼浆都从那双眼睛里面倾泻,帝国举国寻觅的遗落珍宝,他的珍珠,就这样贪婪地,偏执地渴望一只一无所有的雌虫,渴望着他。
谁能拒绝呢?
“小虫崽,我不是什么好虫的。”布兰特忽然沙哑道,“我……也会有私心。”
荀宁并没有退却,他勾住布兰特的领子,将虫引着靠前,最后低头附上了微颤的唇,接纳了雌虫所有卑鄙的欲望:“谁不是呢?”
布兰特皱眉闭眼,他的手扣住雄虫的后脑,用力加深了这个吻。
该死的,胡说八道的声音,去他雄的远离。
雄虫说的冰淇凝是什么味道,他高低也得尝尝。
‖
努卡换上了一席更加华美的红袍,他看向穿戴侍者服饰的方脸虫,又看着皱眉换上同款红袍的荀宁:“真要带着他吗?”
这两只虫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布兰特身上沾着薄荷信息素,好在味道不大,他蹙眉把雄虫大开叉的领口揪着聚拢,好好的浴袍款式,用扣针扣成了让虫毫无兴致的古板长衫,荀宁手上再拿一本书就可以直接讲之乎者也。
努卡沉默了良久,头一次开始质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荀宁没有回答,而是试图和努卡对齐颗粒度:“你带我去宴会,是为了让我衬托,可以和其他虫多的组织抢虫吧。”
瓦莱里安昨天和赫克托在一块也没有不办正事,将这附近的交易行摸得差不多,还从几个路边的虫那里套出了街区的地下产业和努卡的信息。
相比起其他成团成伙的虫,努卡这只雄虫是某天忽然独自出现,凭借寇蛛血脉一跃成了这一带抢手货,老资历的虫莫名被分了一杯羹,便时常合作来挤兑他。
这次去天穹就是,两虫以上才让进的条例,摆明了就是买通守门虫针对努卡的。
他们的来路不简单,努卡也不遑多让。
努卡挑了挑眉,他画着浓妆,甚至比平日更浓,近乎看不清五官,让荀宁开始怀疑起大虫物的审美。
这虫不应他的试探,反而暧昧道:“要是需要虫衬托,选你可不是个好主意。”
“小虫崽。”布兰特忽然开口,直接将荀宁注意力全部引走了,“我的头发扎好了吗?”
荀宁摸了摸他的发尾,低头捧在手心亲了亲,轻嗯了一声。雌虫回身将他拉到身边,警示一般觑了努卡一眼。
努卡依旧笑眯眯的,这只神秘的雄虫没再开口,一路领着他们来到天穹后门。
守门虫眯着眼看了看努卡,伸手将他们拦住了:“四虫以下不能进。”
这就有些不讲理了,一旁的光屏上闪动的两虫这个词斗大,拦着他们的虫就是装睁眼瞎。
“行行好吧。”努卡轻笑一声,他倾身向高大的守门虫吐了个烟圈,“您知道谁更可能讨那些大人开心,是不是?”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守门虫眯了眯眼,还是寸步不让。
“明天和后天免费留给大人您,怎么样?”努卡轻哼一声,他的手指滑过守门虫的腰带,“哪怕是那些大虫物看上努卡,那两天的努卡都还是您的。”
守门虫咽了口唾沫,轻佻地揉了揉他的脸,扯出个笑来:“四天。”
努卡笑容不变,握住他的手:“那就四天。”
荀宁离努卡近,瞥见了他的小动作,路过这个门卫时看得清楚,这只虫的手上破了个小口,伤口隐隐发黑,还有向周边扩散的趋势。
寇蛛,毒性最强的蜘蛛类群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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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观赏宴
“杀了他不会惹来麻烦吗?”荀宁问走在前面的努卡,毕竟生活在这里寇蛛血脉只有努卡。
“每天死的虫一只手数不过来,都去查怎么死的,巡查虫不睡觉吗?”努卡只是淡淡笑一声。
这个地方比他想的还要堕落。
酒店下面几层,楼道的烟味浓得下一秒就能自燃,还散发着一种古怪的腐臭味,墙的隔音效果堪比纸板,荀宁回头一瞥,布兰特已经伸手来捂他的耳朵。
荀宁看着雌虫在行走间艰难地够着他耳朵,坚定不移地做他的心灵卫士,忍不住侧过头去同他耳语:“布兰特,回去这身衣服给你穿吧。”
雄虫当然指的不是长衫款式,意图也不是单纯欣赏。
布兰特终于不捂了,直接给他的脑门来了个爆栗:“操,什么时候还在想这个。”
精力旺盛得像是一朝开荤刹不住车。
操,还真是。
荀宁脚步一顿,迈过了地上的空易拉罐和一滩颜色可疑的水渍。
布兰特也是眉头一皱,嘟囔道:“小虫崽,早答应交给我,你就不用看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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