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永远是例外。


    “……算了。”荀宁捂住了额头,“先去中部星吧。”


    等他找到布兰特后,雌虫在隐瞒什么,他要做什么都能够清晰起来了。


    “珍珠”这个名字也很熟悉,在收容所的墙上,和旁边的“棕静”、“刺花”联系到一起,毫无疑问是单独给一虫的代称,且指代的毫无疑问就是同一只虫。


    既然能让布兰特布置这些,这就代表了这只虫并未离世,且这个跃迁舱在建成后并没有使用记录,应当是在等待这个跃迁舱的主虫入住。


    按照狗血剧情的戏码,布兰特如果有个白月光虫,说不定后期还会有喜大普奔的二选一局面。


    如果真的这样发展,荀宁会马不停蹄地去投胎。


    荀宁走出了跃迁舱:“锁上这里,S等级雄虫用不上跃迁舱。”


    “可是阁下……”菲克连忙开口,这里去往中部星至少要花上一天一夜,跃迁舱某种意义上也是当休眠舱来使用的。


    “别问。”荀宁不想再与他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向了驾驶位,“你在中间舱室呆着。”


    “阁下,我可以……”菲克想要主动请缨照顾,但雄虫并没有回话。这只雌虫再怎么不懂眼色也明白过来了,白脑袋耷拉下来,低低应了声是便离开了。


    “阁下,虽然不喜欢人家,但没必要这么嫌弃吧。”ooi忍不住补全这位高中生的德育课程。


    荀宁抿了抿唇:“抱歉。”


    他这几天的心情本就不好,菲克还非要莫名其妙地走哪跟哪,偏偏还看不懂他浑身解数的暗示,逼得荀宁的礼貌进度条濒临残血。


    荀宁点开了封锁的巡航日志:“黑进去。”


    ooi犹豫道:“这不好吧……”


    荀宁耐心终于售罄:“洛威尔家族可以跃迁的星舰都被损毁得差不多了,跃迁记录也无从查起,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扣下布兰特的星舰?”


    “当然是以为您是铁公鸡……”ooi嘟囔道,在宿主的眼刀下颤巍巍解封了日志。


    事实上,出于私心,荀宁也想知道珍珠究竟是谁。


    巡航任务大多是下士亲自执行的,布兰特做下士的时间不长,很快升迁了,因此留下的记录也不多。


    “巡航第158天,老头又摸鱼让我顶包,该死的军部上下级关系,该死的黑不溜秋的宇宙。”


    ……充满打工虫的怨气呢。


    “巡航第168天,洛威尔让我盯紧德兰顿那俩小鬼,那两个虫屎(划掉)小崽子还想上我给珍珠准备的星舰,想也别想!”


    荀宁微微一滞。


    布兰特早就认识亨利和奥利弗?


    “巡航169天,疯了,竟然在格里芬面前撒泼打滚,惹得格里芬那个老顽固又揍我。”


    “巡航170天,找了个假珍珠号,感谢戴兰下士奉献,这两只虫的信息素都能让星舰臭没了。”


    “(补充)我的珍珠的信息素一定不会这样,珍珠肯定是他雌的天下第一棒。”


    亨利比他大四岁,奥利弗比他大五岁,现在看样子格里芬当初是派布兰特过去照顾这两虫,好和德兰顿家攀关系的。


    布兰特那时也就十来岁的样子,作为士兵一面得应付繁重的巡航任务,一面还得帮忙拉扯德兰顿那两只不安分的雄虫崽子。


    难怪在日志上骂天骂地。


    对格里芬来说布兰特好使唤,出入秘密产业为了不露端倪,需要减少自己星舰的跃迁次数,多半会强行征用布兰特的。


    果然,荀宁向下一滑就发现了。


    “他雌的该死的老东西,自己有星舰还蹭我的,吃冰凌糕吃噎过去吧!”


    冰凌糕是来自中部的凯恩星的一种特殊食物。


    和拍卖会所在的地方一模一样。


    看来那里大抵是货品流转的终点。


    荀宁手指点了点控制台,对着这些日志后怒气冲冲的虫轻轻道了声谢。


    看日志都能看出雌虫这些年所受的委屈。


    “巡航第189天,军部那些废物不要再占用通信段放歌了,我已经受够调频了!”


    荀宁抬头看向控制台上的声波标志,他的上方有一段弧形的线,应该是军部为了避免战时信号入侵采用的最原始的收发广播。


    “巡航207天,有声音。”


    “巡航210天,有声音。”


    “巡航215天,有声音。”


    荀宁皱了皱眉,布兰特应该不至于去记载空频点的沙沙声,但翻阅其后的日志,又没有哪一段对这个声音做出了详细描述。


    这段莫名的记录一共出现两次,一次开始于第207天,一次开始于第365天,每次的间隔都没有规律。


    布兰特的巡航地在中部星,或许是发现了什么。


    但在这之间,分明有军部更新通讯设备的通知,所以布兰特本没有理由开启第二段记录。


    他是为了听见什么声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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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会说话的小狗


    他的小黄狗会说话。


    暗黄色的绒毛,粉嫩的鼻子,常年趴在床的一侧,荀宁伸手就能够着的地方。


    那天荀宁正对着窗户发愣,他在细数自己这段时间做了什么,是否哪点又惹得这对夫妻不耐了,却发现并没有。


    他只是单纯地被从这个家中赶出去了,像一个多余的陈设。


    在嘶哑的蝉鸣里,荀宁忽然就明白了一个事实。


    不是时爱时不爱,而是不再被爱。


    一切冲动的暴力,一切挽回的温情,都不过在佐证这个事实,甚至,虚假的温情还会让他显得更加可悲。


    “滋滋——他雌——滋——混账玩意——”


    荀宁的手搭在窗台上,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他环顾四周,陈设依然简陋得一览无余,他并没有购买任何播音设备,而这声音又确实是从屋子里传出来的。


    “滋——老子辛苦——滋——他撅着屁股坐享其成——”


    咋咋呼呼的。


    分明是陌生的发音,荀宁却慢慢能够听懂,像是这些语句径直从他的耳朵钻进了脑子里,不知是不是错觉,储藏室的霉味弱了些,一种更加清冽的气息蔓延开来。


    鬼,进化的蟑螂,还是出幻觉了,荀宁举起水果刀,小心看着四周。


    他发现靠近小黄狗时,滋滋的电流声最大。


    玩偶成精?


    唯物主义战士荀宁受到了极大冲击。


    “你……是谁?”荀宁蹲在小黄狗面前试探问道。


    他或许该把这只诡异的玩偶扔掉,但这是他收到的礼物。


    荀宁犹豫了一会。


    开始时对方似乎没有听见,还在自说自话,当荀宁凝神聚气再重复一遍时,对面忽然传来哐啷一顿杂音。


    “滋——你是谁——滋——”


    电流声变多了,不知道这只小狗灵魂是不是在小狗身体里调频。


    在荀宁看过为数不多的恐怖片里,确实有录音机捕捉鬼叫的情节,或许原理是一样的,玩偶产生灵魂本就是非自然现象,他或许也是通过类似的媒介与他沟通。


    荀宁流畅地接受了,他伸手戳了戳小狗耳朵。


    “我是荀宁。”


    “滋——听不——”


    荀宁警惕地拿起小狗,翻来覆去地看,寻找着他的发声器官,甚至揭开尾巴毛,却依然没找着。


    “——雄虫——精神力——滋——”


    荀宁艰难地理解,安抚道:“储藏室虫子确实有点多,我再消杀一遍。”


    “滋——操他雌——位置——”


    听不懂,可能因为小狗只说小狗话。


    一般而言,玩偶能够说话,或许是为了倾听主人的心声,然后为他解决问题什么的,不然为什么偏偏是玩偶呢?


    荀宁自认逻辑十分之严密。


    虽然他的树洞性情噼里啪啦的,好像下一秒就要炸开。


    他趴在小狗头上,拎起一只耳朵,噼里啪啦语无伦次地倒豆子:“我讨厌爸爸妈妈,他们让我住在储藏室里,现在又让我搬出去,明明开始收养的时候还好好的……”


    “明明说过会一直在一起……”荀宁沉默了下来。


    那边只传来滋滋的电流声,但只要有声音,就代表着小狗依然在听。


    荀宁过了一会才开口:“爸爸总是打我,不过他给我的零用钱够买药……”


    “妈妈……”荀宁顿了顿,“她虽然偶尔会骂我,会在爸爸打我的时候躲在后面,但我不怪她。”


    “妈妈她……应该和我一样难过。”


    “滋——咳——位置——”


    “你想帮我?”荀宁却懂了他的意思,就在一瞬,他就自己想好了,小狗的灵魂或许不在这里,或许这个玩偶就是他沟通的载体,荀宁摸了摸小狗头,“不用的,你叫什么名字?”


    “滋——布兰——滋——位置——”


    一只执着的小狗。


    “斑……是这个发音吗?”荀宁唤了几声,嘴角忍不住上扬,“斑斑,你叫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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