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斑。”边叫着这个名字,荀宁的眼神又温柔了一些,“斑斑不是贱奴。”


    ooi投过来疑惑的眼神,荀宁有些后知后觉,抬头解释道:“他们太像了,我把他和之前的小狗弄混了。”


    ooi又迟疑地看向任务目标,确认这是一个一米八的大帅虫,身上的伤疤变成了白色的痕,肌肉比寻常雌虫练得更紧实,但也是能一拳砸死一只虫的那类。


    哪里像狗了?


    但荀宁话音落下后,这只虫若有所感地抬起头来看向雄虫:“……贱……”


    “斑斑。”荀宁执拗道。


    蓝眸微微一颤,像模像样地重复道:“斑斑。”


    “在我这里要做的很简单。”荀宁说得简洁,也明白这只虫能听懂,“帮我做家务。”


    ooi咳嗽了两声:“宿主,家务有智能虫。”


    做任务,不是给懒鬼薅免费劳动力的。


    “智能虫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荀宁见他意会了,便起身拍了拍被子,“比如说我晚上需要暖和的床铺,还有柔软的抱枕。”


    “……”ooi的光屏上出现两个问号,“您是公主吗?”


    荀宁没搭理他,雌虫依然跪在原地垂着头,像是在思考,雄虫打了个哈欠,没等他思考出结果就往床上躺了。


    ooi刚想开口,这位宿主就主动为他答疑解惑了:“我从前都是抱着我的狗睡的。”


    “……”真把虫当狗啊阁下。


    好在这只虫并没有思考太久,他慢慢地钻入被子里,但又小心翼翼地和雄虫隔着距离,蜷缩在一侧,连手脚都不敢伸展。


    雌虫屏住了呼吸,他似乎在赌,赌这只虫会不会对他做什么。


    真可怜。


    在遇到这只虫后,荀宁比之前那副扶不上墙的烂泥样子更有劲,但也没有精神很多:“如果换一个宿主,或许会好吃好喝地伺候他,强烈的落差感或许会让这个任务变得很容易,你是不是这样想的,白球?”


    一直没被记住名字却被戳穿心事的ooi快要咬碎他不存在的牙。


    “真可怜,一腔真心却被利用,偏偏没有选择的余地。”荀宁凑近了一些,雌虫肩膀轻缩,却也按捺自己不轻举妄动。


    “阁下,完成任务后您能够重生,他能够得到拯救,这是双赢。”ooi平心静气地劝道。


    荀宁只是用沉默来表示不认同。


    构建在欺骗,利用和谎言上的行为,就像生错了根的树,还能指望它繁茂生长,开花结果吗?


    雄虫毫无顾忌地离这只可怜虫越来越近,等着雌虫的肩膀绷紧到了极致,肌肤下几乎凸显出断裂的翅翼根部,雄虫却又伸手抱住了雌虫,贴在他的后背,感受着他惊惧的颤抖。


    ooi有些欲哭无泪地拿着免费道具守着。


    怎么没一任宿主是省心的。


    “不要怕,斑斑。”荀宁轻拍着他的背。


    ooi检测雌虫,忽然发出警报:“阁下,他手里有小刀片。”


    谁知道雌虫是从哪里拿下来的,或许是治疗舱内的配置器械,但这只雄虫充耳不闻,还伸手慢慢地拍着雌虫的背:“会唱歌吗?”


    雌虫牙齿打颤的声音停下了,不知是不是惊住了,过了好一会,他才用沉哑的声音回复:“不,不会,请阁下宽恕……”


    “你很幸运,那我唱给你听吧。”


    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开。


    荀宁的声音从唇间轻哼出来,是一阵悠扬的,风一般轻快的调子,他似乎不记得词,只记得歌声的起伏和节律。


    随着歌声,雄虫慢慢闭眼,雌虫也缓了下来,他似乎也不自觉地沉浸在声音里。


    从方才的情绪起伏来看,这只虫的杀欲已经逼近峰值,却因为这一阵没词的小调,又慢慢降了下来。


    ooi看着闭眼的荀宁,想恨铁不成钢地冲过去撞这位宿主的屁股。


    他就没见过这种时而抽风到将生死置之度外,时而懒到蹬一下腿都不肯的宿主。


    雌虫的呼吸也变得平缓,他始终睁着眼,撑到了后半夜,终于要被汹涌的困意击败,临睡去前,他悄悄回头看了一眼雄虫,这只奇怪的虫毫无防备地靠着他,身上的薄荷味清凉又纯澈。


    他轻轻将刀片扔到地上,确保雄虫没被这微弱的动静吵醒后,又悄悄将它踢到了床下的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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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真正的名字


    梦并没有如上一次般,仅仅一天便断开,相反,这次持续了下去。


    荀宁上一秒还心血来潮地给雌虫定了外送,准备了一些衣服和备用抑制剂,下一秒就失去力气一般瘫在沙发上。


    “我的身体伤口完全愈合了么?”他头一回不解地抬头问天上的球。


    ooi在蓝屏上翻了个白眼:“宿主,主系统已经将身体恢复成伤前状态,是您太懒了。”


    懒到给被当成牛使唤的目标倒杯水,就算是这只雌虫他积大德。


    这位宿主在这几天里给雌虫穿的都是自己翻出来的衣服,只在较为私密的内衣物上抽了几条备用的,白天此虫大部分时间都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但凡雌虫有些从前的意识在,就可以轻易地磨刀霍霍取虫头了。


    可惜任务目标受到的刺激过大了,每回都是安静地跪在雄虫身边,等着雄虫揉着眼睛醒来,挪动尊腿将这只虫拉起来:“斑斑……”


    多亏雄虫坚持不懈地将他当狗,雌虫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一眨不眨地看着这只虫趴在自己身上继续呼呼大睡。


    一种摆烂,爱欲值却有一定长进的诡异的相处模式。


    ooi看着那10%的进度条,这么一丁点,估计还是前后落差对比给这只懒虫挣来的这么一些好感度。


    在这时,敲门声响起,身下的虫被惊得颤了颤,不自觉地想挣脱他缩成一团。


    荀宁住的是主星政府分配的公寓,两室两厅两层,从第一天进来开始就瘫在沙发上,从不走街串巷熟悉环境,恨不能和这个房子融为一体。


    至于接触过的工作虫,也有明令禁止打扰雄虫生活。


    前几次荀宁试着让这只虫去接触外虫,点外送让他去拿,但他听见门铃就开始发颤,快到门口,更是直接跪了下来。


    或许从前折磨他的虫,是要雌奴跪着去迎客的。


    荀宁给门外传递了等待的语音信息,花了五分钟轻拍雌虫的肩膀,将他安抚住了,才拖着腿走下沙发去开门。


    “打扰阁下。”门外站着两只雌虫,穿着主星的防卫巡逻队制服,“阁下有见过一只逃跑的雌奴吗?脖颈上还带着束缚环,大概到这里,麦色皮肤,蓝眼睛棕色头发,蝶属。”


    屋子里雌虫的呼吸都放轻了些。


    “没有。”荀宁打了个哈欠。


    “阁下,您屋子里有其他虫吗?”雌虫的感官异常敏锐。


    “我邀约的结契对象,正在考察期。”荀宁明白这些虫纪律严明,不会在得不到许可的情况下踏入室内,便随便编了个谎。


    荀宁确实是度过成熟期的适龄虫,邀约雌虫也并不奇怪,想隐瞒雌虫身份也在情理之中。


    呼吸声微停,而后节律便乱了。


    “……事关重大,我们想用测谎仪,请阁下允肯。”


    “拒绝,宿主,拿出雄虫的气势来!”ooi恨不能踹向这个中看不中用的宿主。


    “然后直接帮德兰顿锁定对象,是不是?”荀宁瞥了一眼白球,悠然地伸手,有模有样地将话重复了一遍,“没见过蝶属,麦色皮肤的逃跑雌奴。”


    ……那也不能直接暴露啊宿主。


    冤种系统ooi屏息凝神地拿着信号干扰道具,准备给这个横冲直撞的宿主托底。


    测谎仪亮了绿灯。


    “……?”ooi迟疑地瞥了一眼已经站起身的雌虫,确定了这些特征几乎都是描着这只虫的边来的。


    “宿……”


    “贱……”雌虫走上前来,姿势熟练地又想弯膝跪下。


    荀宁见怪不怪,微微倾身,借势托着大腿就将虫兜在怀里抱起来。


    “……”


    ooi倒是没想到这虫看起来萎靡不振,但实际上力气不小,看着呆愣住的雌虫:“没关系,不难打发。”


    “吓到了。”荀宁看着他思量道,“呆在这里便是,没有虫能抓你。”


    雌虫微微挣了挣,荀宁便将虫松开了。


    雌虫依然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眼前的一幕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且不论他心中触底的雄虫形象,眼前这只虫给他的感觉一直便是只要多一丝麻烦,就能将带来麻烦的虫一脚蹬到天上。


    雌虫下意识地想下跪,但想到雄虫方才顺手的举动,又犹豫地站在原地。他低着头,以一种奇怪的恭敬语气道:“贱……斑斑感激不尽……”


    这只虫,即便伤疤已经不太显著,但别的虫留下的痕迹,却连带着尾椎上那个怎么也消不掉的奴字一样,烙进了他的骨髓里。


    荀宁伸手摸了摸雌虫的头,“我来教你正确的感恩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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