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宁终归是荒星来的半大虫崽,布兰特觉得他救自己或许是出于感激,这只虫虽然是雄虫,行事也偏执极端,但他并不想他因为自己被德兰顿针对。


    他强装淡定地理了理怀里抱着的大衣,努力扬起一个笑,笑得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加真切:“我有这个就够了,嗯,小虫崽?”


    荀宁脸色阴下来,布兰特站着说话不腰疼,他才是冒着得腱鞘炎风险,实打实交了一万多份申请的那个。


    荀宁冷冷地盯着他:“你是我的虫。”


    这话一出,ooi也是一愣:“宿主,这是<a href=Tags_Nan/BaZong.html target=_blank >霸总</a>文学虫族版吗?”


    荀宁的语气却自然而然,他抬眸看向系统,面色又冷了几分:“既然是收集爱欲值,不就代表他是我的虫?”他的眼神微凝,看上去颇有ooi不答应,他能当场退出的架势。


    圆球昧着良心对不讲理的宿主举手投降:“好好好的大爷,他是您的虫。”


    听了这句话,荀宁的表情才缓了过来,ooi觉得神奇,这位宿主虽然固执,但却很好糊弄,只要一句口头的承认,口头的名义,就能让他安下心来。


    他或许知道ooi,以及面前这只虫眼里正常的爱是什么样的,但他不打算配合。


    布兰特微微后仰,荀宁生气和不生气,表情没有太大分别,但真的压着情绪时,眼神沉得很,就像一张漆黑的网,他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是你的虫了?”


    怎么还是单方面被通知。


    “你想找别的虫?”荀宁走近,将这只有些无措的雌虫抵在墙边。


    “等等虫崽子……”布兰特咬咬牙,努力忽视大厅里激光一样的视线。


    荀宁按虫按得用力,雌虫想挣开,但又想到这不是在只有两虫的交易屋里,而是在有无数双眼睛的大厅里。


    果然,议论声风向一转,直接对准了他们。


    “那不是布兰特吗,最后还是成雌奴了啊。”


    “活该,惹谁不好惹雄虫。”


    “之前用鼻子看虫,现在变成雌奴,还不是可怜巴巴去勾引雄虫。”


    “这就是厌雄症吗?哈哈,真够下贱啊。”


    布兰特越听越窒息,哪怕对着他们的就是窗户,他也有些喘不过气来了:“该死的……操……”


    他不是,他不是这样的。


    特意挑在虫少的时候来登记,就是为了让更少的虫认出他来。


    身为第三军上将,布兰特实际上是接受媒体采访最多的一位。


    军部里面,相比起只进行公开演讲的元帅,不问不说问了也不一定说的挤牙膏上将安德森,收到的情书按斤论的臭名远扬的第四军指挥特里斯坦,第三军上将布兰特虽然脾气爆了些,嘴臭了些,但好歹是能说虫话的正常虫物,便成了媒体采访的首选。


    后来军部一些例行的发布会,这帮家伙也是说第三军上将嘴上功夫不错,把平时总是骂脏话的布兰特给推上去了。


    以至于这次雄虫案件,因为他从前半公众虫物的身份,引发的轰动效果都超出预计。


    布兰特实际上不是很会应付这些媒体,下战场累得精疲力尽的时候,他都得边在脑子里编排着合适的发言稿。


    战场上的异兽朝他龇牙他能跳起来干翻,但这些恶言恶语铺天盖地地向他涌来时,这只军雌也只能笨拙地茫然四顾,任由自己被淹没。


    第三军上将变成了一个里外不一的雌虫,变成军雌之耻,变成一个欲拒还迎的做作荡雌。


    在某一方面天赋异禀的雌虫,在其他方面,也只是一只普通虫而已。


    荀宁看着布兰特骤然发红的眼眶,默了默,扯过大衣披在了雌虫有些颤抖的肩上:“抱歉,紧跟着我。”


    雌虫惊惶到眼神都有些失焦了。


    他仿佛看到布兰特那紧紧被护在胸前的自尊又将变得七零八碎,从那颤抖的身体中跌落,只留下一个在烟和酒里醉生梦死的躯壳。


    更何况军雌的五感敏锐,这大厅里的议论声,他一句也漏不掉。


    “和我说话。”荀宁道。


    “……什么?”布兰特说话有气无力,有些呆愣愣的。


    “今天早上吃了什么?”荀宁带着虫快步走向前台,扣了扣窗台,向里面有些惊讶的服务虫示意。


    显然,一位雄虫阁下在半天内提交一万多份短期申请的消息第一时间在他们这里传开。


    布兰特努力将耳朵埋在大衣的领口里,声音涩哑:“……没吃。”


    “想吃什么?”雄虫签下确认单。


    “……野贝果,星兽肉。”布兰特说完渐渐回神,跟着雄虫问题思考,那些声音也掠过耳际听不见了,薄荷味的浅淡信息素从交握的手中传递过来,裹在他的周边,像是一层薄膜。


    这位阁下的精神力能力或许与声音有关,雌虫的注意力渐渐转移。


    “回家带你吃,吃完了然后要做什么?”荀宁提交外出申请,选择地点时看都没看,在雌虫欲言又止的表情下填了自己方圆二十米内。


    出个门跟用圆规给主星做测绘似的。


    布兰特敛眸,他真的跟着雄虫的话语畅想下去,喉口的窒息感也慢慢消下去:“睡……睡一觉。”


    “睡一觉前先揉一揉腰吧。”荀宁点头道,“昨日我按摩的时候漏掉了腰腹,今天看你还没好全。”


    布兰特被他不降音量的话吓了一跳,忍不住回头,才发现大厅里所有虫都不张口了,朝着这边伸着耳朵,安静地听着他们对话。


    “……”


    “他雌的,你说什么呢。”布兰特老脸红透,又扯了扯领口,徒劳地想将自己的脸藏住。


    荀宁半点没察觉:“我方才摸出来了,你腰侧的肌肉很僵硬……”


    “够,够了。”布兰特忍不住想抬手捂住他的嘴,又怕交易所的虫判定袭击,只能闭上眼睛咬牙道。


    “好。”荀宁应得很快。


    服务虫听他们低声絮语半天没听出个所以来,看着脸上挂彩的荀宁,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道:“阁下,您身上的伤……”


    如果是这只虫打出来的,在交易所内殴打雄虫,刑期可以直接翻倍。


    布兰特这才后知后觉,他的手紧了紧,看上去又有些懊恼地想憋死自己。


    荀宁在最后的确认文件上打了个勾:“是我自己摔的。”


    自己一只虫把两只虫都摔得灰头土脸。


    布兰特颤了颤,笼着领口的手松了松。


    这只雄虫为什么要帮他隐瞒。


    如果想要自己服侍他,让这个刑期延长到四十年八十年,不是正合他心意?


    鉴于雌奴的高危属性,服务虫还是提醒了一句:“请阁下务必让雌奴随时佩戴惩戒带,如摘下则收回雌奴外出权限。”他看了一眼面色发白的布兰特,补充道,“另外,站在阁下身边的这只雌奴,曾害得一名阁下被生生扯断腿。”


    雌奴交易所中刑期达到二十年及以上的,大多都是大奸大恶之虫,不值得任何怜悯。


    布兰特咬了咬唇,低下头去。


    他确实是这样一只虫,这只虫说得也没错。雄虫或许是因为不了解,才古怪地缠着他这只虫,若是知道了他从前的罪行,或许会改变主意。


    布兰特觉得这样也好,正好和他赶雄虫离开的想法不谋而合。


    但荀宁只是接过黑色惩戒带,在他脖颈上调试:“第二个孔会不会太紧,需要换第三个吗?”


    布兰特还没回过神来,声音干涩:“什……么?”


    “对于雌奴而言,是越紧越好的,很多阁下会选择第一个孔。”服务虫提醒道。


    布兰特脖子并不纤细,笼到第一个孔,这只虫以后只能张着嘴像个烟囱一样呼吸。


    荀宁思索片刻,还是扣在第三个孔上,这样项圈内的感应点也能和皮肤接触。


    对于服务虫刚才的话,雄虫什么也没说,在路过大厅时,雄虫定然也能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但他也没有做出评价。


    雌虫静静地垂眼,头一回仔细地打量着荀宁,看他专心致志地扣着圈口,看他眼睛一眨一眨,阴影落在鼻尖上成了一片灰色的羽毛,那浓郁的非引诱信息素还徘徊在他耳边,像是羽毛一般刮着他的耳尖。


    布兰特微颤一下,移开目光。


    “请问,您是带走这只贱雌的雄虫阁下吗?”一个咏叹调在耳后响起。


    荀宁看着束缚带下的喉结突然动了动,眼前的雌虫咬了咬后槽牙,额头突地暴起一根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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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不可湮灭的荣光


    荀宁手顿了顿,还是扣好了束缚带。


    见布兰特死死咬紧下唇,双手握拳,心思全然没放在束缚带上,荀宁便当他没有不适,移开目光看向发话的虫。


    深灰的长发,深灰的眼睛,瞳仁缺乏光彩,或许因为种族天性,在接近门外光源的大厅戴上了墨镜,脸长得缺乏记忆点,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ooi在旁边科普,此虫属于鳞翅目的蓑蛾,来自一个靠着众多的虫口数量维持地位,承包了主星建筑业的德兰顿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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