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一片温润柔软的触感,毫无预兆地落在了他的脸颊侧方,轻柔得像是羽毛拂过,却又带着清晰的温度,牢牢贴在肌肤上。
沈嘉木的瞳孔骤然微缩,原本微垂的睫羽猛地一颤,随即飞快抬起,黑亮的眼眸瞬间睁大了些许,眼尾微微泛红,眸底满是猝不及防的惊愕。
清澈的眸光里,清晰映着时宴近在咫尺的眉眼。
时宴就维持着这个轻吻他脸颊的姿势,眉眼低垂,长睫密密地垂下,遮住了眸底翻涌的细碎情愫,温热的唇瓣轻轻贴在他细腻的肌肤上,没有再进一步,只是安静地停留着。
他的侧脸线条柔和了几分,平日里惯带几分痞气的眉眼,此刻褪去所有张扬,只剩难得的温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似是在小心翼翼地等待,又似是贪恋这片刻的温存。
沈嘉木下意识地往后微靠了半步,身子微微后仰,与时宴拉开些许距离,慌忙抬手捂住被亲吻的侧脸,指尖微微发颤,指着他,唇瓣张了张,声音带着未散的错愕与慌乱,尾音轻轻发飘:“你..........”
只是一个字刚出口,话音都还未来得及完整落下,便见时宴骤然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唇,另一只手指着他,往后飞快退了一大步,原本清俊的脸上故作恼意,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抢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控诉”:“你这是干什么呀?你那样突然转过来,不躲不闪的,你这不是故意吃我豆腐吗?”
沈嘉木一噎,原本涌上心头的慌乱,瞬间被这颠倒黑白的话冲的凌乱,睁着泛红的眼眸瞪着他,气得指尖都微微发紧,声音断断续续:“你、我明明是......是你先........”
他说的都是他的词儿啊!
看着他姨父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理直气壮的样子。
“你!”沈嘉木又气又窘,脸颊的红晕更盛,“我就知道你、你本性难移,如今还要加上一条胡说八道!”
时宴看着他这副炸毛又无措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再也忍不住,双手猛地捂住自己的脸颊,指尖微微分开,露出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眸,声音刻意放软,带着几分娇憨的做作:“哎呀,羞羞,好害羞呀,我可走啦!”
话音落下,他便捂着脸,脚步颠颠地转身,一副娇羞不已的模样,却压根没往门外走,反而径直朝着沈嘉木的床边冲去。
沈嘉木就这么愕然的看着他目光跟随,他颠颠颠的从这头跑到了里头。
时宴径直扑到床上,随即飞快伸手掀开柔软的被子,整个人麻利地钻了进去,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点发顶露在外面,活脱脱一只把头埋起来的鸵鸟,彻底躲在了被窝里,再也不肯出来。
沈嘉木看着那鼓鼓的一坨被子:
“你走反了。”
“..........”
“时宴!!!”
被窝里那团鼓起的包,咕用咕用扭来扭去。
闷闷的嗓音隔着一层被子透出来,带着几分雀跃的甜意,裹着满心欢喜:“开心!宝贝居然主动叫我名字了耶。”
沈嘉木站在原地,望着床上那团乱拱的鼓包,现实不被他的操作显然惊到了,又有点无语:幼稚。
无奈地抿了抿唇,语气又羞又哑,带着几分没好气的绵软:“我.......你、你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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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几日后·衣帽间。
沈嘉木一打开门进来就见服装师在那儿兴致勃勃的介绍着一套又一套的礼服,琳琅满目,堆满了整个更衣室。
房间中央,时宴正背对着他立在原地。
一身高定黑色缎面晚礼服衬得身形挺拔如竹,矜贵气场浑然天成。
戗驳领上银线细密刺绣蜿蜒流转,流光暗敛;单排纽扣取自深海黑蝶贝,在暖光灯下漾开一层朦胧温润的虹彩,低调又显贵。
极致修身的剪裁将他肩宽腰窄的优越比例勾勒得淋漓尽致,内里法式衬衫熨帖平整,腕间袖扣嵌着剔透鸽血红宝石,雕琢成古典贵族纹章纹样,恰好与礼服侧缝隐秘绣制的家族徽章遥相呼应。
丝绒领结边缘滚着一圈细碎金丝,雅致不俗,衣摆内里更是暗金色提花暗纹,低调藏于衣料之下,处处皆是精致考究。
这总裁该说不说,还是是很有资本的,这身材这身姿,还有这一身,浑身上下都在写着:我最有钱,难怪被那么多人盯上。
沈嘉木正唏嘘着。
听见门口的动静,时宴缓缓转过身,眉眼温润带了几分浅淡笑意,嗓音慵懒低沉:“你看看喜欢哪一套?”
沈嘉木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旁侧一字排开的晚礼服。
赤红热烈、宝蓝矜贵、墨黑沉敛,各色礼服款式张扬大胆,刺绣繁复堆砌,花纹华丽夺目,设计感极尽浮夸张扬,一眼望去艳色撞眼,繁复得有些过火,透着一股刻意夺目的艳俗感。
他心底暗自腹诽:这也太花哨张扬了。
余光一瞥,却见身旁的服装师正满眼星星眼望着自己,眼底满是期待与推崇,一副等着他惊艳点头的模样。
沈嘉木喉间轻噎了下,稍稍放缓语气,委婉开口:“其实.........简简单单一套黑色西装就够了,不必这么贵重。”
服装师立刻连忙摇头,一脸认真又惋惜的神情:“那怎么行!这些都是我专门为小少爷量身设计、手工剪裁定制的。”
“我老师还说这几套小少爷未必合心意,可您都还没上身试过呢,我觉得他老人家说的不对。”
沈嘉木只得尴尬地扯了扯唇角,干笑两声,语气带着几分客套:“哈哈.........你老师不愧是你老师。”
服装师疑惑的目光。
沈嘉木,“不过这几套衣服竟然都是你亲手设计的,眼光独到,手艺也着实厉害。”
服装师捂唇哼哼哼哼哼的笑着,“那是,有多少明星都抢着借我的高定呢。”
一旁的时宴淡淡斜倚着衣架,眸光扫过那一排花里胡哨的礼服,漫不经心开口,语调带着几分慵懒的随性:“怎么,都不喜欢?”
沈嘉木生怕时宴的直白惹得旁人难堪,连忙斟酌着措辞,语气温软缓和:“我看着都很好看,只是风格,不太适合我。”
时宴却只是微微颔首,墨色眸底掠过那些繁复礼服,语气直白又毫不掩饰,字字清晰:“确实,俗气。”
这话落得直白,沈嘉木心头微紧,下意识侧眸瞥了一眼身旁的服装师,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窘迫,暗自腹诽:这当着人家的面就这么说,这好吗?
可预想中的尴尬并未出现,服装师面色依旧平和,眉眼间没有半分不悦,显然早已习惯时宴这般直白毒舌的性子,反倒将所有目光都落在沈嘉木身上,满眼都是殷切的期待,等着他做出选择。
沈嘉木反倒被看得愈发不好意思,指尖微微蜷起,下意识往前伸出手,想着穿什么不是穿,要不然就挑一套得了,可目光扫过那些花哨礼服,指尖悬在半空,终究是无从下手,眉尖轻轻蹙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迟疑的轻喃:“呃.........”
见他这般为难,时宴抬起骨相分明的手,指尖轻轻一挥。
一旁候着的侍从立刻上前,两两配合着,将那一排琳琅花哨的礼服尽数推至一旁,衣架滑动的轻响过后,一套静静伫立的白色礼服,就此完整落入两人眼底。
那是一套全然不同于先前的款式,以极致纯净的白色为主调,没有半点冗杂装饰,却自带清隽高级的优雅质感,一眼便让人移不开眼。
上衣是质感顺滑的缎面立领衬衫,利落的立领恰到好处地包裹住纤细颈部,添了几分温润端庄,灯光落下,衣料泛着柔和细腻的丝缎光泽。
胸前带着自然的花瓣褶皱造型,垂落弧度温柔又富艺术感,为简约版型平添了几分灵动,不显呆板。
下装是高腰白色喇叭裤,利落剪裁勾勒出修长线条,裤脚处的微开衩设计,又多了几分别致巧思,整体干净清透,矜贵又温柔。
沈嘉木的目光定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这个看起来就很简单!
而且还很有设计感。
时宴将他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一眼便看穿了他心底的中意,墨色眸底漾开一抹浅淡的、温柔的笑意,唇角勾起浅浅弧度:“去试试吧。”
“好。”
沈嘉木转身走进试衣间,磨砂玻璃门缓缓合上后。
一旁的服装师终于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委屈又不解的神色,对着时宴嘟囔道:“真没想到,小少爷最后居然选了您亲自设计的这一款,我为他精心准备了那么多款式,每一套都费尽心思,他怎么连试都不肯试一下啊。”
时宴倚在一旁的鎏金衣架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袖口的宝石袖扣,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慵懒气场,闻言只淡淡抬眸,语气笃定又淡漠:“你不懂。”
服装师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致,往前凑了半步,满脸好奇地追问:“哦?怎么难道您还有什么独家技巧不成?快分享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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