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漂亮的少年。
“你好,你好?”沈嘉木连唤两声,才将人唤回神,“你在听吗?”
调酒师猛地回神,耳尖发烫:“抱歉先生,您需要什么酒?”
“我想问一下,天阙001在哪?”
调酒师立刻按住耳麦通报,“经理,这里有位男士要找天阙001的客人.......好的。”
然后端来果盘与一杯水:“您先坐,稍等片刻,喝点茶点,待会经理会安排人带您过去。”
沈嘉木往吧台椅上一坐,指尖烦躁地戳着手机屏幕。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问楼层、问位置,沈知奕半点回音都没有。
他轻啧一声,眉峰拧得更紧。
周遭暧昧晃荡的灯光、若有似无的窥探目光、接二连三凑上来搭讪的男男女女,都被他冷着脸一一拒之门外。
耐心本就不多,此刻更是被磨得所剩无几——已经过去1分钟了,还没好吗。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晃了过来。
男生金发张扬,衣着暴露,带着一身轻佻酒气,弯着眼朝他开口:“帅哥,喝一杯吗?”
“不了。”沈嘉木眼尾都没扫过去。
对方却半点不恼,自顾自抿了口酒,视线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流连。
从那张令人失神的脸,一路滑到线条利落、藏着力量的臂膀,再往下,是细窄紧致的腰、笔直修长的腿,他笃定衣服下的身材一定很好,绝对是穿衣显型、脱衣有料的,眼底的兴味越积越浓。
“在等人啊?”
沈嘉木置若罔闻。
“既然等的人还没来,不如我陪你聊聊?”
一旁调酒师余光瞥着,心里门儿清。
这金发男模样惹火,出手阔绰,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爱玩,这几天换人的速度比换酒还勤,典型的富二代浪荡性子。
他悄悄看向沈嘉木,心头暗叹——这么干净漂亮的人,要是被这人缠上,真是糟蹋了。
金发男抬手:“两杯培恩调的龙舌兰。”
调酒师默不作声地摇酒、滤冰,两杯酒很快推到台面上。
“我偏爱龙舌兰,”金发男声音放得慵懒,带着刻意营造的性感,“口感顺,有香草和焦糖的香味。”
他指尖轻轻勾住杯底,将其中一杯缓缓推向沈嘉木。
见人依旧不理,他胆子更大了些,手腕慢悠悠抬起,试探着往沈嘉木肩上落去——这一招他屡试不爽,从来没人能躲开。
沈嘉木盯着聊天框牙根痒痒,继自己问楼层的消息之后,他又发了个“?”
还是不回,沈知奕,好样的。
消息不回,人影不见,这里嘈杂混乱,八百个乱码七糟的人搭讪,岂不是说走就走,万一再酒后乱性,该不会.........!
满心烦躁瞬间堆积到顶点,肩膀上忽然落下一道陌生触感。
他几乎是本能地炸了毛。
沈嘉木猛地抬臂,力道又冷又狠,直接将那只手狠狠挥开。
“好痛啊........”金发男吃痛低呼,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娇气。
沈嘉木抬眼,墨黑的眸子里泛着戾气,一个字冷得淬冰:“滚。”
“你说什么?”
“我说——”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更狠,“滚。”
金发男脸色瞬间涨红:“我又没惹你,你凭什么骂人?”
沈嘉木懒得跟他废话。
胳膊一横,狠狠一扫。
两只玻璃杯应声翻倒,琥珀色酒液泼洒四溅。
金发男吓得慌忙跳开,又惊又怒:“啊!你有病吧!”
他哼唧几声,骂骂咧咧地甩脸走了。
调酒师怔怔望着方才那一幕,心底差点没忍住喊出声——
也太帅了吧!我都要爱上他了!
干净又狠戾,冷得耀眼,只一眼就叫人心尖发烫。
他正暗自失神,冷不丁撞进沈嘉木望过来的视线里。
少年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戾气,目光沉沉一瞪,调酒师瞬间喉头发紧,慌忙咽了口唾沫,心跳都乱了。
糟了.........他刚才不会把心声说出来了吧?
沈嘉木开口,声线冷硬:“多少钱。”
“啊?不、不用........算在那位客人身上。”
“我赔双倍。”沈嘉木语气没半点商量。
调酒师讷讷:“..........三百。”
钱转得干脆利落。
下一句,更是直接把人问懵:“你们经理还活着吗?”
他这才猛地想起,天阙001的消息至今没回音,脸颊“唰”地一下烧得通红,手忙脚乱按住耳麦,急得声音都发紧:
“经理、经理,急急急!天阙001那边有回应了吗?!”
耳麦里这才慢悠悠传来一句:“啊?我没跟你说吗?是朋友,直接领上去。”
调酒师松了口气,连忙侧身:“我带您过去吧,电梯在这边。”
“几楼。”沈嘉木打断,语气淡却压着不耐。
“我领您——”
“不用,你太慢。”少年眉梢一挑,“几楼。”
调酒师被他那股子又冷又急的气势慑住,老老实实交代:“.........六楼,直走最后一间。”
话音刚落,眼前人影一晃。
沈嘉木已经转身,像阵利落的风,咻地一下往电梯口冲去,眨眼就没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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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是人 就会有欲望
沈嘉木的脚步不受控地往前冲,一路跑着扑到包房门口,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抬起手,指节已经贴上了冰冷的门板,只消轻轻一叩,就能撞开那扇隔绝了所有未知的门。
可那动作却在最后一瞬猛地僵住。
像被无形的线狠狠拽住,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能。
指尖微微发颤,他忽然不敢了。
万一.........
万一推开门,看见的正是他心底翻涌了一路、最不敢去设想的画面——该怎么办。
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酸涩与慌乱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真奇怪。
他在慌什么?
又在怕什么?
沈嘉木闭了闭眼,近乎自嘲地在心底冷笑,跑的人是他,现在回来的人也是他。
就算真的有什么,那又与他何干。
他算什么人,有什么立场,有什么资格去管这些你情我愿的事。
可是……
万一喝醉了有什么危险呢。
自己就来确认一下,他是不是没事,就看一眼,然后就走。
沈嘉木一手攥住一侧门板发力,直接推门而入。
“哐当”一声轻响,门被推开。
入目是极尽奢华的大包房,水晶灯折射出冷而亮的光,长桌上横七竖八躺倒着空酒瓶,杯壁上还挂着未干的酒液,凌乱得透着一股颓靡。
宽大得足以随意躺卧的真皮沙发横贯房间,沈知奕就孤零零地陷在正中间。
他垂着头,额前碎发遮住眉眼,看不清神情,只留下一截单薄而落寞的侧颈,整个人像被全世界遗弃,安静得让人心尖发紧。
沈嘉木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全场,从空无一人的角落,一路掠到那扇半敞的卫生间门——里面同样空寂,没有半分多余的人影。
那一瞬间,一直紧紧揪着的心,骤然松开。
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原本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确认只有沈知奕一人的刹那,彻底松懈。
无头苍蝇般乱撞的慌乱,终于落了地。
没由头的松了一口气。
沈知奕陷在真皮沙发深处,纯黑打底衫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流畅却紧绷的线条。
他双肘拄在膝盖上,脊背松垮地弓着,眼帘垂得极低,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浓黑的阴影,修长的指尖悬在膝盖上,似被酒意或烦绪攫住。
少年站在几步外,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干净的腕骨。
沈嘉木站在三步开外,白色衬衫的袖口利落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腕骨。
他垂着眸,视线落在沈知奕垂落的发顶上。
指腹在身侧无意识地蜷了又蜷,碾过掌心的薄茧,他终于开口:“很难受?”
沈知奕没抬头,只从鼻腔里溢出一声淡得像晨雾的“嗯”,尾音拖得微颤,一副醉态。
沈嘉木迈步上前,在他面前站定。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底那点酸涩翻涌得更厉害。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拽住沈知奕的袖口。
“我送你回去。”
指尖刚用了点力,预想中的跟随没有来,反而被一股猝不及防的力道甩开。
袖口从掌心滑落,带起一阵空落落的风。
“你.........”沈嘉木愣了瞬,喉间的话哽了半拍。
他长舒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涩意,再次伸手,这一次一把握住沈知奕的手腕,指腹扣住对方腕骨,能清晰感受到底下沉稳有力的脉搏,与那副醉态格格不入。
“怎么着也是万万人的榜样,军区的首长,”他的声音带着点硬邦邦的执拗,又藏着点恨铁不成钢的软,“混迹在这种地方,让别人看到了,还不知怎么编排你,跟我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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