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牧川登时急了，语气笃定又急切，“不能就这么算了，现在就给她打电话。”
“不了，很晚了。”沈知奕指尖蜷缩。
“晚什么晚？”牧川恨铁不成钢，“女孩子最是心软，你现在这副为她买醉失魂的样子，她要是看见了，指不定多心疼，心疼了，就还有机会，听我的，麻溜点打，准没错。”
沈知奕垂在身侧的手僵了许久，终是缓缓掏出手机，冰凉的金属触感硌着掌心，他指尖微颤，在通讯录里缓慢地翻找着那个刻进骨血里的名字，抬眼时撞进牧川催促的目光，那道目光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所有的伪装。
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看到他了，他其实真的很想他。
打。
他闭了闭眼，按下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嘟嘟”“嘟嘟”声，一声接着一声，像敲在沈知奕的心尖上，每一声都让他的心跳漏半拍，紧张、忐忑、期待，又混杂着深入骨髓的怯懦，在胸腔里翻江倒海。
电话终于被接起。
沈知奕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听着听筒里传来的、极轻的呼吸声。
那头的人也默契地沉默着，没有言语，只有无声的拉扯，在夜色里缠成解不开的死结。
一旁的牧川急得抓耳挠腮，在他对面，张着嘴无声地比划，嘴唇翕动着，一遍遍催促：“你说让她来！”
“..........”
“说话啊！”
沉默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沈知奕牢牢裹住，足足一两分钟的死寂，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就在他终于鼓起勇气，想要开口的刹那，听筒里猝不及防地传来一声低沉的男人咳嗽声，清浅，却如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
沈知奕脸色骤白，指尖一松，几乎是仓皇失措地挂断了电话，动作快得像是在逃避什么洪水猛兽。
“我去！”牧川瞳孔一缩，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这么晚了，她身边怎么有男人？”
“别慌别慌，说不定是她爸呢！姑娘家家，一家三口住在一起，家里人很正常。”
他正说着，沈知奕亮着的手机屏幕，看清那通未说完的通话备注时。
“不对啊，不是我让你给她打电话，你给你老弟打什么.......？电话呀........！”
脸上的急切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疑惑，随即转为错愕，最后彻底僵成一片匪夷所思的震惊。
备注栏里，清清楚楚写着——沈嘉木。
“不是，你，我、这.........”
现在牧川心里直呼卧槽，原来她是他啊。
牧川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脑子里只剩下轰然作响的震惊，从始至终，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女朋友，他心心念念、买醉沉沦的，从来都是他的亲弟弟。
那自己之前一直鼓励他，为爱勇敢追求，敢情这家伙追求的是他亲弟弟呀！
沈知奕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狼狈与绝望，声音轻得像一片飘零的枯叶，带着蚀骨的自我厌弃：“现在，就连你也觉得我是个垃圾了吧。”
是啊，这个世界从来都是这样的，爱上自己亲弟弟的人，卑劣，扭曲，违背伦常，怎么配得上“喜欢”二字，又怎么会被人看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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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神助攻——你的爱不是垃圾，你也不是
良久的死寂后，牧川终于缓过神，心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却还是压下了所有震惊，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笨拙的认真：“你的爱不是垃圾，你也不是，别这么说自己。”
沈知奕猛地抬头，眼底蓄的红意撞进牧川略显扭捏却真诚的目光里，猝不及防。
牧川别开眼，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耳尖微微泛红，带着几分生硬的坚定：“咱们是好兄弟，我那个、我支持你，我刚才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一下。”
沈知奕出发一声气音的笑，“谢谢。”
牧川望着眼前整个人陷在阴影里、颓得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沈知奕，心底无声地叹了长长一口气。
罢了罢了，这对拧巴到骨子里的兄弟，真是剪不断，理还乱，缠得比最乱的耳机线还要要命。
他坐在沙发上，腿无意识地抖个不停，屁股在柔软的皮质面料上蹭来蹭去，坐立难安到了极点。
猛地站起身，来回踱了两步，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后心底简直在疯狂咆哮——
这叫什么人间离谱事啊！
下一秒，牧川一把捞过桌上，沈知奕随手放下的手机，火急火燎地就往外冲，那架势像是要去干一场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电梯一路降到一楼，门一开，震耳欲聋的音乐瞬间将他吞没。
舞池里人挤着人，汗味、烟味、酒气混着香水味缠在一起，呛得人胸口发闷。
男男女女贴身摇晃，肢体纠缠，笑声尖叫和暧昧的喘息被巨大的音乐吞没，酒杯碰撞的脆响、侍者的吆喝、远处卡座传来的哄闹，乱七八糟搅成一锅粥。
震耳欲聋，五彩斑斓，十分萎靡。
很好！
牧川站在喧嚣中央，毫不犹豫再次拨通了沈嘉木的号码，电话一接通，他直接把手机高高举过头顶，手臂绷得笔直，恨不得把这满场的喧嚣，一股脑全塞进听筒里，让沈嘉木清清楚楚听见——
你哥，现在就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搞不好今晚就要有个嫂子了，我看你介不介意！
偏偏赶巧，一个妆容精致、笑意盈盈的美女端着酒杯凑过来，声音甜软地搭话：“小哥哥，一个人吗？”
牧川连眼神都没分给她半分，全神贯注盯着手机。
几乎是同一秒，听筒里终于传来沈嘉木压着怒意、沉得吓人的声音。
牧川眼睛一亮，成了！
手速比脑子还快，“啪”一声直接挂断电话，转头对着还在等待回应的美女，露出一个万分歉意的笑，语速飞快：“不好意思啊，美女，下次约下次约！”
美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飞奔而去，翻了个白眼，轻声吐槽：“哈？有病吧你。”
牧川欲哭无泪，哪顾得上这些，一路火急火燎冲回电梯，气喘吁吁跑回包厢时，沈知奕的手机，已经在他掌心里震个不停，来电显示一遍又一遍跳着沈嘉木三个字，催得人心尖发紧。
他一个也没接。
原本他想的是，要是沈知奕自己一厢情愿，那他也不能助纣为虐呀，可万万没想到原来不是单相思啊。
他一把将还在疯狂震动的手机，塞到沈知奕面前，气息未平：“接。”
沈知奕彻底懵了，瞳孔微微一缩，声音都带着不敢置信的轻颤：“是嘉木主动打给我？你做了什么？”
“别管了，快接。”牧川一副运筹帷幄的军师模样，摆手催他。
沈知奕指尖微颤按下接听键，才刚把手机贴到耳边，那头立刻炸开沈嘉木急切又带着慌意的声音，劈头盖脸就问他在哪。
他一时失神，竟忘了回应，听筒里随之炸起沈嘉木气急败坏的声音，喊他的名字。
沈知奕心口一紧，连忙报地址：“帝乐酒吧。”
话音刚落，电话便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沈知奕握着手机，整个人还僵在原地，眼神茫然又震惊，抬头看向牧川，声音轻得像在做梦：“他.........他是来找我了吗？”
牧川一点头，总算松了口气：“他来了，那我就先走了，不过你要记住我一句话——等会儿不管嘉木给你发什么消息，你都别回。”
沈知奕眉头立刻皱起：“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就信我的准没错，”牧川打断他，语气难得严肃又靠谱，“人只有在所有情绪达到顶峰的时候，才会真正的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放心，我会跟经理打招呼的，他不会出事。”
他抬手拍了拍沈知奕的肩，眼底带着真诚的祝福：“祝你好运。”
沈知奕待在原地，整个人陷在一种从未有过的茫然与无措里。
向来都是他运筹帷幄，计划排布，事事周全，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妥帖安排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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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沈知奕 不回消息 好样的
帝乐。
沈嘉木下了出租车，急步跑进去。
夜色压着街面，沈嘉木推门踏入“帝乐”的瞬间，便被扑面而来的喧嚣与酒气裹了满怀。
门外是静得落针可闻的冷夜，门内却是震耳欲聋的重低音，DJ台光影狂乱，舞池里的男男女女人影交错摇晃，香氛、烟酒与汗水混在一起，缠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他自始至终眉头紧蹙，一身清冽气质与这糜烂喧嚣格格不入。
黑色羊毛卷柔软地覆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愈发精致夺目，眼瞳是纯粹的墨色，冷而亮，像淬了寒星。
只是随意往吧台前一站，周遭卡座的目光便齐刷刷黏了过来，连调酒师都微微失神，指尖顿在摇酒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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