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陪你。”两人异口同声。
沈嘉木:“呃.....我不用人陪。”
时宴:“晚上不安全。”
方祈年:“我喜欢夜跑。”
“你不在,还挺安全的。”
“这么喜欢夜跑,我开车送你去运动会场啊。”
沈嘉木:“...........”这俩祖宗。
沈嘉木被两股力道死死夹在中间,肩背绷得发紧,整个人像块被两头狠扯的棉花糖,软绵又无力。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瞬间,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嗡鸣不止。
沈嘉木心头一松,几乎要感激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总算有了个能破局的由头。
“我要接电话。”
两人谁也不肯先松,力道僵持不下。
“松开。”时宴声线冷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松开。”方祈年寸步不让,语气里全是较劲的执拗。
异口同声,一模一样的命令。
沈嘉木:“..........”
他无奈偏头,看向了时宴:“松开。”
时宴不敢相信,低低唤了声:“宝贝!”
方祈年眼底漾开抹得意,鼻腔里冷冷溢出一声轻哼。
沈嘉木用胳膊肘象征性的指了指这侧口袋:“电话在这边。”
时宴不情不愿地撤开手,指尖转瞬又轻轻勾住了他的衣角。
沈嘉木没再理会这小动作,拿出手机目光落在亮起的屏幕上,那两个字刺得他眼尾一沉,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化不开的郁色。
——哥哥。
方祈年随意扫了一眼,看清来电人是沈知奕又移开。
沈嘉木指尖微顿,滑开接听,贴在耳边。
那头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声响。
他也沉默着,没有开口。
时宴方才余光已瞥见备注,心知应该是他那个亲哥,本不该多想,可沈嘉木此刻垂着眼、唇线紧绷的模样,哪里是平常接亲人电话的样子,分明是一副失了魂般的低落。
这样失恋的样子,正常吗。
时宴心头一紧,下意识轻咳两声:“咳咳。”
这声不大不小的咳嗽刚落,电话那头立刻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沈嘉木抬眼,目光直直看向时宴。
时宴一脸无辜,装傻充愣:“怎么了?打完了?”
“........算吧。”
沈嘉木刚要把手机塞回口袋,震动又一次尖锐响起,催得人心慌。
他再次接通,震耳欲聋的DJ舞曲、喧嚣人声仿佛混杂着酒气扑面而来,乱得刺人。
小哥哥,一个人吗?.........
“哥?”他低声唤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
话音未落,电话又被掐断。
嘈杂的背景音还残留在耳边,沈嘉木心猛地一沉。
这是在哪里?怎么会这么乱?
这么晚了,他一个人在外头鬼混?——沈知奕从来不会这样。
他立刻回拨,无人接听。
再打,依旧是冰冷的忙音。
指尖微微发颤,沈嘉木眼底的焦躁一点点漫上来,压都压不住。
方祈年看他这副魂不守舍、急得焦躁的脸色,沉默片刻,默默松了手,不再纠缠。
第三通拨出,终于被接起。
“你在哪?”沈嘉木声音绷得发紧。
那头没了方才的喧嚣,只剩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说话!沈知奕!”他急得压低声音吼了出来,一贯柔和的眉眼此刻全是慌乱。
半晌,一道轻淡的声音报出地址:
“帝乐俱乐部。”
时宴:“宝贝,我送你去。”
沈嘉木直接挂了电话,快步往前走:“不用,你们各回各家。”
不等两人再开口,他已经拦了辆出租车,车门重重合上,将两道焦灼的目光彻底隔绝在外,车身迅速汇入沉沉夜色,消失在路尽头。
只留下原地两道僵立的身影,和一触即发、却没处发泄的浓烈修罗场气息。
原地只余下两道僵立的身影,空气里弥漫着一触即发、却无处宣泄的浓烈戾气,将这场未落幕的修罗场,中道崩咯。
方祈年率先收回视线,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又带着挑衅的弧度,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裹着针尖似的刺:“时总平日里不是最乐意贴身相陪吗?怎么这会儿反倒站着不动了?”
时宴抬眸,黑眸里凝着未散的冷意,语气矜贵又带着几分反将一军的玩味:“把方局独自一人丢在街头,可不是我一贯的绅士风范。”
“对了,方局不是最喜欢夜跑了吗?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开车送你一程。”
随后,方祈年径直迈步,走向时宴停在一旁的车,动作行云流水,毫无半分客气。
他利落地拉开车门,弯腰落座,整套流程一气呵成。
时宴站在原地,墨色眸底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错愕,目光怔怔地望着他这波不按常理出牌的操作,一时竟有些失语。
连驾驶座上的司机都愣了神,看着突然上车的这个人,但貌似应该是老板的朋友吧,茫然地回头看了一眼。
方祈年缓缓按下车窗,侧脸线条冷硬利落,眼底噙着几分得逞的浅淡笑意,淡淡朝他扬了扬下巴:“上车啊,你不是说要送我?”
时宴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攥了攥,心底默默咬牙,咬牙切齿地蹦出几个字——这个厚脸皮!
----------------------------------------
第272章 帝乐酒吧
帝乐包厢。
包厢里烟味混着酒气。
桌上空酒瓶东倒西歪,牧川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人,无奈地抬手,跟沈知奕轻轻撞了下杯。
又一瓶见了底。
沈知奕指尖微顿,伸手就要去摸新的酒瓶,动作麻木。
牧川眼疾手快按住他:“哎哎哎——我的大首长,先停停,你再这么灌下去,明天不用醒了,说说吧,到底怎么了?”
沈知奕垂着眼,声线哑得厉害:“没。”
说着又要去拿酒。
牧川干脆直接把酒抢了过去,往身后一藏,语气正经了几分:“少来,前段时间你甜蜜蜜,这段时间失魂落魄,酒不要命地喝,这叫没什么?这里不是部队,就咱哥俩,有什么不能摊开说的。”
沈知奕指尖蜷缩了一下,沉默许久。
喉结轻轻滚动,才低低吐出一句:“他发现我喜欢他了。”
?
牧川:“这、这还算个秘密啊?你不早就摆明了心意。”
沈知奕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更沉,“是我误会了。”
“误会什么?”
“误会他对我........也有同样的心思。”他自嘲般轻笑一声,眼底一片黯淡,“后来才发现,是我一厢情愿。”
牧川神色微敛,这姑娘要求挺高啊,连沈上校都看不上,是个狠人。
“那你们现在什么状态?”
沈知奕:“他开始躲我,我也开始躲他了。”
牧川:“她看清你的心意开始后退,你看清她的疏离选择回避,于是你们两个现在默契的互相躲闪着。”
沈知奕靠进沙发里,肩线绷得很紧,一贯凌厉挺拔的人,此刻透着一股无力。
牧川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所以你就也跟着躲?”
“我不躲,又能怎么样?”沈知奕抬眼,眼底红血丝清晰可见,“死缠烂打?逼他给答案?还是看着他越来越为难?”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我舍不得,舍不得逼他,更舍不得看他因为我为难,所以他躲,我就退,他想保持距离,我就.........不打扰。”
牧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轻声点破:“你们两个人就这么默契地,互相躲着,耗着,谁也不肯先迈一步,谁也不敢先开口。”
沈知奕缓缓垂下头。
牧川心软了,放缓语气劝他:“你啊,在部队里雷厉风行,怎么一碰到感情就缩起来了?她躲,或许不是讨厌,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知道怎么面对,你这么直接退开,反而把最后一点余地都掐没了。”
沈知奕喉间发紧:“我怕我再靠近,他会厌恶我。”
“怕什么?”牧川拍了拍他的肩,“你现在这样,喝酒躲着,自我折磨,就不难受了?喜欢一个人,不是丢人的事,哪怕结果不好,也别这么委屈着,不只是委屈自己,也委屈了人家呀。”
“你说你一个大男人,主动点被拒绝几次,怎么了?她拒绝,你就再主动,她再拒绝,你就更主动。”
“俗话说的好,烈女怕缠郎,人家女孩子嘛,总要矜持一点的,追人还要什么脸面呐。”
沈知奕原本垂着眼抬起,目光沉沉地锁在牧川身上,眼神复杂。
牧川被他看得莫名,咋感觉他有一种看傻子一样的感觉呢?
指尖蹭了蹭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咋了?”
沈知奕喉间滚过一声极轻的叹息,他别开眼,“唉,算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