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木的牙关狠狠落下,咬住了方祈年的舌头。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方祈年,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将沈嘉木抱得更紧了。
咬吧。
狠狠咬吧。
别伤害自己就好。
血丝顺着两人的唇角往下流,染红了彼此的衣襟,像是一道缠绵的烙印。
方祈年松开了桎梏着沈嘉木手腕的手,任由他无意识地掐着自己的肩膀,指甲几乎要隔着衣物嵌进皮肉里,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疼。
可他毫不在意,只是用手一遍又一遍地缓缓抚摸着沈嘉木的头发,指尖轻柔地梳理着他凌乱的发丝,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不知过了多久,沈嘉木咬着他舌头的力道终于松了,掐在他肩膀上的手指也缓缓蜷起,像濒死的蝶收起翅膀。
他不再剧烈挣扎,只剩下单薄的脊背在方祈年怀里轻轻发抖,像狂风里快要折断的白杨树,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碎在他怀里。
沈嘉木松了嘴,两人唇瓣分开,沈嘉木垂着头,额前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露出一截细腻苍白的脖颈。
方祈年稍稍退开,撞进一双泛红的眼——那红像上好的胭脂晕染开,从眼尾漫到眼下,将原本清亮的眼眸浸得像蒙了水汽的琉璃。
长而密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像缀了串碎钻,颤巍巍地悬着,他唇瓣轻颤着应该是想要忍住的,可终究还是有一颗滚烫的泪珠砸落,“啪嗒”一声在手背上炸开,烫得他指尖猛地蜷缩。
方祈年的指腹擦过他泛红的眼角,声音低得像哄着易碎的珍宝,“没事的,我们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什么都没有你重要,是不是?多大点事啊。”
沈嘉木感受着头顶轻柔的安抚,肩膀先开始不受控制地抖,下一秒,他终于绷不住,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像被踩了尾巴的幼猫,又软又疼,听得方祈年心尖都在发颤。
哭声越来越响,从压抑的气音变成带着浓重鼻音的抽噎。
他仰起脸,眼泪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滑过精致的锁骨,在衣领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那张平日里清隽好看的脸此刻皱成一团,鼻尖通红,唇瓣被自己咬得破了皮,混着未干的血迹,狼狈又透着惊心动魄的美。
方祈年看着他毫无防备地大哭,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他一把将人搂紧,把沈嘉木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掌心一遍遍地顺着他的脊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
“哎呦哎呦,还掉小金豆了。”他贴着沈嘉木的耳廓低笑,声音里全是疼惜,“掉吧,都掉给我,我接着呢。”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尖,沈嘉木的哭声顿了顿,又埋得更深了些,眼泪蹭湿了方祈年的衬衫。
方祈年依旧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在他耳边一遍遍地低语,像是在进行一场漫长而虔诚的救赎:
“哭吧,哭吧,人每年啊烦心事太多,就得狠狠哭一场才行。”
“没事哒,没事哒。”
“还有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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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小没良心的,算你有点良心
沈嘉木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腮帮子微微鼓起。
门外传来平婶熟悉的嗓门,裹着关切的暖意,紧接着是方祈年低沉含笑的回应,那声音带着点刻意放软的慵懒。
平婶:“刚才快递送药过来,可把我担心坏,我再给你拿点冰袋吧,磕的怎么样啊?”
“没什么大事,就是嘴里面破了点皮。”方祈年的声音隔着门板,依旧清晰得能辨出他说话时唇角上扬的弧度,沈嘉木想象着他靠在门框上,单手插兜的模样,舌尖不自觉舔了舔破损的地方,疼得他蹙了蹙眉。
平婶:“那你就直接和我说就好了,怎么还自己买药?邮过来干嘛呀?咱家有药箱子。”
方祈年:“哈哈,我不想着这样方便吗。”
平婶:“这怎么还能磕门上呢,嘉木呢,没帮着你点。”
沈嘉木的心猛地一跳,他并不想让家里人看见他这副样子。
就听见方祈年慢悠悠道:“您说的对,我摔倒时候他要是扶住我,我不就磕不到了吗?所以我罚他面壁思过呢。”
平婶哭笑不得的声音传来:“下次走路一定要当心点儿啊。”
方祈年:“好嘞,您去忙吧。”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下一秒,卫生间的门被推开,方祈年逆着光站在门口,身形挺拔,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他目光落在沈嘉木身上:“3分钟了,吐吧。”
沈嘉木乖乖低头,将含在嘴里的复方氯己定含漱液吐进洗手池,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作响。
方祈年走过来,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托住他的下巴,力度温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他。
“我看看。”
沈嘉木顺从地张开嘴,舌尖下意识往里缩了缩,破损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泛着淡淡的血腥味。
方祈年的目光专注地落在他的口腔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声音放得更柔:“还好,不再流血了。”
他转身往外走,步伐从容,走了两步却忽然顿住,回头看时,沈嘉木还呆呆地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眼神有些茫然,像是还没从“面壁思过”的状态里缓过来。
方祈年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回身伸手,温热的掌心裹住他微凉的手腕,轻轻一拽:“走了。”
沈嘉木被他带着,脚步有些虚浮地跟在后面,手腕上传来的温度让他莫名安定。
方祈年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在床边,力道适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自己则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面前,从旁边的购物袋里把药一一拿出来,动作利落。
撕开棉签的包装纸,“撕拉”一声轻响,方祈年挤了点凝胶在棉签上,白色的凝胶晶莹剔透。
他抬手,棉签递到沈嘉木嘴边,却见少年依旧抿着唇,眼睑垂得更低,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全然没有一点眼力见。
方祈年无奈地勾了勾唇角,指腹轻轻抵在他的下巴处,带着点哄小孩的意味:“来,跟我学,张开嘴巴,啊——”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缱绻的暖意。
沈嘉木顺从地张开嘴,露出舌尖上那处破损的伤口,泛着淡淡的红肿。
方祈年的棉签轻轻触上去,动作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沈嘉木却还是瑟缩了一下,身体微微一颤。
方祈年涂药的动作顿了顿:“现在知道疼了?刚才咬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现在疼。”
沈嘉木的眼睑垂得更低,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方祈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手上的动作愈发轻柔,棉签在伤口处轻轻涂抹,尽量减少触碰带来的痛感。
涂好药,方祈年随手将棉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声音温和却带着认真:“现在暂时不能喝水,不能吃东西,这个凝胶一天得涂两次,卫生间那个含漱液,饭后含两次,每次含个三五分钟,我看你舌头有点儿红肿,这个止痛药和抗感染药,也搭配着口服,早晚各一次,记住了吗?”
他说完,等了片刻,却没得到回应。
沈嘉木依旧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着眼睑,看不清神情。
方祈年微微蹙眉,轻轻“恩?”了一声,尾音带着点询问,又带着点小小的压迫感。
沈嘉木这才缓慢地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很小,像只温顺的猫。
方祈年看着他这副模样,抿了抿唇,眼底的无奈与纵容交织,最终化为一句低沉而温柔的话:“很好,我还是留在这吧。”
沈嘉木抬手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眼风扫过他。
方祈年:“你要上厕所?”
沈嘉木指尖又转了个弯,点向方祈年的唇,接着往卫生间的方向轻划了道弧线,缓缓收了回去。
方祈年低笑一声,语气带着点嗔怪:“小没良心的,算你有点良心。”
沈嘉木默默偏过了脑袋。
方祈年转身进了卫生间,拿起那瓶复方氯己定含漱液,拧开盖子倒了些在嘴里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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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他之前说的那个喜欢的人,竟是在说自己吗?
夜色漫进房间时,饭菜热气袅袅。
沈嘉木坐在桌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沿,目光落在青瓷碗里的菜上,却没什么进食的欲望。
方祈年正俯身摆放碗筷,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竹筷,轻轻搁在碗沿,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你怎么说的?”沈嘉木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眼睑微微垂下,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遮住了眸底的情绪。
方祈年直起身,语气带着点刻意放软的哄劝:“我能怎么说?就跟他们讲,我把我们家小少爷惹恼了,气的连饭都不肯吃——我这罪过可大了,只能把饭菜原封不动带上来,好好给你赔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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