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那个“爸爸”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有时隔半个月才来一次,留下几句冷淡的话就走,后来变成几个月一次,连看他妈妈的眼神都带着不耐。


    妈妈眼里的星光渐渐灭了。


    她常常抱着膝盖坐在窗边,一坐就是一下午,眼神空得像深不见底的洞。


    第一次动手,是在一个雷雨夜。


    窗外雷声轰鸣,妈妈突然抓起桌上的水晶杯砸在地上,碎片溅到他脚边。


    她红着眼扑过来,指甲掐在他胳膊上,力气大得像要捏碎他的骨头:“都是因为你,要不是怀了你、生了你,我怎么会被困在这鬼地方?我的人生全被你毁了。”


    小商扶砚吓得浑身发抖,哭喊着:“妈妈,我害怕,放手,我疼........砚砚疼.......”


    “疼?我比你更疼!”她甩开他,顺手扫掉桌上的花瓶,瓷器碎裂的声音混着他的哭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你连你爸爸的心都留不住,活着有什么用?!”


    从那天起,这样的场景成了常态。


    她会因为饭菜不合口而摔碗,指着他骂“丧门星”;会因为看到他和爸爸长得相似的眉眼而突然暴怒,抓起手边的书砸过来;会在深夜醉酒后,抱着他哭,一边哭一边掐他的后背:“对不起,对不起,砚砚,原谅妈妈,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去死,去死都去死........为什么........”


    他缩在墙角,小小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一遍遍地哭喊:“妈妈,别打了……砚砚听话.........求求你了........”可回应他的,往往是更重的巴掌,和更刻薄的咒骂。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年。


    他学会了在妈妈情绪不对时,立刻躲进衣柜,学会了在挨打时咬紧嘴唇不出声,学会了在她偶尔清醒时,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水,却只换来一句“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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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9章 童年——孽种


    六岁生日那天,他偷偷藏了一块蛋糕,想等妈妈高兴时给她。


    可那天她又喝醉了,看到蛋糕就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脚踹翻了桌子。


    奶油溅在他脸上,他却不敢擦,只是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


    她突然安静下来,蹲在他面前,伸手抚摸他的脸,动作轻柔得像从前。


    小商扶砚以为妈妈回来了,怯怯地叫了声“妈妈”。


    她却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轻声说:“砚砚,你说,要是没有你,我现在的人生一定也会不一样的,该多好啊.......你争气点,既然不要爱,总得要钱吧,他骗了我,没有关系,可你是他的儿子,你听听话,乖一点,留住你爸爸,啊,一定要让他喜欢你........”


    这连续不断的话语就像一根根冰冷的针,轻轻刺进他小小的心脏,比所有的打骂都更让他疼。


    他看着妈妈眼中的疯狂和绝望,第一次没有哭,只是默默地低下头,看着地上融化的奶油,像一滩无法收拾的悲伤。


    六岁的商扶砚缩在雕花木门后,小手攥着冰凉的门把,只敢露出半只眼睛。


    客厅里,他的妈妈正拉着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该叫爸爸的人,肩膀微微耸动,哭得梨花带雨:“阿厉,再留一会儿好不好?就一会儿........”


    男人的侧脸冷硬如雕塑,抽回手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公司还有事。”


    “砚砚!快过来!”妈妈突然转过身,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却挤出温柔的笑,朝他招手,“爸爸来了,快跟爸爸说说话呀。”


    小商扶砚的脚像灌了铅,磨磨蹭蹭地挪出来。


    木地板被他踩出轻响,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


    还没站稳,后颈就被妈妈猛地一推,他踉跄着扑到男人面前。


    “亲爱的,你看,”妈妈的手从后面绕过来,看似亲昵地搭在他肩上,指甲却狠狠掐进他颈后的皮肉里,声音甜得发腻,“咱们儿子天天念叨你呢,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


    尖锐的疼痛刺得商扶砚脸颊抽了抽,他仰起头,对上妈妈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眼底却藏着淬了毒的警告。


    再看面前的男人,眉头皱着,眼神冷得像冰,仿佛他不是儿子,而是挡路的石子。


    真可笑。


    这念头像颗小石子,轻轻落在他心里。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静了不过几秒,男人的手机响起,一个“宝贝”的称呼,男人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带,转身就走。


    “砰”的一声,大门关上,震得墙上的水晶灯晃了晃。


    下一秒,妈妈脸上的笑瞬间裂成碎片。


    她胸口剧烈起伏,扬手就给了商扶砚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客厅里炸开。


    小商扶砚被打得偏过头,左边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烧起来,嘴角似乎破了,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你是哑巴吗?!”她的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让你说话,你为什么不说?!现在好了,你爸走了,他又不要我们了!”


    她揪着他的胳膊往沙发上摔,商扶砚跌在地毯上,后脑勺磕到茶几腿,疼得他眼冒金星。


    还没缓过劲,雨点般的拳头就落在背上、胳膊上,带着她歇斯底里的咒骂:


    “你个孽种,我怎么会生下你这么没用的东西!”


    “连句好听的都不会说,留着你有什么用?!”


    “要不是你,他怎么会烦我?都是你害的!”


    “你一点也不争气,这样我怎么跟那个女人斗!”


    商扶砚蜷缩成一团,把脸埋在膝盖里,背上的疼,胳膊上的疼,脸颊的疼,还有后脑勺钝钝的疼,像无数根针,扎得他浑身发麻。


    他已经习惯了。


    妈妈的手就越来越重,骂声越来越尖。


    他学会了在挨打时绷紧身子,学会了把哭声憋在喉咙里。


    可这次不一样,脸颊的疼太尖锐,后脑勺的晕太汹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忍都忍不住,顺着眼角滑进地毯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死死咬着嘴唇,不发出一点声音,只有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客厅里的欧式挂钟滴答作响,敲在他心上,和妈妈的咒骂声、巴掌落在身上的闷响混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小小的身子裹得喘不过气。


    直到妈妈打累了,跌坐在沙发上哭,他才敢慢慢抬起头。


    左边脸颊肿得老高,嘴角的血痂黏在皮肤上,背上的衣服被汗水浸得发潮。


    不知过了多久,墙上的挂钟敲了七下,沉闷的声响像是在空旷的屋子里投下一颗石子。


    女人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她忽然抓起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的光映在她泪痕交错的脸上,不知那边说了些什么。


    她脸上得意的笑,“我凭什么不能进主宅?”


    “哼,我倒是可以屈尊见见你。”


    放下手机后,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刚才失态的样子,走了出去,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倒在旁边的商扶砚。


    过了一会,门外传来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像被踩住尾巴的猫——


    “你竟然敢打我!.........”


    那声音穿透门板,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愤怒,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了许久。


    门内,商扶砚依旧蜷缩在地毯上,小小的身子像只被雨淋湿的猫。


    他慢慢抬起头,左边红肿的脸颊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不正常的红,嘴角的血痂已经干了,像块丑陋的印记。


    他微微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清醒,然后用袖子蹭了蹭脸,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直起身。


    后背的钝痛随着动作牵扯着神经,他却只是抿紧了唇,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板上,没有任何情绪,像一潭死水。


    他看着窗外,天已经黑了,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他从未踏足过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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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0章 童年——唯一的儿子真相


    别墅门口的台阶上,晚风卷着落叶打着旋。


    是那个女人,似乎格外喜爱旗袍,这次穿了一件黑色的旗袍,她立在那里,一袭黑色旗袍裹着玲珑身段,开衩处露出的小腿线条冷硬,她用涂着暗红指甲油的指尖掸了掸旗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像淬了冰的刀片刮过面前的女人:“你一个见不得光的贱货,打你是让你醒醒——就凭你,也配肖想冰焰的大嫂之位?我看你是有命想,没命坐。”


    商扶砚的妈妈——那个总穿白裙的女人,此刻头发有些散乱,脸上却带着种近乎癫狂的笑。


    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可我就是大嫂啊。”


    她特意加重了“大嫂”两个字,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在炫耀什么稀世珍宝,“阿厉答应我了,要把我和砚砚光明正大地接进冰焰主宅,王冰,你在我面前嚣张什么?”


    她往前逼近一步,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发出脆响:“至少我和他有过温情,还有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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