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管事的脸色瞬间灰败,像是被那片针眼烫到,猛地别开眼:“出道十年,却还比不过一个新人地位高,没有我,你还在跟组里抢盒饭,连句完整的台词都捞不着,是我给你找最好的资源,让你住江景房,穿高定西装,成为万众瞩目的一哥。”


    “用这些换我的人生,很划算,对吗?”林宇猛地拔高声音,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一道狰狞的旧疤,“你断了我所有试镜机会,把我堵在地下室灌药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他指尖抚过那道疤,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蛛网,“第一次注射的时候,我吐了三天,胆汁都快呕出来了,你就坐在旁边看着,说‘习惯就好了’。”


    白管事的肩膀垮了垮,语气里带着近乎卑微的恳求:“我知道那时候对你太狠,可我怕你跑啊,我不是好人,从小在夫人手下混日子,手上沾过血,踩过人,唯独对你...........”


    他喉结哽咽,“金钱、地位、荣誉,我把能给的都给了,我从没奢求你爱我,哪怕对我笑一笑。”


    “笑?”林宇突然笑出声,凄厉得像受伤的兽,“对着一个毁了我梦想、逼我染上毒瘾、夜夜把我锁在房间里的人笑吗?”


    他猛地扯开衬衫领口,锁骨下方赫然一道淡粉色的疤痕,“这是你第一次强迫我时,我拿刀自尽的时候弄得,你记得吗?还有很多这样的伤口,染上毒瘾的每个日夜,我都不想活了,可是每一次都又被你救了回来。”


    白管事的脸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一步:“小宇,我........”


    “你说你对我真心?”林宇的声音陡然尖利,从口袋里摸出一叠照片狠狠砸在地上。


    照片上是他被绑在床头的样子,是他毒瘾发作时蜷缩在地的样子,每一张都触目惊心,“这就是你的真心?用铁链锁着我,看着我像条狗一样求你给我一点粉,不顾我的意愿,强迫我跟你在一起,这就是你的真心?”


    林宇:“你说你妹妹在读高中,成绩很好,想考师范大学当老师?”


    他顿了顿,看着白管事骤然紧缩的瞳孔,一字一顿,“我把你的罪证发给了她学校的邮箱,还有你每次给我注射毒品的视频,现在应该已经传遍全网了,你说,等所有人都知道她有个贩毒、逼良为娼的哥哥,她这辈子,还能抬起头吗?她以后该要怎么生活呢?”


    “不要!我们之间的事,别牵连她,她是无辜的,我所做的每一件事,她都不知情。”


    林宇:“无辜?”


    “我当年去面试男三号时,也只想好好演戏,我也无辜啊,谁放过我了?”


    白管事神色悲怆:“小宇,我求你,别这样对自己,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是,我恶事做尽,偷鸡摸狗,逼良为娼、贩毒走私,是夫人手下的一把刀,可我对你,是真心的,我自问对你绝没有半分假意,我想问你,那你呢,你对我从来都是冷冰冰的,你可有半分真心对我?”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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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小苦瓜 回家了


    回应白管事的,是林宇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枪,白管事胸前瞬间绽开几朵血花,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宇,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重重的倒在地上,白管事望着林宇那张染血的脸,意识忽然有些恍惚。


    像是有片模糊的光影在眼前铺开——那是三年前的星辉娱乐面试间,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格纹。


    他要替夫人收购几个娱乐公司,那次他到得早,闲闲地坐在最后一排的椅子上,指尖转着钢笔玩。


    然后门被推开,少年抱着剧本跑进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他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球鞋上还沾着点灰,却像带着一身的光。


    看到他时,少年眼睛亮了亮,以为他也是来试镜的,几步跑过来,伸出手笑得一脸干净:“我也是来面试的,你叫什么名字?”


    “白离。”他那时还没习惯别人叫他“白管事”,随口报了本名。


    “白离,你好啊。”少年的手很暖,“我叫林宇,以后多多关照。”


    阳光落在他脸上,能看清绒毛般的睫毛,眼底没有半分杂质,青涩得像颗刚摘下来的果子,纯粹得让人心头一动。


    那时的风里,好像还飘着少年身上淡淡的洗衣粉香味。


    白管事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林宇握着枪的手还在抖,直到枪膛发出空响的“咔哒”声,才缓缓垂下手臂。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突然蹲下身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生理性的泪水汹涌而出。


    “真恶心......”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走,“你的真心,你的毒品,你的钱........都好恶心.......”


    林宇看着他倒下的身影,握着枪的手缓缓垂落,低低地笑着,后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恣意,大仇得报的笑声里,藏着无尽的悲凉,像一朵在绝境里绽放又瞬间凋零的花。


    林宇的手掏出枪时,沈嘉木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裤兜——那里空空如也,原本别在里面的枪不知何时没了踪影。


    他机械的转头看向方祈年,正对上对方微微挑起的眉峰,眼神里带着点“早该料到”的了然。


    “真看不出来.......”沈嘉木有些讪讪地,声音压得很低,“他还有这样的技巧呢。”


    话音未落,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林宇抬脚跨上了天台边缘的台阶。


    那台阶不过十几厘米宽,他却站得笔直,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落的叶子。


    “林宇!你要干什么?!”沈嘉木心脏骤然缩紧,几乎是踉跄着冲了出去。


    林宇低头看他,脸上竟带着点浅淡的笑意,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只是要做一件,我想做很久却一直没能做成的事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怎么,我杀了人,沈警官要抓我进监狱吗?”


    “我不是来抓你的。”沈嘉木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不敢再靠近,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林宇,你听我说——这世上的事从来都有两面,你经历的那些龌龊,不是你的错,白离罪有应得,但这不代表你的人生就该到此为止。”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诚恳地望着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我无权去评判别人的人生,但这个世界上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值得,你亲自选择舍弃自己的生命,我们每个人本身,都是最珍贵的。”


    “况且今日场面混乱,我也没看见什么杀人不杀人的,我又不是警察,我哪懂那些啊。”沈嘉木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点笨拙的劝慰,“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


    林宇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释然,又有点说不清的怅然:“我好像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喜欢你了。”


    沈嘉木一愣:“什么?”


    “日后如果你知道了,而讨厌他,给小少爷一个陈情机会吧。”


    沈嘉木:“小少爷?又是谁?”


    “你真的很好。”林宇自顾自的说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双手因为长期注射毒品而微微发颤,“干净,正直,又通透,像从没被污染过的光,如果是我,或许也会忍不住想靠近。”


    他抬起头,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可我已经没资格了。”


    说着,他扯开身上那件宽大的长衣,露出里面遍布伤痕的身体。


    月光下,新旧交错的疤痕像丑陋的蛛网——手腕上有深可见骨的割痕,腰侧有青紫的瘀伤,而两条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针眼从手肘一直蔓延到手腕,有些已经结成硬痂,有些还泛着发炎的红肿,触目惊心。


    “你看啊。”林宇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的身体早就被毒品蛀空了,灵魂也跟着烂透了,毒瘾发作的时候,我会像条狗一样在地上打滚,会磕头求白离给我一点粉,会为了一点点快感,放弃所有尊严,这样的我,就算戒了毒,又能剩下什么?”


    他张开双臂,像一只即将折翼的鸟:“我真的太累了,每天活在过去的阴影里,怕毒瘾发作,怕白离的控制,怕看到自己这副鬼样子,现在大仇报了,支撑我活下去的那点恨意也没了,再苟延残喘,不过是多受几天罪。”


    “别!”沈嘉木眼睁睁看着他向后倒去,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他猛的往前扑,指尖却什么也没碰到。


    “谢谢你,让我在最后的这点时间里,接收到的是善意。”


    风中似乎传来这样一句低语,轻得像一声叹息。


    沈嘉木僵在天台边缘,看着那个身影急速坠落,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他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指尖冰凉,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东西,发不出一点声音。


    方祈年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沈嘉木转过头,眼眶通红,声音嘶哑:“我是不是.......真的挺没用的,我是不是.......谁也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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