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男缓缓放下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粗嘎如磨砂纸:“这地盘本就是我们的,来驱赶你这占窝的耗子,合情合理。”
“呵,找死!”白管事眼神阴鸷,“今天就让你们这些漏网之鱼,全葬在这儿!”
刀疤男掸了掸衣襟上的灰,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那就看看谁有真本事,你也别用枪了,我也不用,看看是你的教出来的人厉害,还是我更厉害。”
白管事见状,冷哼一声:“那就试试,我先废了你们。”
两伙人瞬间撞在一起,棍子、钢管挥舞着砸向对方,闷哼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躲在拐角的沈嘉木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枪差点没拿稳——这剧情转变得也太快了?怎么突然就成了两伙人火拼。
这就没人管他们了!
方祈年扶着墙微微探头,见双方打得难分难解,根本没人注意这边,立刻拽了沈嘉木一把:“别愣着了,快走。”
“啊?哦!”沈嘉木这才回过神,赶紧架住方祈年的胳膊,两人借着混乱的掩护,猫着腰往侧门溜。
他脚步飞快,还不忘回头看了两眼,见两伙人打得正酣,真没人留意他们,才松了口气,扶着方祈年三步并作两步,消失在后门的阴影里。
门口的刀疤男余光瞥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转身,一拳砸在冲过来的白管事小弟脸上,继续投入混战。
沈嘉木扶着方祈年,两人脚步放得极轻,在迷宫似的走廊里左拐右绕。
墙角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硝烟味。
刚转过一个直角弯,迎面就撞上一伙人。
沈嘉木和方祈年刚探出半个身子,就与对面一伙人撞了个正着。
为首的黄毛小子染着一头刺眼的金发,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见状猛地顿住脚步,眼睛瞪得溜圆,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人。
他的目光在沈嘉木身上打了个转——少年穿着沾了血的侍应生制服,领口敞开着,脸上还带着点灰,却掩不住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这脸,他不就是少主那个小心肝吗!
下一秒,他像是突然卡壳的机器人,僵硬地转过头,冲着身后的小弟们嚷嚷:“谁他妈、呃......他妈妈指的路?!这破路能找到吴叔?走反了走反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推搡着身边的人,“快走快走,后面那条道才对!”
一群人也应和着“就是,这路就不对,”“不是我指的。”“快走、快走。”
没一会功夫,一伙人脚步声“噔噔噔”地远去,转眼就没了踪影。
沈嘉木和方祈年还维持着戒备的姿势——沈嘉木手里的枪刚抬起一半,方祈年扶着墙壁的手还紧绷着,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
沈嘉木眨了眨眼,先看了看黄毛消失的方向,又转回头看向方祈年,嘴角微微抽搐:“这........难不成那黄毛看上你了?所以放我们一马?”
方祈年的眉头还蹙着,听到这话,额角似乎跳了跳,半天没憋出一个字,只从喉咙里挤出个气音:“你...........”
沈嘉木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一声,扶着他继续往前走:“走吧,天台快到了。”
他心里还惦记着地图上那个画在天台旁的红色小人,那符号像根小刺,扎得他莫名在意——总得去看一眼,才能放下心来。
方祈年被他拽着往前走,肩膀的伤口隐隐作痛,可刚才那黄毛的反应却在脑子里盘旋。
一次是巧合,两次.........这未免也太蹊跷了。
他侧头看了眼沈嘉木,少年正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眼里的执拗像团小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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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林宇人间小苦瓜
天台的风带着夜的凉意,卷着远处隐约的喧嚣扑面而来。
沈嘉木扶着方祈年刚踏上天台,便下意识看向那扇通往楼下的铁门,转身想去够旁边立着的拖把——那拖把杆够粗,正好能挡住门。
“不用挡了。”
一个清冽却带着几分虚弱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沈嘉木回头,只见林宇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脸色比月光还要苍白,指尖泛着冷意,轻轻抽走他手里的拖把,随手往墙角一扔,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沈嘉木低声说道:“是他,那个给了我地图的人。”
方祈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眸色微动,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林宇的目光掠过沈嘉木的裤兜,那里有一块微不可察的凸起,轮廓隐约是枪的形状,他睫毛微颤,很快收回视线,声音轻得像被风卷着:“扶他去那边歇歇吧。”
他指尖朝不远处的水泥柱扬了扬——那石柱方方正正,表面蒙着层薄灰,却足够稳固。
沈嘉木会意,小心地揽住方祈年的腰,让他重心往自己这边靠了靠。
方祈年微微侧头,其实自己只是肩膀中了一枪而已,往常再重的伤都受过,多疼也能挺过去,都习惯了,这次就是小巫见大巫,可是看他这么认真的小脸,破天荒的接受了别人的照顾。
方祈年靠在冰凉的柱壁上,缓了口气,抬眼看向沈嘉木,轻轻点了点头。
沈嘉木点点头,随后目光转向林宇。
月光落在少年单薄的肩上,他背对着他们站在天台边缘,双手扶着栏杆,知在看楼下的灯火,还是在想什么心事。
长衣长袖,风吹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像一面无声的旗。
“再挺一会儿,”沈嘉木看着林宇单薄的背影,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安抚,“等这里的事了结,我带你一起出去。”
林宇缓缓转过身,月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却又空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他定定地看了沈嘉木片刻,忽然微微歪头,语气却淡得像风:“我花了三年时间,把这里的地形图摸透,这里很偏,一般没人会上来,不用挡门的,该来的人,总归会来。”
沈嘉木心头微动:“比如........我?”
林宇轻轻摇了摇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你........是意外。”
“那你现在要做什么?”沈嘉木追问,目光落在他扶着栏杆的手上——那双手过分纤细,指节泛着冷白。
林宇没直接回答,只是侧过身,望向楼下灯火交织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像易碎的玻璃:“我请你们看场戏吧。”
沈嘉木见他不愿多说,便不再追问,转身回到方祈年身边。
他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撩起对方染血的衣角,指尖避开伤口边缘,轻轻按了按包扎布远端的皮肤。
触感温热,没有预想中的青紫或麻木,他这才松了口气,抬头时正好撞上方祈年望过来的目光。
方祈年的脸色依旧苍白,却冲他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唇角,“不用这么紧张,其实再重的伤也受过,这个就是小问题。”
沈嘉木努努嘴。
天台的风更凉了些,林宇始终站在栏杆边,像一尊安静的雕像。
天台门被人从外面“哐当”一声踹开,急促的脚步声裹挟着戾气冲了进来。
林宇轻声道:“来了。”
沈嘉木立刻扶着方祈年转到水泥柱后,两人缩在拐角处,刚好能看到林宇的身影。
白管事踉跄着冲进来,左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衬衫被撕开一道大口子,沾着血污和尘土。
白管事冲进来时,左臂的伤口还在淌血,他一眼望见栏杆边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眼里的戾气瞬间被急切冲散,声音都发着颤:“小宇,你果然在这儿,快跟我走,现在情况很危急,已经不是我们能掌控的了的了。”
林宇没回头,直到白管事的脚步声停在三米外,才缓缓转过身。
月光混着雨丝落在他脸上,能清晰看见他眼下的乌青,和唇瓣上反复被咬破的痂。“白离,”
他轻轻唤出这个名字,像吐出一枚含了三年的碎玻璃,“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已经多久了吗?”
白管事的脚步猛地顿住,像是被这声久违的称呼钉在原地。
他喉结滚了滚,左手下意识按向流血的伤口,指缝间渗出的血染红了袖口:“.......三年前吧,星辉娱乐的面试间。”
林宇:“是三年六个月二十一天零八个小时。”
白管事心头一暖:“真没想到,你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怎么会不记得?”林宇的声音平淡,“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得刻在心里——好记住那是多么令人作呕。”
林宇笑了笑,那笑意却没到眼底,只有一片死寂的冰,“那天你穿了件黑色西装,袖口别着金质袖扣,坐在评委席最后一排,眼神像看一件商品。”
林宇右手握住了左手的胳膊处,“这些,我也记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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