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隙里漏出的光线在灰尘中浮动,像被冻住的星子,两侧纸箱上的胶带早已泛黄,偶尔有老鼠窸窣窜过,惊得人后背发紧。


    前面还有门,沈嘉木和方祈年继续向前奔跑,前方那扇紧闭的铁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哐当”一声撞在墙上。


    门后瞬间涌出几十号人,手里的棍子、砍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密密麻麻的人影堵死了去路。


    两人心头一沉,刚要转身折返,身后的脚步声已如擂鼓般追近——三十多个追兵已堵在入口,手里的钢管、木棍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来路、出路都被堵死了。


    前后夹击,退无可退。


    方祈年缓缓松开沈嘉木的手,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咔哒”的脆响,眼神里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几分战意。


    “看来是时候检验你的成果了,待会儿我可不一定能顾的上你。”


    “方教官还是管好你那边的人吧。”沈嘉木也定了定神,从腰间摸出那把水果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


    他侧头看了眼方祈年,对方的侧脸绷得很紧,喉结因急促的呼吸微微滚动,却依旧挡不住眼底的锐利。


    他勾了勾嘴角,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的倔强,“我这边绝不让他们越界半步——我的后背,就交给你了。”


    话音未落,两边的人已像潮水般扑上来。


    两个人后背贴着后背,相反方向依次冲了出去。


    方祈年率先出击,身形如箭般冲向后方追兵。


    他左臂格开迎面砸来的钢管,右拳精准地捣在对方肋下,那人闷哼一声弯腰,被他顺势肘击后颈,直挺挺地倒在纸箱堆里。


    紧接着他侧身旋踢,脚尖扫过两人膝盖,伴随着两声脆响,又有两人捂着腿倒下。


    他的动作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每一击都精准狠辣,却总在余光瞥见沈嘉木那边的动静时,下意识放缓半拍。


    见少年被两人围攻,他借转身的力道踹向旁边的纸箱,“哗啦”一声坍塌的纸堆撞开一人,为沈嘉木腾出空隙。


    沈嘉木身形更灵,立刻借着纸箱掩护辗转腾挪,扫腿绊倒另外一个人,趁对方倒地的瞬间,膝盖顶向另一人的下巴,动作狠厉而不拖泥带水。


    随后他矮身避开迎面劈来的砍刀,水果刀快如闪电,划向对方持刀的手腕,那人吃痛松手,他立刻借力将人往前一推,正好撞在后面冲上来的人身上,两人滚作一团。


    两个打手挥着钢管砸过来,方祈年侧身避开,同时抬脚踹在左边那人的膝盖上,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人惨叫着跪地。


    他顺势夺过对方手里的钢管,反手一抡,精准地砸在右边那人的手腕上,钢管“当啷”落地,紧接着一记手肘撞在对方下巴上,动作行云流水,不过三秒就解决了两个。


    场面瞬间乱成一团,喊杀声、闷哼声、器械碰撞声混在一起。


    方祈年手里的钢管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击都带着破空的力道,专挑关节下手,倒下的人捂着伤处哀嚎,根本爬不起来。


    沈嘉木身形更灵活,像条游鱼在人群中穿梭,水果刀虽短,却刺得又快又准,总能在箭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反将对方逼入绝境。


    有个打手瞅准空隙,举着电击棍朝沈嘉木后心戳去。


    方祈年眼尖,一脚将身边的椅子踹过去,正好撞在那打手腿弯,同时钢管横扫,重重砸在他后脑勺上。


    “小心点。”他头也不回地提醒,声音里带着喘息,却依旧清晰。


    沈嘉木反手刺倒身前的人,余光瞥见方祈年后背利落的身影,心头一热,应了声“知道”,下手更狠了几分。


    白管事领着一大帮人赶过来时,脚下差点被地上哀嚎的人绊倒。


    他扫了眼满地狼藉,嘴角撇出一声嗤笑:“一群废物。”


    视线随即锁定在仍在缠斗的沈嘉木和方祈年身上,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淬着毒。


    方祈年正一脚踹开身前的打手,眼角余光瞥见白管事摸向腰间的枪——黑洞洞的枪口先是对准了自己,那枪口却猛地调转,直指沈嘉木的方向。


    “沈嘉木!”方祈年他瞳孔骤缩的瞬间。


    沈嘉木刚解决掉身前的人,闻声回头时,正撞见那抹刺眼的火光从枪口炸开。


    他瞳孔骤然放大,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子弹朝自己飞来——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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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深邃的眼眸里映着我的影子


    “噗嗤”


    子弹穿透皮肉的闷响格外清晰,方祈年挡在自己身前,沈嘉木眼里不敢置信更多一些。


    “方教官..........”沈嘉木喃喃道,这一切发生的太快。


    方祈年几乎是凭本能扑过来,闷“哼”一声,肩膀上瞬间绽开一朵猩红的花,血珠顺着工装的布料往下滚。


    直到他单膝跪地,身体缓缓压在沈嘉木肩头,他咬着牙,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是没再发出一点痛呼。


    白管事放下冒烟的枪,脸上是猫捉老鼠般的嘲讽:“哼,找死。”


    身后的小弟们呈扇形围上来,脚步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咯吱”声。


    就在这时,方祈年突然从腰间摸出一把手枪,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扬起,“砰砰砰”几声枪响接连炸响。


    白管事反应极快,一把拽过身边的小弟挡在身前——“噗!”


    “啊!”


    子弹穿透那小弟的胸膛,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血洞,又缓缓抬头,死死盯着白管事那张毫无愧色的脸,身体软软倒下,眼睛到死都没闭上。


    方祈年没有停手,子弹接连射出,又有七八人应声倒地。


    剩下的人慌忙找柱子、铁架当掩护,白管事也缩到一根立柱后。


    沈嘉木趁机架起方祈年,踉跄着躲到一个墙体的拐角。


    他扶住方祈年流血的肩膀,指尖都在抖:“你、你怎么样?”


    方祈年靠在墙上喘着气,脸色白得像纸,却扯了扯嘴角:“放心.........还没死。”


    沈嘉木:“你不要命了吗?!为什么要替我挡枪?!”


    方祈年看着忽然低笑一声,声音因为失血有些发虚:“你不是说,把后背交给我了吗?”


    沈嘉木的喉结哽了哽,前世做雇佣兵时,日子过得像在刀尖上舔血,人人都揣着几分算计,眼里只有自己的命金贵。


    你防着我抢功,我盯着你拖后腿,真到了生死关头,恨不得把身边人一脚踹出去当替死鬼,哪有什么情分可言。


    可现在不一样。


    这种背靠着背、能把后颈全然托付给对方的笃定,这种哪怕身陷重围,也知道身后总有一人会为自己挡开致命一击的踏实,是他从前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都从未体会过的滋味。


    像寒夜里突然撞上一捧炭火,暖得人骨头缝里都发颤。


    沈嘉木解开<a href=Tags_Nan/MaJiaWen.html target=_blank >马甲</a>,揉成一团按在方祈年的伤口上止血,他感受到指尖下的肌肉因为疼痛绷紧,方祈年一声没吭,血沫沾在沈嘉木的手上,像开了朵凄厉的花。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笑。”沈嘉木心里又酸又胀,眼眶微微泛红。


    “这要是在战场上,”方祈年咳了两声,笑容却亮得惊人,“我肯定是别人抢破头都要的..........全国第一好战友。”


    “闭嘴!”沈嘉木低喝一声,眼眶彻底红透,按压伤口的手下意识收了力。


    白管事缩在立柱后,眼睛骨碌碌一转,朝旁边几个躲在水泥柱后的小弟递了个阴恻恻的眼色——他下巴往沈嘉木藏身的拐角扬了扬,嘴角撇出一丝狠戾。


    那两个小弟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犹豫,其中一个甚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喉结紧张地滚动着。


    方才方祈年那几枪的狠劲还在眼前晃,谁也不想当出头鸟。


    “去!”白管事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淬着毒,抬脚在身后人的脚踝上狠狠碾了一下,“不听话的下场,你们想必比我清楚。”


    小弟不敢再磨蹭。


    四人咽了口唾沫,手心里全是汗,握着棍子的手微微发颤,猫着腰从柱子后挪出来,脚步放得极轻,像偷油的耗子,一步一挪地往拐角蹭。


    地上的血腥味混着灰尘味钻进鼻腔,更让他们腿肚子发软。


    沈嘉木听到白管事的呵斥,随后靠在墙上,方祈年的枪被他握在手里,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冷静了几分。


    他眼神骤然一凛,捏着枪的手指紧了紧,侧身贴住冰冷的墙壁,像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呼吸都放得极缓。


    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刻意放轻的拖沓。


    就在那四人探出半个脑袋,试图窥探拐角动静的瞬间,沈嘉木猛地闪身出去——


    “砰砰砰砰!”


    四声枪响连成一串,在狭窄的空间里震得人耳膜发疼。


    那四个小弟甚至没看清是谁开的枪,就捂着胸口倒了下去,眼睛瞪得滚圆,像是至死都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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