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木的指尖在栏杆上掐出深深的印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窒息般的疼。


    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弥漫着罪恶的味道,那些所谓的大人物,用金钱与权力豢养着这场肮脏的狂欢,而被卷入其中的人,早已成了他们取乐的工具,连反抗的力气都被毒品与恐惧抽干了。


    该死,他们都该死。


    沈嘉木的手越收越紧,指节捏得泛白,栏杆的凉意透过掌心渗进骨缝,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戾气。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覆上他的眼睛,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遮住了那片刺目的肮脏。


    时宴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混着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乖乖,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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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演技拙劣的小野猫


    沈嘉木顺着他的力道转过身,时宴的手轻轻按在他后颈,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另一只大手覆上他的耳朵——掌心的温度隔绝了那些声响,这一刻肮脏的,看不到,淫乱的,听不到,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沈嘉木的心也静了下来。


    只剩下时宴胸腔里传来的沉稳心跳,像某种安抚的鼓点。


    沈嘉木闭了闭眼,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心头那股灼烧般的躁动感竟真的慢慢平息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指尖在身侧蜷了蜷——没有时间沉溺在片刻的安宁里。


    他抬手轻轻拨开时宴的手,从他怀里退出来,眼神清明了许多:“我没那么脆弱。”


    顿了顿,他抬眼看向时宴,语气真诚了几分,“还有,谢谢你刚才的忠告。”


    时宴没说话,只是目光越过他,望向二楼对面的走廊。


    沈嘉木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白管事正站在那里,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身后跟着的正是林宇。


    林宇的眼神空洞得像蒙了层灰,穿着长衣长裤,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只有脖颈处隐约可见深色的痕迹。


    他像是被无形的线牵着,脚步有些踉跄,却在抬头的瞬间,目光直直地撞上沈嘉木,那眼神里没有焦点,却又带着种近乎诡异的执拗,像迷路的幼兽在绝望中抓住了最后一丝微光。


    白管事顺着林宇的目光看来,见是时宴,脸上的笑容愈发得体,微微躬身行了个礼,幅度恰到好处,透着谨慎的恭敬。


    时宴淡淡点了点头,眉峰未动。


    白管事眼中的笑意瞬间扩大了几分,像是得了某种许可,转身时轻轻拍了拍林宇的背,那动作看似温和,落在林宇身上,却让他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林宇的目光终于从沈嘉木脸上移开,低着头,顺从地跟着白管事离开,背影透着股说不出的颓败。


    “你要找的人,这不就来了。”时宴收回目光,看向沈嘉木。


    沈嘉木转头看他:“你早就知道他会来?”


    时宴:“当然。”


    白管事领着林宇缓步走过来,皮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他微微躬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时总,一直没敢打扰您,夫人那边备了些茶点,让我来请您过去一叙。”


    时宴懒洋洋地靠着栏杆,先前那点沉敛的气场散去,又恢复了惯常的漫不经心:“好酒尝过了,是该吃点好菜。”


    他直起身,率先迈步,白管事跟上。


    林宇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从沈嘉木身边经过时,肩膀却不小心撞在了他胳膊上。


    “唔。”沈嘉木被撞得晃了一下,下意识捂住胳膊,眉峰微蹙着看向林宇。


    林宇像是被撞得极疼,轻“嘶”了一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捂着胳膊踉跄了半步,身子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带着点受惊的怯懦。


    “你怎么回事?”白管事立刻回头,语气里带着训斥,“毛手毛脚的,也敢冲撞时总的人?”


    林宇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对不起。”


    沈嘉木看着他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双手抱臂,故意拖长了语调:“算了。”他瞥了眼林宇捂着胳膊的手,娇嗔道,“瞧他这身子骨,撞我一下,我也疼不到哪儿去。”


    话音落,他轻“哼”一声,转身回了身后的房间,关门的动作带了点刻意的声响,像是在表达不满。


    时宴回头看了眼那扇关上的门,眼底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还是一只演技拙劣的小野猫


    白管事察觉到他的目光,脸上略带歉意,微微躬身:“是我管教不严了。”


    时宴收回目光,淡淡吐出两个字:“走吧。”说罢,径直往前走去,步履间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慵懒,仿佛刚才那点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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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地图


    沈嘉木反手带上门,脊背抵着冰凉的门板,他飞快地摊开手心,那团被攥得皱巴巴的纸团静静躺在掌心里,边缘已经被汗濡湿了一角。


    这是刚才林宇撞过来时,不动声色塞到他手里的。


    他将纸展平——竟是一张顶楼的分布图,线条粗糙却清晰,显然是匆忙间画就的。


    纸上用铅笔勾出了大致的格局:一楼标注着“大厅”,二楼密密麻麻画着方块,旁边写着“包厢”,三楼则被分成几块,东侧用箭头指向一处,标着“会客厅”,正是方才白管事领着时宴等人去的方向,西侧孤零零画着个长方块,写着“库房”。


    会客厅和库房周围画了许多歪歪扭扭的小人,像卫兵似的守在各处,显然是重兵把守的意思。


    沈嘉木指尖点过“库房”二字,眸色沉了沉——这里面藏着的,多半就是那些见不得光的毒品。


    而在库房旁边,一个小小的方块里写着“监控室”,旁边只画了两个小人。


    还有一个天台,为什么画了一个红色的小人站在天台上,这个想不明白,就先跳过。


    要想留下证据,监控室是必经之地。


    那里定然存着记录所有罪恶的影像,尤其是孙局长这类人的踪迹,光是捣毁这里远远不够,唯有抓住那些深埋的根源,才能顺藤摸瓜,循着一条条线索查下去,真正做到斩草除根。


    可怎么进去?沈嘉木盯着图纸上监控室的位置,眉头拧成了疙瘩。


    监控室里人虽不多,但必定是核心区域,守卫虽少,警惕性却绝不会低,更何况库房就在旁边,那些看守库房的人稍一转头,就能看见监控室的动静。


    指尖在图纸上反复摩挲着监控室的位置,纸上的铅笔痕被蹭得有些模糊。


    沈嘉木深吸一口气,将图纸小心翼翼地叠成小块,塞进衬衫内侧的口袋里,紧贴着心口的位置。


    必须想个办法。


    沈嘉木在房间里踱了两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无声,目光扫过桌上那只还剩半杯水的水晶杯,水珠顺着杯壁缓缓滑落,最终滴在托盘里,发出细微的响。


    他的视线落在手腕的手链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金属链条——方祈年应该已经收到信号了,可他们到底进来了没有?


    他又按了一下手链的表盘,没过多久,一道白色的灯光在表盘上闪烁起来,比先前亮了不少。


    沈嘉木心中一喜——相比较第一次,这次灯光几乎占了表盘的一半,因为灯光占据的空间越大,意味着他们之间的距离越近。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灯突然灭了。


    沈嘉木一顿,迅速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门缝。


    外面也是一片漆黑,紧接着,楼下大厅传来此起彼伏的嘈杂声,像煮沸的水般炸开。


    惊惶的叫喊、愤怒的指责、不耐烦的咒骂混杂在一起,乱成一团。


    二楼的包厢门接二连三地被推开,人影在黑暗中晃动,那些平日里端着架子的客户此刻撕破了体面,骂声不堪入耳:“妈的,怎么回事?老子正尽兴呢!”


    “人呢?死哪儿去了?”


    “夫人呢,老子换了这么多钱,你们穷的连电费都交不起吗!”


    “贱货,敢趁黑跑?抓回来老子打死你。”


    “骚货,待会c死那死娘们算了。”


    “..............”


    污言秽语像潮水般涌上来,透着令人作呕的丑恶。


    “谁?!哪个狗娘养的敢动老子口袋里的药粉?!”一声暴怒的嘶吼在黑暗里炸开,带着被夺了命根子似的疯狂,男人踉跄着在原地转圈,手在口袋里掏来掏去,指甲刮得布料嘶啦作响。


    “快!给我一口!就一口!”另一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带着哭腔往人堆里撞,“求你们了.........给我吸一口.........不然我要死了..........”


    “操,你他妈敢打我?!”一记闷响过后,是更凶狠的咆哮,黑暗中不知谁挥了拳头,立刻引爆了更大的混乱,“老子弄死你个杂碎。”


    “反了天了,敢跟老子动手?今天打死你们这群废物。”皮带抽打皮肉的脆响混着怒骂,还有桌椅翻倒的哐当声、女人尖利的哭嚎,像一锅被搅烂的粥,在黑暗里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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