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宴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漫出来——真可爱。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点蛊惑的磁性:“宝贝,你说得真好听,再多说两句。”


    沈嘉木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论起厚脸皮,自己是万万比不过眼前这人的。


    他气鼓鼓地翻了个白眼,眼尾泛红,带着点没辙的恼意:“你、你有病吧。”


    说着抬手往时宴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撒娇,“起来!”


    见小猫是真的炸毛了,时宴也适可而止,低笑一声,终于松开了他,翻身躺在旁边,不再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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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乖乖 不看


    沈嘉木直起身,动作还有些不稳,指尖在床单上撑了撑才稳住身形。


    下床的间隙,他指尖看似随意地拂过手腕上的手链,拇指轻轻按了下圆形表盘——一道极淡的蓝光在表盘上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紧接着又有一道白光悄然亮起,转瞬即逝。


    收到方祈年的回应,他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了松,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站在床边,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


    这里干净得近乎冷清,落地窗外的光线透过薄纱窗帘漫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不能一直耗在这里,得出去看看情况。


    沈嘉木抬手扯掉脖子上的铃铛,那小玩意儿“叮”地一声落在旁边的桌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他没再看它,径直走向房门,手指刚握住冰凉的金属门把手,身后便覆上一只温热的大手。


    时宴的掌心带着熟悉的温度,轻轻压在他手背上,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劝阻:“你确定要出去?”


    沈嘉木指尖微顿,随即用力握了握门把手,语气笃定:“自然。”


    “没什么事的话,还是别去了,”时宴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像在试探,又像在挽留,“毕竟你已经上来了。”


    “有事。”沈嘉木侧过头,迎上他的目光,眼底带着点不容动摇的坚持,“我要去找林宇。”


    “林宇?”时宴挑了挑眉,像是在回忆这个名字。


    “就是那个演员。”沈嘉木补充道。


    “哦~白管事的爱宠,”时宴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点了然,“你们很熟?”


    沈嘉木心里一动——林宇的金主果然是冰焰的白管事,想起林宇先前第一次见面那副惊惧不安的样子,想来也不是自愿的,找到他或许能拿到些实证,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道:“还好。”


    说着,他放在门把上的手微微用力。


    时宴覆在上面的手轻轻一松,收了回去。


    沈嘉木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酒精、香水与某种甜腻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几乎要呛得人皱眉。


    他站在三楼走廊的阴影里,扶着冰凉的栏杆往下看,心脏猛地一沉。


    楼下是个巨大的圆形广场,水晶吊灯的光芒被折射成破碎的光斑,落在攒动的人影上,却照不亮那些扭曲的欲望。


    男男女女交叠在奢华的沙发、地毯甚至冰冷的地面上,衣料被撕扯得凌乱,露出的肌肤上印着暧昧或粗暴的红痕。


    有人醉得不省人事,被随意地推搡着;有人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得像蒙尘的玻璃,任由旁人在身上放肆,还有人举着针管,在昏暗的光线下将液体注入手臂,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发出意义不明的呓语。


    污言秽语像潮水般涌上来,女人的浪笑、男人的粗吼、失控的哭叫、玻璃破碎的锐响,混杂成一片令人作呕的喧嚣,有人将一沓钞票甩在某个颤抖的少年脸上,命令他做不堪的动作,有人互相推搡着抢夺桌上的白色粉末,为了一点“货”红着眼嘶吼打斗,将活生生的人当作玩物,用皮带抽打着,听着对方的痛呼取乐,嘴角挂着残忍的笑。


    这里没有尊严,没有界限,只有赤裸裸的掠夺与沉沦。


    每一寸空气都弥漫着腐朽的气息,那些所谓的奢华装饰——鎏金的柱子、昂贵的壁画、精致的雕塑,都成了这场罪恶的背景板,被染上洗不掉的污秽。


    阳光仿佛永远照不进这方天地,只有欲望的毒藤在暗处疯狂滋生,将所有人都拖入无底的深渊。


    沈嘉木的指尖死死攥住栏杆,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带着寒意。


    这哪里是什么俱乐部的顶楼,分明是个被欲望吞噬的炼狱。


    “冰焰”集团,明面上把持着城中最奢靡的酒吧,暗里却盘结着黑恶势力的根须,毒品交易与权色交易在光怪陆离的光影里暗流涌动。


    来此的尽是些衣冠楚楚的大人物,腕上的名表、指间的雪茄,都掩不住眼底那点被欲望浸泡出的浑浊——他们在这里卸下所有伪装,将人性最阴暗的角落暴露无遗。


    沈嘉木站在三楼楼阁的阴影里,栏杆的凉意透过掌心渗进来。


    楼下的圆形广场是欲望的旋涡,而二楼那些紧闭的包厢,更是藏着不敢想象的龌龊。


    这里没有尊严可言,更无人性可论,每个人都在这场狂欢里或沉沦或狩猎,像被无形的线操控的傀儡。


    他看着角落里,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男人瘫在沙发上,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前,他指尖还捏着半支针管,透明的液体早已空了,瞳孔涣散得没有焦点,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像是沉浸在极乐幻境里,忽然,他浑身一颤,喉间溢出意义不明的呓语,手在空中胡乱抓着,像是要抓住什么,又猛地垂落,重重砸在沙发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响,眼里却依旧是那片空洞的痴迷,仿佛灵魂早已抽离躯壳,只剩下肉体在毒品的浪潮里浮浮沉沉。


    个个妆容精致的女人蜷缩在地毯上,裙摆被撕得不成样子,手里攥着一小包白色粉末,指甲缝里还沾着些残余,时不时往鼻尖凑一凑,贪婪地嗅着,每一次吸气,她的肩膀都会剧烈地耸动一下,眼神先是瞬间亮得惊人,随即又陷入更深的迷离,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点病态的满足,像是在享受某种凌迟般的快感。


    有人踢到她的腿,她也只是茫然地抬了抬眼,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只软软地往旁边挪了挪,继续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颈间的钻石项链随着呼吸起伏,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冰冷的光,与她眼底的空洞形成讽刺的对比。


    多少个男人,靠在柱子上,脸色惨白得像纸,额头上布满冷汗,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发抖,他想站直,腿却软得像面条,刚迈出一步就踉跄着差点摔倒,扶住柱子的手死死攥着,指节泛白,可下一秒,他又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一边笑一边摇头,嘴里反复念叨着“真舒服.........真好........”,眼神里的痛苦与痴迷交织在一起,像是在地狱与天堂之间反复拉扯,最终还是被那蚀骨的欲望拖向深渊。


    二楼包厢的门毫无预兆地被撞开。


    不堪入耳的声响瞬间涌了出来——女人的哭喊被浓重的酒气泡得发闷,像被捏住喉咙的猫,嘶哑得让人心头发紧,男人的狂笑里裹着皮带抽在皮肉上的脆响,“啪!啪!”两声,利落又残忍,听得人脊背发凉。


    “啊——放过我吧.........求求你.........”女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混着啜泣,几乎要散在空气里。


    “臭婊子,还敢跑?”一个粗嘎的嗓音恶狠狠地炸响,带着酒气的唾沫星子仿佛都要溅到门外,“跑啊!再跑一个试试!”


    “受不住了........老板,求求你们.....”女人的声音突然拔高,又猛地低下去,像是被人踹了一脚,紧忙跪下,在门口,“我给你磕头了,我不要钱了........一分都不要了,放我走吧,这样下去,我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额头磕在地板上的闷响,一声接着一声,听得人牙酸。


    门内的谩骂还没歇,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突然从里面踉跄着撞出来,古铜色的皮肤上还沾着暧昧的红痕,他眯着眼,脸上挂着醉醺醺的笑,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落在那个跪在地上磕头的女人身上。


    “跑?”他嗤笑一声,弯腰一把攥住女人的头发,狠狠向后拽——女人的头被迫仰起,露出脖颈上青紫的勒痕,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男人不管不顾,像拖死狗似的将她往门里拽,女人的指甲在地板上抓出深深的划痕,留下几道血印,双腿徒劳地蹬着,却只换来男人更用力的拖拽。


    “砰!”包厢门被重重甩上,将女人最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拦腰截断,只余下门板震颤的余响,在走廊里荡开,又迅速被远处传来的淫笑与碰杯声吞没。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女人的血泪味,混着包厢里飘出的酒气与靡靡之香,浓稠得像化不开的脓,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而这一个小小的插曲,对外面的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连一个眼神都不配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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