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彻底失控了,每个人都像被点燃的炮仗,在恐惧与欲望的驱使下撕咬冲撞,连空气里都飘着血腥味与火药味,将这场罪恶的狂欢推向了更癫狂的深渊。
紧接着,走廊里传来“哒哒哒”的跑步声,西边库房方向很快涌出一大批黑影,急匆匆地往楼下跑,想来是去维持秩序的。
借着安全出口指示牌那点微弱的绿光,沈嘉木看清了走廊的缝隙。
他转身快步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他记得这里有个小型工具箱。
他迅速从中翻出一支手电筒和一把折叠水果刀,刀柄冰凉的触感握在手心,竟奇异地让人镇定下来。
这是方祈年他们干的?极有可能。
沈嘉木握紧手电筒——混乱的时候,正是浑水摸鱼的最好时机,绝不能错过。
他深吸一口气,将水果刀藏进袖管,推门快步往西边走去。
黑暗中,他的脚步轻盈而急促,身影像只敏捷的猫,借着阴影的掩护,飞快地朝着监控室的方向移动。
会客厅内。
会客厅内点满了细长的白蜡烛,烛火在琉璃盏里明明灭灭,将周遭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皮质沙发泛着暗沉的光,时宴半倚在上面,一条腿随意搭在另一条膝头,指尖转着个空酒杯,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他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周遭的混乱与他无关。
夫人坐在主位的梨花木椅上,烛火映着她鬓边的珠花,泛着冷光。
她指尖轻轻叩着扶手,声音平静无波:“小白,去看看供电室,看来是有几只不长眼的老鼠混进来了。”
“是。”白管事躬身应道,转身时眼底闪过一丝厉色,脚步很快消失在门外。
屏风后面的阴影里,孙局长半瘫在软榻上,先前那副威严肃穆的架子荡然无存。
他大概是刚吸过“可卡因”,此刻脸色青白交杂,嘴唇却红得不正常,眼皮耷拉着,眼神涣散得像蒙了层雾,偏偏嘴角还挂着抹诡异的笑,喉咙里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意义不明的哼唧,手指在榻上胡乱抓着,像是在追寻什么。
听到“老鼠”二字,他才懒洋洋地抬了抬眼,声音含糊得像含着棉花:“几、几只老鼠而已.........”他顿了顿,忽然笑出声,带着点被毒品浸泡出的癫狂,“夫人尽管去处理,A城的警察力量,没有我的调令,谁也别想动。”
夫人转头看向屏风,脸上漾起得体的笑:“让孙局长费心了。”她扬声吩咐外面,“好好伺候孙局长。”
说完,她转回头看向时宴,烛火在她眼底跳跃:“时总,孙局长这几日累着了,就想放松放松,有失体面的地方,您多担待。”
时宴这才抬眼,目光掠过屏风,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孙局长担着一城人民的安危,责任重大,偶尔释放些压力,倒也无可厚非。”
话里听不出褒贬,尾音却带着点若有似无的讥诮。
夫人像是没听出那层意思,端起面前的茶杯,指尖沾了点水汽:“早就听闻时总年少有为,手段出众,今日能得机会共处,也是缘分。”
她抬眼看向时宴,眼神里带着点探询,“不知时总有没有兴趣..........和我合作一场?”
“哦?”时宴停下转着酒杯的手,抬了抬眉峰,烛火在他眸子里投下细碎的光,“那看来,我得好好听听夫人的合作方案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原本慵懒的姿态里,多了几分不动声色的锐利,像蛰伏的兽,终于露出了一点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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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是我
沈嘉木贴着冰冷的墙面移动,脚步轻得像猫。
他往库房方向瞥了一眼,昏暗中仍能看见两个模糊的人影守在门口,脊背挺得笔直,显然是精锐。
他迅速收回目光,转身改道,目标明确——监控室。
监控室门口竟空无一人,想来是方才的混乱抽调了人手。
沈嘉木屏住呼吸,指尖在门板上轻轻敲了敲,确认无异常后,才缓缓推开门,门轴转动发出极轻的“吱呀”声,被外面的喧嚣彻底掩盖。
他像一道影子滑进门内。
外间的黑暗里,两点猩红的烟头明明灭灭,两个值班人员正靠在椅背上闲聊,浑然不觉危险降临。
沈嘉木眼底寒光一闪,身形骤然加速。
左边那人刚察觉到异动,想转头的瞬间,沈嘉木已欺至近前,左手快如闪电捂住他的嘴,右手手肘精准地磕在他后颈——只听一声微不可闻的闷哼,那人脑袋一歪,软倒在椅背上。
右边那人惊觉时已迟了半步,刚要抬手呼喊,沈嘉木借着前冲的惯性,屈膝顶向他的小腹。
那人痛得身体弓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沈嘉木顺势伸手,掌心劈在他颈侧动脉处。
动作干净利落,不过几息,那人便无声地瘫倒在地,连椅子倒地的声响都被他提前用脚勾住,轻轻放平。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沈嘉木甚至没让自己的呼吸乱半分,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眼神冷冽如刀。
他侧身进入里间的设备室。
这里比想象中更大,四周墙壁挂满了显示屏,此刻都暗着,只有安全提示的绿光和设备运行时闪烁的红灯,在黑暗中勾勒出冰冷的轮廓。
沈嘉木皱眉——太安静了,安静得诡异,竟无一人察觉他进来?而且除了外间的两个人,他进来到现在,竟没有发现别的人。
压下心头的疑惑,他愈发谨慎地前行,靴底踩在防静电地板上,悄无声息。
他知道必须尽快找到存储数据的U盘,指尖在冰冷的设备上划过,掠过一堆纠缠的线缆。
终于,在主设备侧面,他摸到了插在接口处的U盘,塑料外壳带着点设备运行的余温。
沈嘉木从口袋里摸出备用U盘,动作极快地替换掉。
拔下目标U盘的瞬间,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呼吸声——不是幻觉!
他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束骤然亮起,直指声源处。
手电筒的光束骤然刺破黑暗,像一道凌厉的剑锋,就在光束触及那人轮廓的瞬间,对方身影猛地一动,脚尖带着破风的力道横扫而来——“啪”的一声脆响,沈嘉木手中的手电筒被踢得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摔在地板上滚了几圈,光束在墙壁上乱晃,最终定格在角落,只余下昏弱的光晕。
黑暗瞬间重新拢来,带着无声的压迫。
沈嘉木几乎是本能地矮身,避开对方紧随而至的手肘,同时侧身旋踢,脚尖直指对方膝弯。
那人反应更快,脚掌在地面一碾,身形如鬼魅般横移半尺,避开这一击的同时,拳风已至,擦着沈嘉木的耳际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鬓发轻颤。
沈嘉木心头一凛,这人速度太快。
他借势后翻,脊背几乎贴地,避开对方锁喉的手,落地时顺势抄起脚边一根掉落的数据线,手腕一抖,线缆如长鞭般抽向对方脚踝。
那人却不闪不避,俯身时抓住线缆末端,猛地发力——沈嘉木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身体被带着向前踉跄半步。
该死的,力气没他大。
而对方已欺至近前,手肘如锤砸向沈嘉木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沈嘉木猛地拧身,手肘撞向对方肋骨,同时左手成爪,直取对方咽喉,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那人果然收势,手臂格挡开来,两人手腕相撞,发出沉闷的骨响。
电光火石间,沈嘉木已看清对方招式路数,利落、狠绝,带着股军人特有的凌厉,绝非“冰焰”的打手。
他心头剧震:这人身手竟如此之好。
念头未落,对方已变招,指尖扣向他手腕脉门。
沈嘉木手腕翻转,避开要害,同时屈膝顶向对方小腹,却被对方用膝盖稳稳抵住。
两人近身缠斗,手臂交缠,呼吸相闻,每一次格挡都带着寸劲,每一次试探都藏着杀招,黑暗中只能听见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和肢体碰撞的闷响,像两头对峙的猎豹,在狭窄的空间里无声地厮杀。
不知过了多少招,沈嘉木借对方一记侧踢的力道,猛地后跃,脊背撞在设备架上,发出“哐当”一声。
对方落地时身形微晃,显然也没占到绝对便宜,几乎是同时,那人踉跄着摸到滚落在地的手电筒,光束再次亮起,直直照向沈嘉木的脸。
强光刺得沈嘉木瞬间眯起眼,下意识地从袖管滑出水果刀,反手握住,刀尖朝前,借着光线的掩护猛地刺向对方——这一刀又快又准,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刀刃未及入肉,手腕已被对方牢牢攥住。
那人的手掌宽大而有力,指尖带着熟悉的薄茧,死死扣住他的脉门,让他动弹不得。
“是我。”
低沉的声音穿透打斗的余韵,清晰地落在耳畔。
沈嘉木原本被光束晃得睁不开眼,闻言浑身一僵,刀刃悬在半空。
沈嘉木猛地甩开方祈年的禁锢,后退两步,指尖下意识按向手腕的手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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