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在董怡面前那只酒壶上稍作停留——她的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壶身的纹路,指腹反复划过把手上一个红色的凸起,像是在紧张地攥着什么秘密。
商扶砚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冲淡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紧绷。
“商大影帝忙得很啊,连经纪人都要亲自去应酬。”时宴的声音漫不经心,他把玩着自己面前的酒杯,杯子与桌面撞出轻响。
商扶砚抬眼,笑意温和却疏离:“没办法,自己人总要多照拂些,哪比得上时总,日理万机——不是说很忙,马上就要走了么?”
“我确实忙得很。”时宴挑眉,视线扫在商扶砚身上,“不像大影帝,什么小人物都要费心应酬,原本是要走的,可潘导的面子,总不能不给。”
“时总每天要见什么国际CEO、董事长,打交道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除了公事繁忙,毕竟私事........呵~想来也是繁忙的紧,哪有闲功夫应付这些琐事。”
商扶砚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事实,“看来我们今天,还真是沾了潘导的光。”
时宴低笑一声,指尖在杯沿敲了敲:“我一向洁身自好,不过世人眼拙,爱传些闲话罢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忽然变得锐利,“毕竟还有谣言说,商大影帝养男人呢——这种话,怎么可能有人信?”
商扶砚脸上的笑容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像冰面反射的光:“外界也传时总最爱偷腥,这种话传出去,自然也没人信。”
他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针似的尖,“要是人人都像时总这般‘清白’,这世上大约就没有谣言了。”
时宴嘴角微扬带点痞气,,“偷腥,那也真是谣传啊,毕竟我看上的人,就只能是我的,何来偷腥一说。”
商扶砚的笑温润如春风,“如此可真让人放心啊。”
两人都在笑,可席间的空气却像被冻结了一般,其他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潘导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想说些什么始终插不进去,最终还是讪讪地放下了。
董怡低着头,指尖攥紧了桌布,连大气都不敢喘。
满桌佳肴冒着热气,酒壶里的酒散发着醇香,可这看似热闹的宴席上,却分明硝烟四起,每一句笑语都藏着刀锋,割得人后背发凉。
潘导看着席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喉结用力滚了滚,端着酒杯的手都有些发颤。
他干咳两声,忽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试图驱散这凝滞的空气:“哈哈哈,看来你们二人私下关系是真好啊,聊得这般投机!”
旁边的人听了:.............
都在心里默默腹诽——哪里投机了?
潘导:“说了这么多,大家肯定都饿了吧?来,快吃饭,快吃饭!再不吃,这满桌菜都要凉透了,哈哈哈。”
大家见潘导动了筷子,也就跟着动了起来。
又平常聊了会,潘导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朝着时宴举了举,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今日时总大驾光临,肯赏我们这个面子,是我们剧组的荣幸,来,大家都举杯,一起敬时总一杯!”
话音落下,席间众人纷纷端起酒杯。
酒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时宴微抿了一口。
董怡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怯意:“时总,我是董怡,在这部剧里饰演青瑶。”
她微微欠身,目光扫过席间,“能得到导演的赏识已经是万幸,日后还要拜托各位前辈多多包涵,更要感谢时总的投资支持——这杯,我敬您。”
她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耳尖微微发红,显然是有些紧张。
时宴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算是给了面子。
时宴每一口都喝得极轻,杯中的酒液只下去浅浅一层,还剩小半杯晃荡着。
随后董怡规规矩矩地坐下。
这时,商扶砚忽然举起了酒杯。
他坐姿端正,杯身与桌面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时总年少成名,事业蒸蒸日上,圈内谁不知晓您的大名,难得有机会这样坐在一起,我也敬您一杯。”
话音落,他仰头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放下酒杯时杯底朝上,一滴未剩。
潘导看得眼皮一跳,这大明星可从来不这样恭维别人啊,干笑两声:“啊这这............哈哈哈............扶砚啊,你还真是..............一片真心啊,哈哈.............”
时宴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像是在想“他莫不是失心疯了”,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只对着旁边的侍者抬了抬下巴:“满上。”
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盛情难却。”
董怡反应最快,立刻起身,保持着半步的礼貌距离,一手稳稳托着酒瓶底,另一手轻轻按着带暗扣的壶柄,将时宴的酒杯斟满。
酒液顺着壶嘴缓缓流入杯中,泛起细密的泡沫。
“那个.........时总,不用这样,哈哈哈..........时、时总随意........随意就.............”潘导想打圆场,话没说完,就见时宴已经举起了酒杯。
他仰头饮尽,动作不比商扶砚慢,放下酒杯时,杯壁上还挂着晶莹的酒珠。
“随意就干,要这部剧就得大爆,哈哈哈............”潘导的笑声里透着点尴尬,端起自己的杯子也干了。
商扶砚看着时宴空了的酒杯,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时总果然海量。”
有这两人开了头,席间的其他演员也纷纷反应过来,一个个起身敬酒。
有人端着酒杯略显拘谨,有人说着熟练的客套话,酒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总算让这剑拔弩张的宴席多了几分寻常应酬的热闹。
酒过三巡,席间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杯盏碰撞声混着笑语,冲淡了先前的紧绷。
董怡站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指尖轻轻拢了拢鬓发:“抱歉,我去趟卫生间。”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邻座的人听见,说完便提着裙摆,脚步轻缓地往外走,经过时宴身后时,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像怕被人察觉什么似的。
她的位置空了下来,椅腿在地毯上留下浅浅的压痕。
没过多久,时宴忽然微微晃了晃头,像是有些不胜酒力。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指腹在眉心处轻轻按压着,脸上露出几分倦意,对着导演颔首示意:“我去趟卫生间,失陪。”
商扶砚目光扫了一眼董怡空着的座位,他的视线在那处停留了两秒,又不动声色地移开,眼底的情绪淡淡的,看不真切。
----------------------------------------
第24章 我看起来像是后面的?
沈嘉木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以他为中心,周围不知何时围了个半圈,七嘴八舌的问询像细密的雨丝缠过来..............
“沈助理看着面生,是刚跟着砚哥的?”
“砚哥私下里喜欢什么啊?我们家艺人总说想请他喝杯咖啡都没机会。”
“上次有个活动想请砚哥站台,不知沈助理能不能帮忙递句话?”
“................”
无非是打探他的来历,他与商扶砚的关系,甚至扒着商扶砚的喜好与行程不放。
沈嘉木心里只觉得烦躁。
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变成这样。
方才隐约听见隔壁包厢开门的声响,虽不真切,可他一直悬着心关注那边的动静,便起身想出去看看。
出来时撞见董怡,那新晋小花脸上带着几分心虚的慌乱,眼神躲闪着往卫生间方向去,却不见商扶砚的身影。
他放下心,转身回包厢时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人,下意识道了歉,还多问了句“有没有碰伤”,谁知这礼貌的一句竟成了引线,瞬间被一群想攀关系的经纪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正头疼间,沈嘉木忽然察觉到身后的门扉轻轻动了一下,带着极细微的“咔哒”声——是隔壁有人出来了。
经纪人包厢在走廊最里面,紧挨着商扶砚所在的主包厢,这细微的动静瞬间绷紧了他的神经。
“失陪。”他沉声打断周围的絮叨,起身时带起一阵风,动作干脆得让围着的人都愣了愣。
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廊里空荡荡的,只在拐角处瞥见一抹白色裙角一闪而过——是董怡?
他记得她今天穿了条白色连衣裙,料子轻盈,跑动时裙摆会像蝶翼般扬起。
那脚步声不止一道,隐约能听出是两个人的节奏,一前一后,朝着走廊尽头去了。
董怡今天的举动本就透着鬼祟,而那个方向,除了消防通道再无别处。
万一...........早知道娱乐圈的水深得很,该不会是做了什么算计商扶砚吧?
沈嘉木脚步也不由得提了几分,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刚转过拐角,就听见消防通道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重物砸在地上,带着钝钝的回音。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