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成川站在沈郁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表情平静,语气也平静。


    中年男人挑了挑眉:“为什么?”


    傅成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沈郁一眼,淡淡道:


    “因为他出事了,你们就一点赢的机会都没了。”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傅成川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些来来往往的人身上,声音依旧平静:


    “因为傅临渊没顾及了。”


    中年男人沉默了几秒。


    他盯着傅成川,又盯着沈郁,旁边几个人凑过来,低声讨论了一番。


    最后,中年男人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可:


    “你说的有点道理。”


    他看向傅成川,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笑容:


    “不愧是能帮我们杀了尤若的人。”


    沈郁的瞳孔微微收缩。


    帮我们杀了尤若?


    傅成川?


    杀了尤若?


    那个人不是说,尤若是因为傅成川被抓失神而死的吗?


    傅成川闻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是赞同了中年男人的说法。


    中年男人继续说,语气里满是拉拢的意味:


    “这次对付你儿子,你有几分把握?”


    他顿了顿,笑得狰狞:


    “我们知道你讨厌你儿子,到时候傅临渊死了,我们把他切碎了给你助兴。”


    傅成川没有说话。


    沈郁站在一旁,听到这里,忍不住嗤笑一声。


    中年男人皱眉,看向他:“你笑什么?”


    沈郁笑得懒洋洋的,一边笑一边用中文说:


    “切碎?就你们这群活在耗子洞里的东西?”


    他上下打量着那个中年男人,眼神里满是嫌弃:


    “明天我就让傅临渊把你们的头掰下来,给老子当球踢,这地下城不错,正好给你们当坟场。”


    中年男人听不懂中文,他皱着眉,看向傅成川:


    “他说什么?”


    傅成川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语气依旧平静:


    “他说,让你注意安全,傅临渊的势力很强,不好对付,如果你想知道傅临渊的弱点,可以问他,但前提是拿出诚意。”


    中年男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沈郁愣了一下,他看向傅成川,见傅成川没有理会他的意思,沈郁眨了眨眼。


    翻译的什么玩意?


    沈郁盯着傅成川那张平静的脸,又看了看那个中年男人若有所思的表情,瞬间明白了。


    傅成川在……帮他。


    沈郁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这位岳父大人,看样子是打进了敌人内部了?


    他收回目光,靠在旁边的一根柱子上,看着那些还在讨论怎么对付傅临渊的人,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他能感觉到,有这个岳父在,接下来的日子,会很有趣。


    第160章 我欠他的


    有傅成川在,沈郁的待遇改善了不少。


    虽然手脚上的镣铐还在,但至少不用被关在那个潮湿狭窄的储物间里。


    他被转移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不大,十平米左右,有一张简易的床,一张桌子,甚至还有一个独立的小卫生间。


    每天有人送饭,两菜一汤,虽然简陋,但起码能吃。


    沈郁坐在床边,晃了晃脚上的镣铐,听着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还不错。


    至少比被绑在椅子上强。


    第四天。


    地下城的空气潮湿阴冷,通风管道嗡嗡作响,送来略带凉意的风。


    沈郁靠在房间的小窗边,看着外面走廊的一角。


    脚步声传来。


    沈郁探头看去,只见走廊尽头涌进来一大批人。


    有人被搀扶着,有人躺在担架上,有人浑身是血,有人断胳膊断腿。


    哀嚎声、呻吟声、急促的指令声混成一片,整个地下城仿佛突然变成了战地医院。


    从外面运来的伤员。


    沈郁眯起眼,看着那些被匆匆抬过的担架,血肉模糊,断胳膊少腿。


    傅临渊,和他们交锋了吗?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怕吗?”


    沈郁回过头。


    傅成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站在门口,目光越过他,落在那群伤员身上。


    沈郁挑了挑眉:“我为什么怕?”


    傅成川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你在这里,傅临渊会担心。”


    沈郁没有说话。


    傅成川走近一步,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一把钥匙。


    “你走吧。”傅成川说,声音平静。


    沈郁低头看了看那把钥匙,又抬头看向傅成川。


    “我走了,你可就活不成了。”


    傅成川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些来来往往的伤员身上,淡淡开口:


    “我早就该死了。”


    沈郁愣了一下。


    他看着傅成川的侧脸,他看着那张和傅临渊有几分相似的脸,那一张脸再提到生死时,格外淡然。


    沈郁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什么意思?”


    傅成川没有回答,过了很久,他再次开口,声音很轻,却没有回答沈郁的问题:


    “你在这里,傅临渊赢不了。”


    沈郁挑眉。


    傅成川继续说着:


    “他如果这一场赢不了,未来都没有脱身的可能。”


    沈郁勾了勾唇:


    “我当然知道我在这里傅临渊赢不了,再说,我也没准备一直待在这里。”


    傅成川转过头,看向他。


    沈郁对上他的目光,笑得更加灿烂:


    “而且这不是有你吗?”


    “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跟着他们来这个地方。”


    傅成川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收回目光,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塞进沈郁手里。


    沈郁低头一看,是一把小型手枪。


    黑色的,掌心大小,握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三天后离开。”傅成川说。


    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又看了看那把枪,挑眉,他这位岳父大人,比他想象的厉害的多啊。


    他把钥匙和枪收好,重新走回窗边。


    窗外,伤员还在源源不断的被运进来。


    沈郁靠在墙上,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三天吗?


    -


    这三天里,他过得堪称悠闲,每天有人送饭,虽然味道一般,他通过这几天学会了,透过那个半米见方的透气窗,根据来往人群的脚步声判断时间。


    脚步声密集的时候,是换班时间。


    脚步声稀少的时候,是深夜。


    脚步声杂乱的时候,说明又有伤员被送进来了。


    伤员越来越多。


    每次看到那些血肉模糊的担架从窗前经过,沈郁的嘴角就会微微上扬。


    第三天晚上。


    沈郁正靠在床上闭目养神,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很稳,和那些守卫的脚步声完全不同。


    门被推开。


    傅成川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他没有说话,只是走进来,把袋子放在桌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沈郁。


    “拿着。”他说。


    沈郁接过来定位器,在手里掂了掂,挑眉看向他。


    傅成川没有解释。


    他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一套当地人的衣服,一些干粮,还有一把手枪。


    “换上。”傅成川淡淡开口,语气平静,“一个小时后的换班时间,西侧通道会有一队人出去采买,你混进去,跟着他们走。”


    沈郁低头看了看那堆东西,又抬头看向傅成川。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位岳父大人。


    五十出头的年纪,两鬓微霜,眉眼间和傅临渊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沉静,仿佛藏了很多东西。


    傅成川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看他。


    四目相对。


    沈郁开口道:“傅叔叔,你这样放我走,他们发现了怎么办?”


    傅成川没有回答,沈郁还在询问着:


    “你在这里待得好好的,他们把你当贵宾供着,现在放了我,很容易引火上身。”


    傅成川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


    “我本来就没想活着回去。”


    傅成川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定位器上,继续说:


    “出去之后,往北走三公里,有个废弃的矿洞,进去之后往左,走到最深处,有一个通风口,爬出去,你会看到一条河。”


    他顿了顿:


    “沿河往上走,会有人接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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