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去。


    厂房很大,到处都是生锈的机器和废弃的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机油的味道。


    几个人站在里面,手里拿着枪。


    宫子晴被绑在角落的椅子上,脸色惨白,满脸泪痕,看到沈郁,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


    傅成川被绑在她旁边,脸上带着伤,头发凌乱,但依旧挺直着背。


    看到沈郁进来,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怎么来了?”


    沈郁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看着那几个持枪的人,目光很平静。


    “我来了。”他说,“放人。”


    那几个人中,一个像是头目的男人走上前,上下打量着他。


    “你就是沈郁?”


    沈郁没有说话。


    那男人笑了,笑容里满是恶意。


    “傅临渊的人,果然有胆量。”


    他挥了挥手,旁边的人上前,开始搜沈郁的身。


    没有武器。


    那男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另一个人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变。


    然后,他挂断电话,走到头目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头目的脸色也变了一瞬,他走到角落里,又拨了一个电话。


    沈郁隐约听到几个词。


    “傅临渊…受伤……生死未卜……”


    他的心脏猛地收紧。


    傅临渊。


    他们在说傅临渊。


    那头目挂断电话,走过来,看着沈郁,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笑意。


    “你男人,”他说,“在交火中受伤了,现在生死未卜。”


    沈郁的呼吸顿了一瞬,但随即就冷静下来。


    那头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有些失望。


    “你不怕?”


    沈郁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笑了。


    “怕。”他说,“但怕有什么用。”


    头目冷笑一声说了句“倒是有自知之明”,然后他挥了挥手:“带走。”


    有人上前,拿着绳子要绑沈郁。


    沈郁没有反抗,他只是看着那个头目,开口:


    “放了他们。”


    头目愣了一下。


    沈郁指了指宫子晴和傅成川:“我跟你走,放了他们。”


    头目眯起眼:“你以为你有资格谈条件?”


    沈郁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加灿烂:


    “我当然有。”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人,一字一句:


    “你们要的是我,对吧?拿我威胁傅临渊,但如果我在见到傅临渊之前死了呢?我猜,你们都会替我陪葬,对吗?


    头目看着笑盈盈的沈郁,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挥了挥手。


    有人上前,解开了宫子晴的绳子。


    宫子晴被放开后,踉跄着站起来,看了沈郁一眼。


    然后她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跑。


    沈郁看向傅成川,等着他被放开。


    但那些人的手,没有伸向傅成川的绳子。


    沈郁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呢?”


    头目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恶意。


    “他?”他说,“他可不能放。”


    沈郁的目光沉了下来。


    头目走近一步,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


    “傅成川,是我们要的另一个人,尤若那个疯女人,当年可是差点把我们杀绝了,还好她当时因为听到傅成川被抓走了神,才让我们钻到空子解决她。”


    “听说傅成川格外讨厌尤若,我们老大,想谢谢这位恩人,没有他,我们早完了。”


    第159章 岳父大人


    沈郁明显察觉到,这个小头目在说完话之后,傅成川的身子僵了一瞬。


    虽然僵硬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快得像是错觉。


    他挑了挑眉。


    傅成川和尤若的事,他从他妈那里也知道一些,傅家继承人被一个女人掳走,被迫发生关系,最后还让那个女人生下了傅家的血脉。


    如果不爱的话,这种耻辱,搁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都够记恨一辈子的。


    沈郁觉得傅成川会恨尤若,很正常。


    但他落在傅成川那双转瞬松开的手上,总感觉,好像不太对劲。


    沈郁眯了眯眼。


    有意思。


    -


    两个人被带上车,车开了很久。


    窗外的景色从荒野变成山路,从山路变成密林。


    道路越来越颠簸,车轮碾压着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枝叶遮天蔽日,几乎看不到天空。


    沈郁靠在座椅上,观察着车里的人。


    那些人对他,是毫不掩饰的粗暴,五花大绑,推来搡去,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那个押着他的男人更是一路上没给过他好脸色,连水都不肯递一口。


    但对傅成川,却客气得多。


    甚至可以说是……恭敬。


    有人给傅成川松了绑,有人递上水,有人用那种生硬的中文问他要不要休息。


    傅成川只是摇了摇头,那些人便不再打扰。


    沈郁看了一眼傅成川,又看了一眼那些人的态度,只觉得太有意思了。


    第一次见岳父大人,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沈郁靠在座椅上,嘴角微微上扬。


    这事够他记一辈子的。


    -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了下来。


    沈郁被粗暴的推下车,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还没等他站稳,一个黑色的眼罩就套了上来。


    眼前一片黑暗。


    耳边传来各种声音,嘈杂的人声,远处隐约传来的飞机引擎声,还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空气湿热,带着一股草木腐烂的气息,蚊虫在耳边嗡嗡作响。


    他被人推着走,深一脚浅一脚,不知走了多久。


    脚下从泥土变成水泥,从水泥变成金属。空气变得潮湿阴冷,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机油味和霉味。


    耳边传来嗡嗡的机械声,像是螺旋桨在运转。


    沈郁被推上一架飞机,飞机的引擎声震耳欲聋,机身微微颤动。


    他被按在座椅上,手还被绑着,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沈郁索性开始睡觉。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


    不知过了多久,飞机降落。


    又是一阵推搡,又是漫长的车程。


    当沈郁被推下车时,脚下的触感变了,从泥土,变成了平整的水泥地。


    眼罩被摘下的瞬间,沈郁眯起眼,适应了一下光线。


    看到面前的景象,他挑了挑眉。


    地下城。


    巨大的穹顶高悬在上方,足有几十米高,上面布满了通风管道和照明设备。


    刺目的白炽灯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四周是一排排金属结构的建筑,有宿舍,有仓库,有食堂,甚至还有供人玩乐的地方。


    远处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声,空气中弥漫着机油、汗水和化学药剂的味道。


    人来人往,有人穿着迷彩服,有人穿着工装,有人腰间别着枪,有人推着满载物资的小车。


    他们的表情各异,有的冷漠,有的警惕,有的好奇的看向这边。


    沈郁站在入口处,看着这个藏在地下的微型城市,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嚯,”沈郁语气里满是真诚的赞叹,“这地方不错啊,通风系统做得挺好,不然这么多人挤地下,早闷死了。”


    押着他的人听不懂中文,那人推了他一把,示意他往前走。


    沈郁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形,继续往前走。


    一路走来,他观察着四周。


    地下城的规模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纵横交错的通道像迷宫一样延伸向四面八方,每隔一段就有持枪的人站岗。


    墙壁上是密密麻麻的管道和线路,头顶的通风口吹下来略带凉意的风。


    直到来到一个开阔的空地。


    这里像是地下城的中心广场,四周站着十几个持枪的人,看衣着和气质,比一路上遇到的那些人级别都要高。


    为首的是个中年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精瘦的肌肉。


    他的五官很普通,属于扔进人群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那双眼睛却很冷。


    像蛇一样,阴冷黏腻。


    他上下打量着沈郁,目光从他脸上滑到身上,又从身上滑回脸上。


    旁边一个瘦高个凑过来,笑得猥琐,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


    “老大,这就是沈郁?长得确实漂亮,听说性子挺野,要不咱们先玩玩?”


    那中年男人没有说话,只是一双眼继续看着沈郁。


    沈郁对上他的目光,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我劝你不要动他。”


    众人循声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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