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挺了挺胸,报出了一个名字,又补了一句:“年后就调去总部了。”


    沈郁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傅临渊,语气温柔随意:


    “傅先生,年后总部有这号人要调过去吗?”


    傅临渊淡淡的瞥了那男人一眼,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


    “没有。”


    第107章 做掉他们


    男人脸色青白交加,像一块被人反复踩踏过的抹布。


    他梗着脖子,试图维持那点可怜的体面:“我是公司定下来的,年后调去总部,你们说没有就没有?”


    那妇女也缓过劲来,嗓门拔得更高:“就是!哪像我们阿豪,年纪轻轻就结婚成家,还给我家生了个大胖小子!传宗接代,光宗耀祖!”


    她斜眼睨着沈母,那眼神里满是居高临下的怜悯和炫耀,仿佛自己握住了什么了不得的筹码:


    “阿丽,我劝你啊,干脆认阿豪当干儿子算了,起码比你这一个两个的强。”


    “一个三十了还不结婚,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另一个更别提了,堂堂沈家少爷跑去当戏子,还跟个男人搅和在一起,这叫什么?这叫不正常!”


    “啪——!”


    一声瓷器碎裂的脆响,狠狠砸在客厅里,瞬间压下了所有声音。


    沈郁刚准备开口怼回去,就被这动静按住。


    他抬眼看去。


    沈母站在沙发旁,手中的青花瓷杯已经碎成了几瓣,散落在妇女脚下。


    茶水溅了那妇女一裙子,碎瓷片蹦到她镶满亮片的鞋面上。


    “哎呦——!”妇女惊叫着跳起来,指着沈母,“你疯了阿丽?!你差点划到我!你知道我这一身多矜贵吗?这裙子,这鞋,这……”


    “道歉。”


    沈母的声音不大,却格外强势,如同钢珠,一个字一个字砸出来。


    她看着那妇女,眼眶已经红了,但脊背挺得笔直,攥着茶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给我的孩子们道歉。”


    客厅里静了一瞬。


    那妇女显然没料到向来温和好说话的沈母会突然发难,愣了两秒,随即尖声道:“我凭什么道歉?我说的哪句不对?你——”


    “道歉。”


    沈母打断她,声音比刚才更冷,那双漂亮的眼眸里蓄满了泪,却倔强的不肯落下。


    沈郁站在原地,看着母亲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泛红的眼眶,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疼。


    有种呼吸顿住,闷闷的,钝钝的疼,从胸腔深处蔓延开来。


    脑海里突然涌出一个模糊的画面。


    年轻的沈母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孩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落在那个孩子苍白的脸上。


    那个孩子,是大概十岁左右的沈郁,因为被沈凛关在房间里不让出门,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摔断了腿,磕破了头。


    画面里的沈母,哭得伤心,和眼前这个红着眼眶,拼命维护自己儿子的女人,重叠在了一起。


    画面一闪而过,快得像幻觉。


    但那种被紧紧抱在怀里的温度,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和恐惧,却无比清晰的残留在沈郁的感知里。


    沈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多了一层复杂情绪,他迈步,走向沈母。


    那妇女还在喋喋不休,沈母依旧红着眼眶与她对峙,谁也不肯退让。


    沈郁走到沈母身边,伸出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


    “妈咪。”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少有的柔软,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沈母那强撑了许久的坚强,在这一声轻唤里彻底崩塌。


    眼泪夺眶而出,无声的滑落脸颊。


    她将脸埋在沈郁胸口,肩膀轻轻颤抖。


    沈郁一手环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放得更柔:


    “妈咪,傅临渊带了好多东西来,在外面摆了一院子,我们去看看好不好?看看他都带了什么好东西。”


    他顿了顿,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妈咪放心,他们会道歉的,我保证。”


    沈母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着沈郁那张昳丽却认真的脸,终是点了点头。


    沈郁半扶半抱着她,朝门口走去。


    临出门前,他侧过头,目光与坐在那里的傅临渊撞上。


    那张昳丽的脸上,刚才面对沈母时的那点柔软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此刻冷得像覆了一层寒霜,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暴戾和阴翳。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口型对傅临渊说了四个字。


    做了他们。


    傅临渊微微颔首,站起身。


    沈郁带着沈母走出大厅的瞬间,守在门外的黑衣保镖如同潮水般涌入,悄无声息却迅捷无比,眨眼间便将那对母子围得水泄不通。


    那妇女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脸上的得意和嚣张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惊恐。


    她猛的站起身,后退一步,却被身后的保镖挡住去路。


    “你,你们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们,这可是犯法的!我要报警!我儿子是傅氏集团的高管!你们不能动我!”


    那男人也慌了,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傅临渊从沙发上站起身,理了理袖口,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他迈步朝门口走去,薄唇微启,声音淡漠:


    “别弄死,也别……脏了地毯。”


    话音落下,他踏出大门,将客厅里的一切抛在身后。


    ---


    别墅外,雪还在下。


    偌大的前院里,整整齐齐码放着数不清的礼盒和包装箱,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花园深处,几乎占满了整个院子。


    红的金的礼盒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醒目,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沈郁正扶着沈母站在这一片礼盒海洋前,脸上的阴翳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孩子气的兴奋。


    “妈咪你看!”他指着脚边的礼盒,像拆盲盒一样掀开盖子,“这个适合你诶!你儿夫眼光真不错。”


    他一边说,一边又掀开另一个,动作又快又急,活像只撒欢的猫。


    “卧槽——”他动作顿住,看着盒子里的东西,眼睛瞪得溜圆,“这个这个!去年拍卖会那颗三十亿天价的红宝石?!是不是那个?妈你快看!”


    沈母被他的情绪感染,凑过去看了一眼,随即也愣住了。


    那颗红宝石足有鸽子蛋大小,在雪光下泛着浓郁深邃的红,美得惊心动魄。


    “这也太适合妈咪了!”沈郁已经兴致勃勃的开始规划,“明天就找人切了,给妈咪做一套首饰!项链、戒指、耳环,全安排上!”


    沈母被他这豪迈的言论逗笑了,刚才的阴霾终于散去几分。


    傅临渊不知何时走到了两人身后。


    他从一个堆得稍高的礼盒上拿起一条包装精美的披肩,展开,轻轻披在了沈母肩头。


    那披肩是顶级的羊绒质地,触感柔软温暖,颜色是低调内敛的雾霾蓝,衬得沈母原本就保养得宜的皮肤更加白皙。


    沈母微微一怔,侧头看向傅临渊。


    傅临渊披好披肩后,微微后退了一步,与沈母拉开一个礼貌的距离。


    他的视线缓缓移开,落在远处的树上,语气依旧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外面天冷,注意保暖。”


    第108章 妈咪


    沈母拽着肩上的披肩,感受着那份柔软的温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紧张得要死,却偏要装得冷漠疏离的年轻人。


    雪花无声飘落,落在他漆黑的发顶和宽阔的肩头,却丝毫没有融化他周身那股清冷的气息。


    他站在那里,像一株孤高的雪松,明明拒人于千里之外,却偏偏在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藏着只有最细心的人才能捕捉到的紧张和在意。


    沈母的眉眼慢慢弯了起来。


    她开口,声音温柔得像春日里化开的雪水,带着笑意,带着接纳,带着柔软:


    “阿渊。”


    傅临渊的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她脸上。


    沈母看着他,看着这个让无数人闻风丧胆,却被自己儿子吃得死死的男人,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她说,每一个字都带着真心,“可以和小郁一样,叫我一声……妈咪。”


    傅临渊的嘴唇动了动。


    那两个字就在舌尖,却像被东西死死卡住,怎么也吐不出来。


    二十三年。


    他已经有二十三年没有喊过这两个字了。


    沈母看着他,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没有催促,她笑着开口,声音轻柔:


    “没关系,阿渊是个很好的孩子……”


    “妈——!”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院子外传来,打断了这片刻的温情。


    “弟弟回来没?”沈凛的声音越来越近,然后突然压低声音,似乎在跟谁交谈,“我看外面停了这么多车,是不是傅临渊来了?带这么多车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催债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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