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临渊的动作很熟练,给他洗漱穿衣。


    沈郁闭着眼睛配合,偶尔哼唧两声表示抗议,但也仅仅是哼唧两声。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沈郁终于被折腾醒了三分。


    他睁开迷蒙的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被裹成了个粽子,羊毛衫,羽绒服,帽子,围巾,手套,一样不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又抬头看了看身旁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傅临渊,忍不住吐槽:


    “傅先生,你这是要带我去南极过年?”


    傅临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整理了一下他微微翘起的衣领。


    沈郁认命的叹了口气,任由他牵着手往外走。


    走出主楼,沈郁的脚步顿住了。


    庄园门口,一排黑色的轿车整齐列队,以傅临渊那辆标志性的座驾为中心,前后各延伸出长长的队伍。


    一眼望去,少说也有三十辆。每辆车旁都站着黑衣保镖,面无表情,肃然而立。


    沈郁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傅先生,你这是要去我家拜年,还是去我家抄家?”


    傅临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拉开车门,将他轻轻塞进后座,然后自己从另一边上车。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沈郁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那浩浩荡荡的车队开始缓缓移动,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侧头看向傅临渊,眼睛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傅先生,我爸妈看到这阵仗,会不会以为我是带了个黑社会头子回去?还是你演都不演了,直接摊牌…我就是黑社会老大。”


    傅临渊握住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第一次去你家,不能太寒酸。”


    沈郁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开怀。


    他反手握住傅临渊的手,十指相扣,靠在他肩膀上,语气轻快:


    “行,听你的,反正我爸妈迟早要习惯的。”


    车队缓缓驶出庄园,驶向通往沈家的路。


    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沿路的红灯笼和中国结在清晨的阳光下格外鲜艳喜庆。


    车内暖意融融,沈郁靠在傅临渊肩头,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困意又涌了上来。


    他闭上眼睛,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含糊的嘟囔了一句:


    “傅先生,新年快乐。”


    傅临渊低头,在他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


    “新年快乐。”


    第106章 亲戚?


    沈郁刚从车上下来,迎面就是一阵刺骨的寒风。


    他缩了缩脖子,整张脸几乎要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化作白雾,很快消散在清冷的空气里。


    就在这时,天空飘下了雪花。


    细碎的白色颗粒纷纷扬扬落下,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微光。


    沈郁“哇”了一声,像个没见过雪的孩子,伸出手去接那些飘落的冰晶。


    一只手伸过来,戴着黑手套,牵住他接雪的那只手。


    沈郁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傅临渊。


    他依旧面无表情,站得笔直,但那略显僵硬的肩背和过于紧绷的下颌线,出卖了他此刻的情绪。


    沈郁嘿嘿一乐,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别紧张,傅先生,我爸妈挺好相处的。”


    傅临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牵着他,迈步朝别墅内走去。


    沈郁跟着他走,余光瞥见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车标锃亮,看着挺新。


    他没太在意,随口道:“这么早就有人来我家走亲戚了?”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踏入大门。


    别墅大厅里温暖如春,但空气里弥漫着些许不太和谐的气氛。


    沈郁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到一个尖酸刻薄的女声正在滔滔不绝,那音量,那语气,像她才是这家房子的主人。


    “不是我说你,阿丽,”那声音里满是炫耀和优越感,“你看看你,守着这么大家业有什么用?生两个儿子,一个三十了还不结婚,一个跑去当戏子,天天跟在一个男人屁股后面转,啧啧啧……”


    沈母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看,但出于教养和体面,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那妇女还在继续,越说越来劲:“虽然我没你嫁得好,也没你家底厚,但我儿子出息啊!他现在可是大公司的高管了!外面那车你看到了吧?公司年会抽奖发的,一等奖!这说明什么?说明公司重视他,这是对他能力的肯定!一辆车,好几十万呢!”


    沈郁挑了挑眉,停住脚步,侧耳倾听。


    那妇女顿了顿,转头问旁边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男人:“儿子,你那公司叫啥来着?我记得挺有名的,妈老记不住。”


    那年轻男人挺了挺胸,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傅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妈,跟你说了你也不懂,等过了年,我就能调到总公司去了,等我进了傅氏集团,那才是真正的平步青云。”


    沈郁:“……”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傅临渊。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促狭的笑意,弯成了月牙。


    他凑近傅临渊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傅先生,你未来员工诶。”


    傅临渊侧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没什么情绪,但沈郁还是从他眼底捕捉到了一丝无奈和纵容。


    傅临渊收回视线,牵着他,大步跨进了客厅。


    客厅里,那对母子还在高谈阔论。


    那妇女一身打扮堪称视觉灾难。


    脖子上挂着三条粗细不一的金项链,手腕上套着五六个玉镯和金镯,手指上戴满了亮闪闪的戒指,身上穿着一件印满大牌logo的貂绒大衣。


    整个人看起来像个行走的首饰架,俗气得辣眼睛。


    沈郁只看了一眼,就下意识的闭了闭眼,仿佛被什么脏东西刺伤了眼。


    沈母看到沈郁进来,眼前一亮,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了几分。


    她连忙站起身,迎了上去,拉住沈郁的手,温柔的唤道:“小郁,你终于回来了。”


    她的目光越过沈郁,落在身后那个气场极强的男人身上,笑容更加和煦:“阿姨叫你阿渊可以吗?”


    傅临渊微微点头,算是应允。


    沈母笑得更开心了,拉着沈郁往沙发那边走:“来来来,快坐下,坐下说话。”


    沈郁任由母亲拉着,另一只手始终没有放开傅临渊。


    两人在另一侧的沙发上落座。


    那对母子的目光,齐刷刷的投了过来。


    那妇女上下打量着沈郁,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傅临渊,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轻蔑。


    尤其是看到两人始终交握的手时,嘴角更是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沈郁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他靠进沙发里,姿态闲适,目光从那妇女头上戴的镶钻发卡,一路滑到她脖子上层层叠叠的金链子,再滑到手腕上那一堆叮当作响的首饰,最后落在那件布满大牌logo的貂绒大衣上。


    他轻轻“啧”了一声,语气真诚的关心道:


    “阿姨,您这是……刚开完珠宝展,来不及换衣服就过来了?”


    那妇女一愣,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沈郁继续往下看,目光落在她手指上那些过于密集的戒指上,语气更加真诚了几分:


    “还是说,您今天出门的时候,首饰盒不小心倒了,全倒您身上了?”


    那妇女的脸色开始发青。


    沈郁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件印满logo的貂绒大衣上,他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


    “这件衣服挺有意思的,一般品牌请人代言,是给钱的,您这件……怎么看着像您倒贴钱给品牌做广告?”


    那妇女“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抖:“你——!”


    沈郁无辜的眨了眨眼,仿佛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生气。


    他转头看向沈母,语气真诚:


    “妈,这位阿姨是谁啊?咱们家亲戚吗?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号人?”


    沈母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显然在努力憋笑。


    那妇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郁:“你,你这个——”


    “妈,”她身后那个油头粉面的年轻男人拉了她一把,压低声音道,“别跟他一般见识,一个戏子而已。”


    他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但客厅就这么大,沈郁听得一清二楚。


    沈郁的目光转向那个年轻男人,脸上依旧带着笑,眼神却凉了几分。


    他上下打量了那男人一眼,油头粉面,西装革履,却透着一股用力过猛的刻意,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成功人士。


    “傅氏集团旗下子公司的高管?”沈郁慢悠悠的重复了一遍他刚才的自我介绍,语气里带着点好奇,“敢问在哪个部门高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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