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无法坦诚但他又无比贪婪,走到了这一步还想要更多的——
如果爱呢?
阿恕,可以对我再……
不。有个声音在厉无涯耳边。
不、你是有多下作肮脏?你靠谎言获得这么多,还想将秦恕彻底改变?
你不可以,你很恶心,但是。
但是?
戒圈的冰冷如同锁链将他拉回现实,他与秦恕对视。
婚宴,礼乐回荡,千万目光注视。
星辰在秦恕眼中浮沉闪烁。
前几天,在演习借位亲吻。
秦恕很纠结是借位还是用手指挡着。
他当时是什么样?
大概是虚伪地微笑着,“可以借位,利用视线差,让他们觉得自己看见就可以了。”
他应该是这么说的。
可他现在发现,有些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可以亲上去吗?可以允许我吗?
……可以宽恕我吗?
忽然的喧哗,秦恕目光一肃。
什么?
厉无涯侧头,有些恍惚的视野下,他看见斜侧的暗门有几个人影出现。
女皇……挑这个时间来。
平日里他会有无数个猜测无数个方案,但现在不。
厉无涯不感兴趣地收回目光。
女皇死了首都炸了帝国没了都和他没有关系——如果他可以真的亲到秦恕。
秦恕,可以让我亲一下吗?
耳鸣的幸福晕眩中,厉无涯胆大包天地靠近。
-
秦恕心中只有一个词:坏菜了。
我靠,女皇怎么从那边的门来了?
那借位不是完全不能用了吗?
这边挡住那边就挡不住,宾客席的视角和女皇的视角,总有个地方会露馅!
兄弟,你快想想办法啊!
他试图用眼神示意厉无涯,厉无涯却神色游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秦恕很着急。
现在怎么办,要、要亲下去吗?
可是两肋插刀不是这个意思吧,就算他愿意,兄弟也不一定愿意,他们两个直男,真亲上去也太诡异了!
但,他和厉无涯演到这个地步,难道还要因为没有亲嘴这个环节而功亏一篑吗?
两个人的清白在这一刻了!
秦恕僵着脸,感受到了决战也没有过的紧张。
忽然,下一秒。
温热的呼吸。
厉无涯竟然倾身过来。
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却有一种无法解释的奇怪感觉。
郑重,却迷乱、微妙的……
什么?
好兄弟的嘴唇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不对。
这好像是那个专业名词,叫什么来着?
接吻。
呃,卧槽,接吻!
厉无涯,你怎么比我早一步先走剧本!?
电光火石之间、千钧一发之时,秦恕迅速接上了厉无涯的脑回路。
他明白了。
兄弟豁出去了,兄弟孤注一掷了,兄弟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演完!
那我也不能输!
一咬牙一发狠,拿出赴死的勇气,秦恕捧上了厉无涯的脸。
他竟主动回吻了上去。
-
台下一片寂静。
女皇的笑容僵住了,所有官员的眼中露出同一种茫然。
军官们站起来了,掏枪的掏枪,拔刀的拔刀,于怀成气得发抖,一把擦得锃亮的枪对准了厉无涯的太阳穴。
左仇也站起来,冷着脸夺走了于怀成的枪。
“左仇,你这个叛徒!”于怀成吼他,左仇看得见他眼中晶莹。
“不要妨碍秦恕。”左仇低声,“是他主动的……他、主、动、的。”
“绝对是那个**骗过来的,绝对!”
“那也是他主动的,你在质疑秦恕的决定吗?!”
类似的对话在军团长里不断发生。
站岗的金毛呆了几秒,肘了肘旁边的小虎牙:“这借位真厉害,我都没看出丝毫端倪……”
小虎牙很崩溃:“黄三七你弱智啊,这是真亲上去了!”
“哈???”
-
厉无涯能感受到自己的精神状态已经悬于一线。
但他不在乎了,梦幻般的色彩充斥着他的视网膜。
秦恕捧住他的脸,身体往前倾,厉无涯往后退了半步,依着秦恕的倾斜角度,揽住他的腰。
亢奋,狂乱,彩色的星星。
秦恕是什么意思?
接受他的意思吗?想和他结婚的意思吗?
……喜欢他的意思吗?
接吻还在继续。
呼吸亲密纠缠,柔软细腻,果冻,又像云朵和糖果。
冷冽的薄荷味融化在他的唇齿间。秦恕闭着眼睛,睫毛像蝴蝶,如此可爱。
漫长而短暂的一瞬间。
梦幻般的一吻结束。
秦恕与他分开,睁眼时神采生动,耳根染红,别扭地侧了一下头。
全世界似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厉无涯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为什么?”
怎么就在台上问!
秦恕很尴尬。
他估计着交换誓言这个环节结束了——不结束也必须结束,秦恕拉着厉无涯走下台。
他真的超级尴尬,忍着不去擦嘴唇,对厉无涯耳语:“我自愿的。”
“看到你这么认真,我也、努力了。”
友情脑人格暂且顶号了,我自愿毁了我的清白,所以兄弟,别愧疚!
他不清楚自己现在有多惹人注目。
秦恕真的很少见这样羞耻的模样,一张好看的脸隐约泛红,常时坦荡的双眼四处躲闪,耳垂红得煞人。
但是下一秒,他又努力地和厉无涯对视。
该怎么形容这个眼神?
常日凛冷软化成水,波光粼粼,折射出一种近乎动情的温柔。
厉无涯神色更加游离。
秦恕摸摸鼻梁:“无涯,我能出去透透气吗?”
太尴尬了,他无法面对全程围观了他和好兄弟亲嘴的这群人了!
半晌。
“好。”厉无涯这样回答。
-
厉无涯忘记自己是怎么样跟副官说维持好现场的了。
或者,可能,他说的是此刻立刻散场?
不重要,都不重要。
厉无涯拉着惊讶的秦恕走出宴会厅。
夜色如水,风拂如爱,华乐被他们抛在身后,灿灿光影从壁上落下,秦恕与他牵着手。
隔墙有耳……隔墙有耳。
仅存的理智在耳边对他说。
哪里最私密?哪里最安全?
厉无涯将他带到自己的卧室。
暗门打开,电源连上,诺大的家族贮藏室彻底被点亮。
黄金,宝石,能源矿,私有星图。千年来这个贪婪的家族积累的所有金色财富。
秦恕懵逼了。
灯火辉煌,面前友人眼中也被映成金色,他拉着秦恕坐在了唯一的那一把椅子上。
古董椅。
沉默的实木桌。
厉无涯把东西都拿过来,一件件地摆在桌上。
资源,权力,能源,看得头晕的合同,最后,他拿出那一枚躺在丝绸上的黑色印戒。
衔尾蛇的图案刻在印章,栩栩如生。
秦恕茫然地看着厉无涯将这个印戒套在他的小拇指。
“你很适合它。”
愉悦的,陌生的,厉无涯的声音。
秦恕只是尴尬:“厉无涯,你怎么了?”
说真的,目前秦恕只能想出托孤这个解释。
“阿恕,我……”
友人单膝屈下,弯腰,表情仍然平静,只是眼中染着潮红的渴望。
“我没有说谎,秦恕,从今天起请支配我的人生,我最有价值的一切都在这里,我、我已经不知道给你什么了,请……”
怪异的停顿,喘息。
“抱歉,我不知道、我以为你只是信任我,你是这么纯粹的友谊。”
“我无法接受你远离我,可是我又自私地想要更多,我只会下作的手段,而你给我千万倍回报。”
“我是多么傲慢,迂回,一意孤行?我竟然没有看见你的真心,直到刚刚,直到亲吻,我才知道,原来——”
攀爬,厉无涯竟然跪在了坐垫,双膝岔开严丝合缝地贴上他的大腿。
倾身。
“——原来你真的看见了我的爱。”
什么?
秦恕的表情慢慢变得空白。
-
此刻。
思维倒置,感官混乱。
厉无涯闻着熟悉的安心的气息,几乎只想在此刻死去。
心意相通、两情相悦,做梦都梦不到的场景。
如此静谧的室内,全世界都在他怀里。现在该做什么了?他迟钝地思考着。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瞬,还是更多的秒?
秦恕竟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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