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互呛了几句,秦恕大步离开。
室内陷入安静,一群高阶哨兵不再掩饰表情,面色更加阴沉,气氛更加压抑。
于怀成咬牙:“左仇,你就这么看着秦恕跳进坑里?”
左仇懒洋洋:“厉无涯既然让我们来,就代表不怕我们做出任何事情吧?”
“那个该死的东西……”
七军的副团长抬眼:“左仇,你打算做什么?”
左仇看着正对准他的监控,微笑:“当然是做小恕儿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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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恕今天很忙,早上带着队员们就来了公爵府,自告奋勇去接从边境来的战友——主要是害怕那群不安定分子把首都炸了。
现在一个个接(揍)完人,也快到了婚宴开始的时间,他前去换衣服。
一身玄黑色的军礼服。
这是帝国军的正式制式,厉无涯和他一起决定的款式。
只是每一处都经过了重新设计和裁剪,收束的肩线利落,窄腰被勾勒得极好,衣料在光下折射出极隐约的暗银色纹理。
右肩章缀着金色穗链,左胸口的军功章只戴了两枚,一枚是来自于波尔多之战的“血月之星”,还有一枚是帝国的最高荣誉章,名叫“辉煌日”。
军靴及膝下,皮质优越,鞋扣光泽发冷,鞋跟嵌了银色合金,踢踏作响。
秦恕对着镜子盯了半晌。
厉无涯穿着一身华丽的白礼服走上来,按住他的肩。
“在看什么?”
“看我天生丽质帅裂苍穹。”
厉无涯按了按帽檐:“嗯,全帝国第一帅。”
“你也不差,算你个全帝国第二吧!”
厉无涯笑了笑:“我们去宴会吧。”
秦恕深吸一口气:“嗯!”
加油!再伪装一次同性恋,你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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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府的宴会主厅在旧贵族时代是用于加冕仪式的大殿。厉无涯接手之后这里近乎尘封,他不喜欢社交,更不喜欢外人踏入他的领地。
今天是唯一一次破例。
穹顶高达二十余米,如星河水晶般的灯光倾泻而下,从入口到主台的走廊两侧,一路立着数根银黑色立柱,柱身缠绕着衔尾蛇浮雕,蛇瞳冷芒幽幽,其间有银莲花花纹。
衔尾蛇是建国来厉家最主要的象征,最初的厉家人跟在初代女皇的身后,被外界称为“蛇公爵”。
而今日的衔尾蛇上竟被雕刻了银莲花图案,是什么原因不言自明。
主台在宴会厅最内部,恢宏冷彻,两侧是宾客席。
左侧是政界众臣,几乎所有叫得出名字的人都来了,除了元帅称病未曾前来,女皇事务繁忙,还未到场。
右侧是来自边境的各位军团人士,他们面色都不太好看,不自觉的煞气萦绕着,明明进入府内需要收缴枪械兵器,中间一个哨兵还是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自己的手枪。
还有其他来宾,例如媒体,军务局人士,还有秦恕在星联署的同僚们。
金毛带着一群队员,难得认真地穿着保安服,在墙边认真站岗。
这场婚宴比较特别,秦恕并不喜欢繁琐的流程,于是简化了许多,只留下了必要的环节。
“什么环节?”左仇低声问。
“第一个环节是台上誓词和做个戏,第二个环节是下台应酬吃蛋糕……无涯负责应酬,我负责吃蛋糕。”秦恕在他身边悄悄说。
厉无涯正在那边与副官交涉些什么。
“做什么戏?”
“……”
左仇意识到了不对:“你怎么不说话?”
“就是,嗯,亲一下。”秦恕尴尬,“你绝对会以为我被厉无涯忽悠了。”
左仇气得脸都白了:“***的秦恕你*****的竟然还**有自知之明?”
“都事出有因!我告诉你,只是借个位,我们演习过很多遍了绝对不会有问题!”秦恕捂住左仇的嘴。
“总而言之我和无涯都是清白的。”他如此自信满满地总结。
左仇看起来快撅过去了。
好半会他才平复过呼吸,咬着牙问:“清白在哪?秦恕,他就是在忽悠你!”
“你看我就说吧。”秦恕嘀嘀咕咕。
“秦恕,你听我说,我不知道真实情况如何,但是他绝对不可能有只有和你结婚才能解除的危机!”左仇对他耳语,“全宇宙,全帝国,除了你,谁还觉得他会受伤……还是因为人类?”
“出了名的权斗专家,他对付人类比对付星兽有手段多了!”
秦恕不说话。
左仇再也维持不住笑,一张漂亮的脸满是寒霜:“秦恕,你当他为什么把你带回首都,除了首都,他还能在哪里圈上地盘……他还能在哪里困住你?!”
黑发男人沉默半晌,从座位上站起,眼中星辰般的冷光熠熠,一身华丽礼服将他衬得锋利又遥远。
“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有关他的事我会听他亲口与我说。”秦恕如此回答。
左仇轻声:“秦恕,算我求你,别再纵容他了行吗?”
秦恕拍了拍他的肩:“再说就不够朋友了,阿仇。”
于是左仇不再说话。
那边的厉无涯做了个手势,到上场的时间了,秦恕点点头。
走之前又拍了拍左仇的肩,放软语气:“好啦,等我下工去喝一杯,好久没见了,我也怪想你的。”
凛冽的空气被无情地抽离,左仇默不作声,只是侧头,掩盖住眼角略微的红色。
讨厌的小恕儿……“再说就不够朋友了”,这句话也对厉无涯说过吗?
绝对没有的,厉无涯任何行为秦恕都如此包容,我和他究竟哪里不一样?
没有他阴险,还是没有他不要脸?
左仇紧张地掏出镜子。
那我这么漂亮,我绝对不能不要脸的呀!
-
隐约的帝国婚典礼乐的声音,秦恕大阔步行上台。
底下很多人仰望着,氛围肃穆而神圣,秦恕从没想过自己也可以当婚宴的主角……就算是假结婚。
元帅没有来,秦恕打算着过几天再去拜访……希望到时候不要追着他打。
厉无涯像知道他在想什么,耳语:“女皇陛下稍后前来,我们先正常进行,不用管她。”
秦恕认真点头。
他其实紧张死了,但是厉无涯这么冷静,他也不能输!
秦恕啊秦恕,今天必须给我演好了!
第24章 大喜之日
礼乐回荡,灯光如星河,两侧立柱上银蛇无声凝视。
恢宏大厅下,厉无涯与秦恕并肩而立,白色军礼服在灯光下泛着银辉。
礼仪官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是厉无涯的姑父,除了厉无涯之外,厉家唯一一个活人。
“请二位交换信物与誓言。”他声音苍老但洪亮。
一旁仆人呈上一对戒指,银白色的戒圈,分别嵌着一蓝一红两颗宝石。
厉无涯平静地接过,金属触感冰凉。
他托起秦恕的手,那双向来冷晦无澜的眼睛亮得惊人。
近乎癫狂的幸福感从黑海下浮到水面,这一切真是真实得让人恐惧,如果下一刻死亡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呵呵,别管他的命有何价值。
他轻轻将戒圈套上那只手指,漂亮的银莲花内纹吻上指根。
“秦恕。”他说。
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不会被媒体收音进去。这也并不是直播,所有现场的录像都会经过一遍厉无涯的眼睛。
……或许某些耳朵灵通的高阶哨兵也听得见,但谁在乎呢?
“从五年前遇到你起始,我的新生因你而光荣。”他慢慢地说自己早就想好的话。
“我没什么值得你选择的,但我想请你接受我能给你的全部。请允许我以此为誓,好吗?”
多少时间的筹谋?阴差阳错又机关算尽,他竟然真的用万千谎言包裹着将自己的真心送了出去。
戒上蓝色辉光闪烁,面前爱人眼中明亮怔愣,让人如此怜爱。
戒指会把我们锁上吗?我配有如此渴望吗?
秦恕认真地也给他戴上戒指。
“当然可以,”秦恕说,“我的生活与你同行。”
扑通、扑通。
心跳声……
杂音、烟花炸开的声音。
秦恕答应了。他想。
秦恕当然会答应,秦恕什么时候拒绝过他?
这些天走来他每一步都精心设计。
从送花到不小心泄露自己对“相亲”的厌烦,从“围猎”到“困境”。
一直到最后,掀开了他最有效的也是唯一的,名叫做“深度链接”的底牌。
秦恕接受,秦恕帮忙,秦恕慷慨而坦然地被困在首都,秦恕无条件的信任熠熠生辉。
而他在做什么?
谎言,试探,利用秦恕闪闪发光的一切。
厉无涯也不知道自己的不安定从何而来,可能在当年他谎称自己也不喜欢男人时已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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