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闻到信息素了。”他长叹一声,“昨天…沈双发布了招募信息素的公告,有人来了。”
“那…真是恭喜段科长。”陈痣将咖啡攥的紧紧的,几乎快要捏碎。应该说…那是一种嫉妒,那是一种愤愤不平,“你…我还要忙,先走了。”
“你刚出院,走到哪里去?”段无忧偏着头看了看他的伤口,还裹着纱布。当时为了缝合豁开的伤口,缝合了大概有五六针,“伤口…疼不疼?”
陈痣倔强地别过头不去看段无忧,咬牙道:“不疼。”但其实心里早就疼晕了。
“上车。”段无忧把伞递给他,自己一个人淋着雪走了出去。
伞柄上还留着段无忧的余温。陈痣听话地走了进去,随着段无忧坐在车地后座上。车内部很大,是陈痣没见过这样陈设的车,所以也离段无忧很远。
“为什么离我这么远?”段无忧解开胸口的两颗扣子,那双明媚的眼睛又望向陈痣不安的表情。他仰起下巴,接着又闭上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你这么害怕,为什么还要煞费苦心接近我。”
“啊?什么…煞费苦心。”陈痣不明了地抬起头,无措地,又将自己挪动得离他近了一点。
“陈痣,你明白我找你来是干什么的。”段无忧开门见山。那双弯弯的眉眼与长长的睫毛一同律动,他握住陈痣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昨天让我帮你一起找记忆的不是你么。”
“你…你要说什么…”陈痣被他捏着下巴,头颅不受控制地往上扬。那是种求生的本能,他双手用力地握着段无忧的小臂,眉眼葳蕤,“和我…有关系吗?”
“我们之间…还要再纠缠不清时候?”段无忧嫌弃他脑子笨不开窍,将陈痣的脸拉进了些,“是我昨天说的不够清楚吗?你应该听的明白吧。”
陈痣虎躯一震,全身的鸡皮疙瘩全部长了出来。
“我…我。”陈痣紧闭双眼,疯狂地摇头。时机确实已经到了,但输就输在,陈痣并不是一个容易开口说出来的人,八年前也是。
段无忧嗤笑一声。
“脑子没这么笨吧?”段无忧皱紧眉头,将陈痣的脸掰过去看了看他的侧,“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段无忧的眼皮几不可查地跳动着,“昨天的话…今天不算数了?”
见他不答。段无忧打开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没错,是前天前刚录的。有一位记着自称是高塔人事部的,来采访陈痣。
“你敢和苏小鱼说,不敢和我说?”段无忧一副得逞了的样子看着陈痣窘迫的样子,问,“你今天能不能说清楚?”
居然是苏小鱼?!
“我…”陈痣哑口无言。像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似的闭上双眼,战战兢兢地咽着口水,“你要我说清楚什么?”
陈痣感到鼻头酸酸的,脸颊上湿漉漉的被窗外的月光照射得一清二楚。其实那种感觉,第一次见到段无忧就有了。但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拒绝什么呢。
“陈痣你扪心自问,这些天,你对我。”段无忧的力道变得更大了一些,道,“只是我在单方面的索取吗?”
怎么甘心,怎么甘心陈痣就这样一个接受的理由,或者一个拒绝的理由都没有留下就溜之大吉。
“虽然我…很…”
“但是Beta。”陈痣重新睁开眼,段无忧还是几秒前的段无忧,未曾改变,“Beta帮不了你对吗?就算你和我在一起,也得去找别的Omega要信息素,你总不能依赖于抑制剂一辈子。”光是想到段无忧和别的Omega站在一起,他就嫉妒地快要死了。
“那就依赖抑制剂一辈子。”段无忧终于是听懂了陈痣的顾虑,但他并不在意那些,“原来你担心这个…我喜欢你的话,和信息素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当然有。”陈痣的嗓音颤抖着,“AO是生存法则,没人能忤逆,况且…Beta没有信息素,不能成为一个完美的伴侣。”
说到底,也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段无忧。
“那你还真的是一点都不在意我说了什么。”段无忧松开手,显然有些无语,“AO的生存法则,如果说我今天非要忤逆呢。”
“不是的…”陈痣的眼泪滚烫地落下来,滴在自己的裤子上,“我只是…还没准备好,我先走了。”
“又要往哪里躲。”段无忧拉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拽,就紧紧地抱住了陈痣。
陈痣浑身一颤,才惊觉自己已经触碰到了段无忧的胸膛。段无忧将他抱的很紧,几乎要融进自己的身体。
“陈痣。”段无忧缓缓将头低了下来,埋进他的颈窝,“我以为我昨天说的就已经很明显了,还是不肯说么。”
“说…什么。”陈痣的双臂悬在半空中,想要靠近却在犹豫。
“我接种了你的細胞。”段无忧握住他的脖子,止咬器在他身上硌来硌去,“你应该知道吧。”
他当然知道,也是因为他的细胞,段无忧才能做回原来的那个Alpha。
“原来这八年的治疗…只是一个误会。”段无忧看到陈痣眼角的泪水时,一切的火都熄灭了,这八年,他顽固地寻找、逼迫陈痣的信息素,到头来也只不过是一场误会,一个玩笑。
“误会吗?什么样的误会。”陈痣想不起来。
“误会太多,比如我从来不知道你这的是Beta。”段无忧抱紧他,将手覆盖在他的后脑勺上揉了揉。他要是早点发现这层身份,他或许就能停下来了。但过犹不及,当他反应过来时早就已经深陷其中。
“装Omega来骗我,你觉得你骗得过我吗?”段无忧的双臂环住他的腰,炙热的手指插进陈痣的掌心,“我不明白,你逃什么,是觉得我不够喜欢你吗?”
陈痣全身一紧,想退时却发现自己早已经被困住了手脚。
“你…”陈痣身体软的像一滩水,连耳朵尖也红得能滴血,“不是的。”
“我什么也不记得…不记得八年前我们发生过什么,但…如果我们之间不是八年,只是一年,两年三年四年呢…你还会这么说吗。”陈痣小心翼翼地靠近段无忧的心。
“不知道…”段无忧的回答不尽人意,“我甚至不确定你到底会不会走向我,如果我不先迈出这一步,我们是不是就越走越远了。”
果然不曾深刻体会这八年,就不会像段无忧现在这样举步维艰,而陈痣所谓地拿的起放的下,也不过是说服自己忘掉他的借口。
“那你说那些话…是为了什么呢。”陈痣仰着头被他捏在怀中无法动弹,但这样就足够了,他终于找到了心的归处,终于安静下来了。
“你说为了什么,你一直逃,我哪有机会和你说这些。”段无忧觉得陈痣的回答有点意思,于是继续逗他,“事到如今,你是不是应该对你的逃避,对我说一声对不起,你错了?”
“我…我错了。”陈痣颤抖着的双手越抓越紧,无比胆怯地诉说着自己内心最真实的声音,“能不能…原谅我?。”
陈痣松懈下自己的身体,虚假的信息素随之涌出。
“你要我怎么原谅你。”段无忧凑近他的腺体,仔细闻了闻,确认那是虚假的信息素之后又移开了脸,“你说,你是不是该做什么,才能让我有理由原谅你?”
他承认那天段无忧说出那些话的时候自己真的慌了,那些假装的不在意假装的偏执的骗自己段无忧已经放开自己了的念头现在都化作了身上的疼痛,令他清醒。尽管在后来的某一天段无忧选择再一次主动,陈痣都还沉溺在怀疑之中。
“你想怎么样?”陈痣心中也没个底,却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想逃。
“我刚说了啊…”段无忧在他耳旁低语,又拿鼻尖把他的眼镜勾了下来,“你应该也喜欢我吧?。”
陈痣完全招架不住段无忧突如其来的贴脸,一个不小心眼镜便跌落到了脚边,陈痣欲图去捡,却被段无忧擒住了身子。
“不。许。捡。”段无忧露出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微笑,“等你说出了我想听的答案,怎么样都行。”
“段无忧,你别逼我了。”陈痣别过头,这样的话他从来都只敢在心里偷偷地说,哪里敢当着段无忧的面。
段无忧见他又一次沉默,便上手将手指插进了他的口腔之中:“张嘴,说。”
“呜…段…段无忧。”陈痣仰着头,眼角里还含着晶莹剔透的泪珠,一不小心就滑落在段无忧的指尖。
“我教你吧。”段无忧的另一只手搂住陈痣的腰,一边又凑上去在陈痣的耳边说,“第一个字,我。”
“我…”陈痣感到耳边一阵瘙痒,可这种快感却又属实停不下来。
“第二个字,喜。”段无忧的唇瓣贴着陈痣的耳道。这段无忧真不是个老实货,偷偷伸出来的舌尖在他耳轮上打转,“说吧。”
“喜…喜欢。”陈痣在没有指导的前提下一口气说出了那两个字。
“看来你不用我教了,那接下来呢?”段无忧转过头看着陈痣皱折的眉头,觉得愈加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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