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痣凌乱地将照片都收拾好,扶了扶眼镜:“是…这样吗?”
“如你所见。”段无忧伸手拿出另一张照片,骨节分明,手上交织纵横的血管也清晰可见,“八年前你睡在我身边,陈痣,我真的很想你。”陈痣就在身边,但不在他的心旁边了
陈痣的瞳孔骤缩,安全不理解段无忧在说什么。
“八年前,你在我的生活里,是我的…”陈痣不知如何开口。
“你难以启齿。”段无忧的睫毛珊珊颤抖着,“你不信。”
“我…。”陈痣道,“值得吗。”
“这不该用价值来衡量。”段无忧斩钉截铁地道,“我也很好奇,我到底是怎么接受没有你的这八年的,不过你走之后时光飞逝,我居然一点都没有痛苦。”
但段无忧心知肚明,心非木石岂无感,只不过是一切纽带切断地太过及时,又太过坚决,所以最后,他们都麻木了。
“我究竟对你做了什么?”陈痣痛心疾首,面对段无忧的言语,他竟不知怎么回答。
“现在你知道你的过往了。”段无忧终于有机会问他,“你有什么想法?”
“段无忧…。”陈痣心中只有不可置信。
“陈痣,我一直都在努力让你恢复,你是不是也该弥补我一下了。“段无忧将他的头埋在自己颈窝中,“我…喜欢你,无关信息素…无关ABO,我只是…需要你。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你只会觉得奇怪,觉得我脑子有病,但我想知道,我对你来说,到底…”
“我不知道。”
这样的描述太过于模糊,陈痣甚至没有亲身经历过,又怎么能描述出段无忧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
可陈痣在这里,就在这里,近在咫尺,只要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并没有想象中的这么遥远。
“但好像你在我身边,即使没有信息素也不会痛苦。”段无忧过去一直把自己拴在一根名为匹配度的绳子上,却从未想过他真正爱的人是谁,但是好在现在,他已经明了了。
“为什么我没有信息素,这对于一个Beta来说,很可笑。”陈痣道,“我的腺体細胞只能让你恢复正常,可我…不能安抚你。”
“我不要信息素了…”段无忧揉住陈痣的腰,Will碰到了Fine,“就…要你。”
陈痣在他紧紧地怀抱中感到窒息又安心,那是一种病态的依恋。
“就算你没有信息素我也认输,就当这八年我只是在白费力气…”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拉住陈痣细长又精瘦的手,放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陈痣只是不可置信地看着陈痣,心跳加速。
那双手紧紧贴着陈痣的胸膛,厚实的布料之下是一颗温热的心脏,他控制着段无忧身体地起起伏伏,让段无忧成为一个鲜活的生命,坐在自己的面前。
“小铁盒里是我的曾经…”陈痣在被抱紧的同时,将那张拥吻的照片高高举过头顶。他从一开始的鄙夷,到现在似乎能够慢慢接受了,“给我点时间找回来,好吗?”
陈痣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道:“给我点时间…现在还不能马上给你回复。”
“可你并不记得了不是吗。”段无忧道。
“不记得…也还要找回来。”陈痣摩挲着小铁盒里的照片,是那张初见时段无忧给他看的,他们拥吻在一起的样子,“段无忧,你会和我一起找吗?”
段无忧心头一颤,如千万颗碎石投入心底时掀起的涟漪一般波心荡漾。
“会的。”段无忧把小铁盒推出去,“拿着这些东西,把我们那些留在心底的憧憬全都想起来。”
段无忧走了,病房里就真的静下来了。窗外还下着大雪,陈痣会不经意地去想段无忧有没有打伞,会不会淋雪。
这是一个更大号一点的小铁盒,可能记载了更多的片段。
陈痣撬开了另一个个有些难打开的铁盒,里面不是照片,而是一枚小小的戒指。
陈痣心头一颤。他总是不敢把自己想象成事件的主人公。
知道他在阳光下将戒指转动了一圈,在戒指内侧看见了“Fine”的英文标识。
“我的…?”陈痣喃喃自语。门外的护士小姐进来换药袋时正好撞见这枚戒指。
“陈先生?方才在这里的那位段先生,是你爱人吗?”那名护士年纪很轻,极易看出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陈痣不知道算不算。明明刚才勇敢一点就好了,明明刚才不要那么推辞就好了。他总是不爱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我刚才听见段先生哭了。”护士小姐轻轻笑了一声,“没想到…他也是个性情中人。”
“是…是吗?”陈痣想起刚才他落在自己脸上的那一滴泪。他伸手去摸时,泪纹痕迹已经干涸了。
陈痣悄咪咪地把戒指戴到自己的右手无名指上,尺寸不大不小刚刚好。
那种被圈住套袖的物理上的束缚感,比段无忧的一个拥抱来的更实在。
“陈先生,这很适合你。”那名护士凑过来看了看,“这枚戒指是很多年之前的款式了,很经典。”
“很多年前…是多久呢?”陈痣问,“是八年吗?”
“感觉差不多呢。”护士道,“您和段先生看起来很幸福。”
“我们…并没有在一起。”陈痣回答,“我怕在一起…他会有负担。”
“没在一起就送戒指,说明段先生真的很在意你吧。”护士小姐看他很紧张,便问,“其实陈先生,你也很在意段先生吧?”
陈痣这次没有否认也没有逃避,只是盯着手上的戒指愣神。
“如果说是真的喜欢他,为什么会说不出口呢。”护士小姐把他的药换好,“段先生这是在给你时间呢,其实他等你说出自己的心思好久了。”
但陈痣知道,说不出口就是说不出口,八百个人来开导他他都不会先段无忧一步说出口的。
# 开始甜甜蜜蜜
第42章 答应我不要走
出院时已经是晚上了,段无忧没来接他,没给他打电话。陈痣在想是不是因为那天拒绝的太果断了。
“各位市民请注意,本市将于今日晚十点进入强降雪范围内,请注意出行安全,祝您和您的家人,友人,爱人,安全拥抱一个美好的雪夜。”
提示消息从手机里弹出来时,陈痣刚办理完出院手续。身上的热气在严寒之中立马消失殆尽。陈痣站在医院楼下,准备去便利店买杯热咖啡。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将近十点钟,方才风平浪静的长空中顿然开始下起大雪。陈痣一路小跑到便利店内,拍了拍身上的雪。这场大雪让他无比狼狈。他拿下货架上的一瓶廉价咖啡,是个没见过的牌子,斟酌片刻,他又递给售货员。
“您好,多少钱?”
售货员是个娇小的女孩子,接过咖啡在扫码机器上操作了一顿,接着道:“十元。”
“好。”陈痣利落地付了款,等待售货员的打包。然而售货员手中的动作不久之后便停滞了。
“先生,外面那个是你朋友吗?”售货员朝外面看了一眼,眼神又落回陈痣身上“现在这款咖啡有买一送一的活动,要不要再拿一瓶?”
“朋…朋友?”陈痣怀着诧异的心情回头看了一眼门外,然而空无一人。
这个点了,又不巧碰上这个天气,外面几乎不会有别人。面对售货员的热忱,他还是接过了那瓶送出的咖啡。
咖啡还是温热的,加热过的,在这个凛冬是唯一的热源。陈痣仅仅是现在屋檐下哈了一口气便要离开了。
他迈出一步走到马路上,街上只他一人无处可归。雪伶俐无情地砸下来,又是不巧,他没带伞来。
陈痣低下头,看到的不仅是水洼中自己孤单的倒影,还有一把笼罩着他的黑色大伞。说不上来那是种什么感觉,只觉得身边的一切全部静止,连方才的大雪也停下了。
陈痣拼命寻找着那个踪影,说不清心是怎样波动,直到他鼓起勇气转身,见到的是他无数次蓄谋已久想要直面面对的人。
“下雪了。”对方的声音冷冷的,行为却是热忱的。陈痣能够明显感受到他身上还带着热气,带着自然的香气,是栀子花味的。
是段无忧。
“为什么站在这里?”段无忧仰着头,陈痣只能看见他面孔地下部,加上他带着止咬器,黑暗中越发看不出他的样子。
“咖啡…买一送一。”陈痣也垂着头,却不太明了段无忧这时候来找他干什么,“还是热的,我…今天刚出院,过几天就能回去上班了。”
陈痣把咖啡递出去,段无忧却没有要收地意思。
“我…走了。”陈痣见他不收,脸上便多了几分失落。
“等等。”段无忧温热地手抵住他的胸膛,以后顺着他的身体滑落到他的手心,连带着接过他手中东西,“谁问你这些了。”
他将陈痣的胸膛抵住,鼻息微弱地打在陈痣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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