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事情,就是个小小的囊肿,明天大概就能出院,这几天让他好好休息,切忌高强度工作。”医生瞥了一眼段无忧,大概也知道他不是个照顾人的料,便道,“平时没事了,就煲煲汤,多关心关心他,别让他累着了,比什么都强。”
但医生说的这些,他似乎一点都没有做到,光顾着给陈痣些有的没的了。
段无忧走进陈痣的那间病房。窗外春光乍泄,但照不到陈痣的脸庞上。
段无忧趴在他身边。那只精瘦的手上布满针眼,后颈也被厚厚的纱布裹着。
一切的罪过,都来自于段无忧。
“陈痣…”段无忧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没有了之前的体香,没有了之前那种信息素的味道,徒留一身消毒水的味道。段无忧攥着他的手,还能感受到他清晰的脉搏。
陈痣原本的身体是香的,是段无忧把这一身属于陈痣本身的味道弄丢了。
陈痣的呼吸此起彼伏,却在某一瞬间突然停住。段无忧立刻察觉到了异样,抬眸去看陈痣。
陈痣却已经醒过来了。他微弱的呼吸在氧气罩上泛起一层氤氲。眼眸微微睁开一条缝,转了转眼珠子看向段无忧。
但比抱歉先来的是疼痛。他这一生都在经历的感觉,但并不令他麻木,反而一次比一次严重。
但比疼痛先来的是失语。段无忧去剥开陈痣凌乱的头发,露出陈痣动人的双眸。
陈痣感到脸颊湿漉漉的,原来是段无忧的一滴泪落在那里。
“怎么哭了…”陈痣拧了拧眉头,他从没见过段无忧落泪的样子,很稀奇。
“没事了…”段无忧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医生说你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这几天…都不要去上班了,就让我在这里陪着你好吗。”
陈痣闭上眼,微微点头。
“我处理过那么多信息素,却还是会被你的手段欺骗。”段无忧低声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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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草这章有点疲惫了!
第41章 对不起,骗了你
“你都…知道了。”陈痣把氧气罩拿下来,咳嗽了两声,“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那支Omega信息素增强剂是你自己做的?”段无忧抱着他的手在抖,“你手可真巧。”
“你是怕我把你弄丢所以才这样吗?”他把手腕内侧的Fine露出来给他看,道:“把你刻在这里其实是为了一辈子都记住你。”
他俯下头,唇瓣和鼻尖蹭过纹身时,他能闻到陈痣的清香。
“我不该骗你的,我应该想到总会有措不及放的这一天的。“陈痣把他的手拉过来,对着“Fine”闻了闻,“这不是我,我只是一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
陈痣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那支Omega信息素增强剂,道:“我…用了这个,那天,在你…流鼻血晕倒的易感期没有信息素安抚的时候…”
“你没必要…”段无忧把他抱的更紧,陈痣能够隐隐约约感受到段无忧的一颗泪水落在他脸颊上,“八年前呢…你分明用你的信息素…同样在我注射腺体細胞之后…同样在我的易感期里…安抚过我。”
可是陈痣哪里记得八年前的事情,也不过只有段无忧还活在八年前而已。
“八年前?”陈痣垂下头,双手也抱住段无忧的脊背,“你闻到的…可能也是这个吧。”
陈痣把自己的衣领扯得更大,道:“没有…什么也没有。”没有所谓能够安抚段无忧的信息素,一切都空空如也的。
“我不恨你没有信息素,我恨你骗我八年。”段无忧接受不了现实,这八年他都饥渴地渴望着陈痣的信息素,到头来这就是个假的东西。
“对…对不起。”陈痣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你当时很难受,我别无选择。”
陈痣的左手被针头牵扯刺地生疼。他手上有很多的痣,不论是哪一根手指上,再加上他的手又细又长,组合在一起就无比性感。
“Beta的信息素太淡了…你那时候很痛苦…”陈痣道。其实陈痣更害怕的,是段无忧不遗余力地把他晾在一边,去找别的Omega,“所以我…很让你讨厌对吗?”
陈痣无措地望着段无忧。于他而言,他做不了任何能让段无忧舒服一些的事情,除了伪装成一个Omega。
而他,段无忧他努力了八年,从他把陈痣绑上手术台的那一刻起就全部都错了,错在他爱上的只是一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却在这八年里一直把他当成了Omega,还妄想着他的信息素。
原来这八年,他每一次注射腺体細胞,直到现在腺体細胞用尽,也都是无用之举。
他在等的那个所谓的“信息素拥有者”,彻头彻尾就只是一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
在陈痣说出这句话之后,他自己也迷茫了。他究竟是爱陈痣,还是爱信息素,还是爱他的性别?
冲动之余,他总是倾向于说:“不是的。”
他八年前闻到的信息素是假的,是不真实的,换做别的普通人也会闻到。
一切都只是八年前的幻影而已。
“段无忧…。”陈痣微弱地道,“你是不是…不喜欢Beta?”
这个问题要他怎么回答。他治了这么久的病,不就是为了闻到陈痣身上信息素地味道吗。
“不是的…”段无忧强行略过这个问题。并没有直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我要是真的喜欢一个人,他身上就算没有信息素的味道我也会喜欢,我不喜欢的人,即使信息素再浓烈,我也不会喜欢。我喜欢的Beta,身上的味道再淡,我也会觉得强烈。”
这是对他Alpha身份和认知的根本性打击。Omega信息素,那是幻影,而真正安抚他的,恰恰是那个“空无”的Beta本人。
退化的腺体,令他他必须回答:他依赖的、他执着的,到底是什么。
“我…好想想起来八年前的事情…”陈痣道。
“想起来?你要想起来什么?”段无忧慌了神,“八年前的那些回忆里,除了我是对你好的,其他都是糟糕的,而我就在这里。”
“抱歉,一直让你担心。”陈痣道,“但是我总觉得有些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我需要想起来…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解释清楚。”
段无忧明了陈痣如果真的想起来些什么,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你在吃这些药。”段无忧举起一瓶他汀类药物,“这些东西副作用很大,你若是希望早点想起来些什么东西,就不应该依赖这些药物。”
那我…应该依赖于什么?“陈痣问。
“应该依赖我。”段无忧毫不犹豫地回答,将这些药物一概收走,“我参与了你的八年前,你的一切事情我都知道,你的所有过去都如我所说,你有什么需要想起来的,我可以帮你。”
陈痣顿了顿,没听懂段无忧到底在说什么,道:“小铁盒…还在吗,我想看。”无关痛痒的过去,从某一天开始默默地刺激着他的心里。
闻言,段无忧体内的血液几乎全部凝固。这个问题,他从陈痣再一次出现等到了现在。
“你觉得呢。”段无忧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铁盒。这些带着照片的铁盒,他几乎会随身携带着。
他将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层层叠叠的照片,有一些是拍立得,但更多的是段无忧自己打印出来的。
“看见了吗。”段无忧闭上眼睛,“八年前的我们。”
陈痣对着一张他和段无忧在天台拍星星的照片拧了拧眉头,笑了:“这真的是我们吗?”
“当然。”段无忧顶着陈痣认真地眼神道,“那时候你20岁了,我才17岁。”
还有段无忧18岁生日的时候,陈痣为他亲手做了一次蛋糕,和段无忧给陈痣做的那个蛋糕一样丑。
陈痣翻了翻照片,问:“所有都在这里了吗?”
“嗯。”段无忧道,“这是你和我刚开始实习的那一年。”
“为什么…没有我生日的照片?只有我给你过生日的照片?”陈痣鄙夷,翻来翻去,都没有找到。
段无忧对于某些事情,其实早就已经释怀。面对陈痣的疑问,他还是揭开了心中那条最深的疤痕:“没等到你生日过完,你就离开这里了。”
“我…为什么要离开这里。”陈痣猛地抬头,一瞬间与段无忧四目相对。
“你…”段无忧将实话咽下去,“你被更好的公司挑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等你八年,我现在才告诉你。”
那些说辞冠冕堂皇地摆在陈痣面前,陈痣却一个字都听不懂。
“为什么…要等我八年。”陈痣不解。铁盒子里不仅仅有这些,有陈痣拿着单反看镜头的照片,有陈痣睡在他身边的照片,还有段无忧偷拍的陈痣在做实验地照片。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我愿意等。”段无忧觉得咽喉干涩,原来想要说的话不趁早说出,会淤积成痛苦,永远留在身体的某一处。
“如果不在意你,我何苦浪费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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