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痣刚想辩驳什么,发现自己忘记自己住在哪里了。
段无忧善于察言观色,貌似看出了这一点。
“看来你是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段无忧道。
“你还住在原来的地方吗?”段无忧问,“那间破破小小的房子,你以前住在那里。”
陈痣点了点头。
“反正你得档案里是这么写的。”
段无忧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八年前我也是这么送你回家的。”
“……”陈痣竟然无言以对。他本以为段无忧是那种起码得开辆迈巴赫在市中心飙几下的人,搞了半天就开辆摩托车啊!
“走吗?”段无忧道。
陈痣权当是陪这个人后幼稚鬼了。
段无忧的摩托,甚至占据了一个轿车车位。
段无忧递给他一个头盔,顺便盘起头发,也带上了头盔。
“上来。”段无忧道。
陈痣调整好头盔,一步跨了上去。
“要开个导航吗?”陈痣被挤的有些喘不过气。段无忧似乎故意往后坐了很多。
“档案里有你的住所,林城就没有地方是我不认识的。”段无忧扭动手柄,车飞速地冲了出去。
没等陈痣反应过来,他的肉身已经被带出去十里地了。
“开这么快!不要命了!?!?”陈痣的后背紧紧贴着靠背,前面是段无忧的后背。
“这车就这速度。”段无忧还在加速,游刃有余地避开每一辆车,“少上那破网了,你以为我是什么电摩少年。”
“你这样……咳咳,本质上和他们没有区别。”
接着一个红灯前的急刹车,让陈痣措不及防地手足无措,下意识地拽住了段无忧的衣服。
“抓这么紧,你很害怕?”段无忧在后视镜里看了看陈痣,他的眼睛在夜幕之下泛着光。
“你这个,平均时速得有一百多公里吧。”陈痣的声音都在颤抖。
“那你呢,你开什么?”段无忧道,“时速25公里都不到的电驴?”
接着红灯结束,那辆机车如同闪电一般飞了出去。
他们肆无忌惮的在各大蜿蜒交通主干道上肆意狂奔。
陈痣好多年都没有见识过这样凛冽的晚风拍打在自己的脸上,也好久没有坐在别人的车后座,这样看着夕阳。
不知怎么的他就贴上了段无忧的脊背。或许是需要依靠依赖,或许真的就是无心之举,陈痣的脑子里很干净,一片空白被狭长的火烧云染成红色。
仅此而已。
段无忧大概是感受到这来自身后的温暖,开的更快了一些。
养了一只暹罗猫,每天都在家门口等他回家也挺不错。
“到了。”段无忧把车子停稳,“帽子给我吧。”
陈痣修长的腿从车上跨下,将头盔摘下来递到他手里。
“你记得是哪一间吗?”段无忧满怀期待的看着他。
“不…不记得。”陈痣面露难色,看来是真的很乱了,“段科长,能帮我找一下吗?”
“行。”段无忧将他的头盔挂在下方,接着长腿从车上跨下,“这里我比你熟的多,我陪你上去。”
段无忧走在他前面,熟门熟路地找到了陈痣的家。
那里还和八年前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钥匙…”陈痣无措地看了一眼段无忧,他貌似忘记拿钥匙了。
话音未落,段无忧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了一把小小的钥匙,已经有些破损,但依旧能用。
“你给我的钥匙我还存着。”段无忧将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门便被打开了。
段无忧娴熟地打开了灯,如同八年的时空交错。
“你对我家很熟悉…”陈痣道。
“何止是熟悉。”段无忧抚摸着墙壁,走到里面去,“八年前这里也是我的家。”
陈痣心头一颤,不安地望向段无忧,道:“我们曾经…住在这里?”
段无忧没回答他,而是观摩着这里的一切。
客厅里,段无忧被一个小巧精致的模型给吸引过去。
那是DNA双螺旋结构模型,大学时期段无忧送给陈痣的礼物。
“你还留着。”段无忧走上前,摩挲着这个模型。上面有两条链,一条名为段无忧,另一条则命名为陈痣。
很滑稽,这是段无忧写的。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陈痣对着模型愣神。
“大学。”段无忧解释,“我刚认识你的时候。”
陈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他不觉得这里有多么的熟悉,更多的是陌生,好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一般。
段无忧朝着里间走去。陈痣的卧室里,还有两条毯子放在床上,纠缠在一起。
仿佛昨天就有人睡在这里一般。
这里的一切,都和那些照片上的背景完全吻合。
“你还留着。”段无忧又一次道,“这条毯子买一送一。”
可就算说出来一切细节,陈痣也记不起来。
段无忧诉说着他们的曾经有多么温馨,尽管听起来像是假象,但陈痣也相信了。
还有那张播放了一半的CD,其实八年前那个晚上,还没听完就吵起来了。
“为什么…这个杯子碎了。”陈痣观察着冰箱上放着的那个杯子,支离破碎,却又重新背拼凑好。
“这是艺术品。”段无忧冠冕堂皇地道。那是骗人的,段无忧心知肚明。其实是陈痣打碎的,又一次因为争吵。
没过多久,一通电话打到段无忧的手机上,打断了一切美好的描述。
是房东,来催房租的。至于为什么段无忧会接到电话,一目了然。
“我接个电话。”段无忧离开了陈痣身边。
“这个月该交房租了。“房东在那头,语气不耐烦,“小伙子,我说你看着挺有钱的,租这破房子又不住,有什么意思?”
“这个月的钱我会打到你账上,其他…你不必在意。“段无忧道,“另外…从今天起,这间房子有人住了。”
段无忧挂断电话,立刻走到陈痣身边。
“你对这里的一切,都好熟悉。”陈痣在阳台望着窗外的飞鸟。
熟悉是当然的,毕竟这一切,也都出自于段无忧之手。
八年前送出去的东西也全部都回到了自己手中,没想到真的有这么一天能再派上用场。
“你的家,就在这里。”段无忧道,“有问题就给我打电话。”
“你要走了吗…”陈痣回过头,见段无忧已经走到门口了,“那…后天见吧。”
段无忧在远处笑了笑,那表情陈痣看不清。他揉了揉眼睛,但揉完段无忧已经消失在视野里了。
陈痣走回房间里去,看见了放在书桌上的书。
那是本几十年前出版的标本书,因为是首次印刷,价格不菲。但它居然就那样自然地陈列在此。
陈痣悄咪咪地翻开扉页,引入眼帘的是段无忧的手笔,那样的利落和放浪。
对于这本书,陈痣也是可遇不可求了,于是也很好奇它的出现。
看来这本书的主人,是段无忧无疑,再次往后翻。
全书是英文标注,陈痣却在那密密麻麻的外文里找到了一处中文,前半句是陈痣的批注,而后半句是段无忧加上的。
“蝴蝶死在最美丽的那一瞬间成为标本,我死在你置身事外的那个夜晚最终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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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我还是无法想象我居然写得这么快啊…
其实最近学习压力特别大,刚集训结束我还没从那种松散的状态里回来啊…
不过压力和笔力在一定程度上成正比了
第7章 帮我个忙吧
“父亲。”段无忧一回家便看见段风生坐在餐桌旁,應該是在等着他回来。
“无忧,你找他去了?”段风生的语气很低沉,却不轻易表现出怒气,“八年了,你该玩儿够了吧。”
“他的研究价值很高。”段无忧换了鞋,径直走过去,“况且,我没忘记他。”
“我把梁颂安排进来是为了什么你还不懂?”段风生抽了口烟,眉头紧皱,“他是个什么级别的Alpha 不用我说了吧,他為了你把自己逼的像個Omega,深红高塔最大的股东就是梁家,你要研究你这破病,钱从哪里来,设备从哪里来,你想过没有?”
“从来没有,我也沒有逼他這麼做,深红高塔本来可以被国家收购,当初是您非说要把它留下变成私营企业的。”段无忧道,“我很早之前就说过,就算陈痣救不了我,我也不会答应他的任何诉求,我不欠他的也不靠他的。”
“段无忧,你这是要气死你爹,从前我指着东你从来不敢往西。”段风生拄着拐杖在地上重重地敲了两下。
段无忧不动声色,他见惯了段风生三言两语就被激怒的样子,他平静地道:“父亲,我知道您恨祖父当年立下的遗嘱,但那都是过去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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