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知什么时候,一双温热的臂弯围住了陈痣的腰,接着一用力,将他从悬崖边硬生生拉了回来。
好一个悬崖勒马。
陈痣的呼吸还停滞在半空中,只觉得他重重地摔在了一片肉垫上。
“段……科长”陈痣回头,看见了个长发鬼。
段无忧凌乱地倒在地上:“七十一层是禁区,你上来干什么?”
“那段科长上来干什么?”陈痣反问他,这倒是让他有些哑口无言。
“我在看监控,看你进了电梯按了七十一层。”段无忧撑起身体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是谁指使你的。”
陈痣并不知道那些人的名字,也没说是谁谁谁指使的,而是摇了摇头:“我自己上来的,通常科长不都是在最高层的吗?”
“谁告诉你的,我头上不还有一个所长吗。”段无忧道。
七十一层是塔中颜色最深的一层,也是最狭窄的一层天台。通常没事的时候,段无忧就会上来放放风什么的,之所以是禁区,也是为了不让人见到他。
“你怎么来了?”段无忧没想到他会自己摸索到这里。
“下次别上来了,这里有多险你应该也知道了吧?。”段无忧简单地提醒他,随后转身就要走。
是陈痣拉住了他。
但不是挽留,是质问:“段科长,请你说清楚,我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段无忧的脸在暗处,看不见任何表情,语气也异常平淡:“你又一次对我失忆了…”
“十七岁犯下的错为什么要让二十五岁的我承担。”段无忧对自己说,这就是报应。
八年前犯下的错和八年后陈痣忘掉他的所有就是因果报应。
“沈医生说我的身体忘记了你……一定有办法能让它重新想起来。”陈痣拉住他,神情严肃。可段无忧不然,他的表情从一见到陈痣那一刻起就是风韵十足的。
“你这么想帮我?”段无忧笑了笑,一眼撞进他的双眸中,“我记得…你之前还狠抗拒我来着,怎么,要谢谢我就了你一命吗。”
“在我找到那个理想体之前,我不会停止对你的研究。”段无忧指了指他的工号牌,不羁的笑容在陈痣面前绽开,“你的卡里有分化科的任何权限。”
段无忧心照不宣地望了望天,他的黑色长发在风中摇曳。
“陈痣,我们打个赌好不好。”段无忧勾了勾陈痣微微扬起的下巴。“赌什么?”陈痣用认真的表情看着段无忧望向远处的眼。
“赌…在我的病恢复好之前,你能不能想起我,赌吗?”段无忧问,但出于觉得这个问题听起来有点暧昧,他又补充了一句,“别误会,我只是想让你早点恢复。”
会吗,或许吧,可陈痣也不知道,自己对于段无忧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
第三张吼吼吼,后面有情敌…orz我真的爱写修罗场,一写吵架一发不可收拾了
第4章 不速之客
夜色尚浅,其他楼层的灯均已经熄灭,唯独塔尖的冷光还亮着。
“还没睡?”一个略有些佝偻的背影出现在他眼前,那人举起段无忧方才没收的耳机,端详片刻后又放下,“计划怎么样?”
“正常进行。”段无忧不知该怎么说,“病…好坏参半吧。”
“陈痣怎么样了。”段风声将烟抬起又放下,根本没在看段无忧。“你应该知道你对他做了什么,还有必要问吗。”段无忧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腺体,“你射中了他的腺体,那里面是什么你心里难道没数吗,是精神控制药物吧…他现在什么也想不起来。”
段风生虽是知道陈痣的过去,但不少年过去了,总还是觉得有些陌生,道,“你办事墨迹死了,一个Alpha难道还争不过一个Omega吗?”
“他的腺体细胞现在彻底失去了对我的记忆,全是因为你那天给他注射的东西,我想你应该明白吧”段无忧的双眸垂下去,“目前没有找到能代替他的人。”
“我明白又怎么样,他那个样子看着也不会配合实验,没用了……就找下一个呗。”听到这里段风生对此也毫不在意。作为家族唯一一个不受病痛折磨的Alpha,所有人死了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结局,“我老了不中用了,死了也就死了,但你可不一样,你是段家独子,你是段家真正的血脉,是段家的未来,高塔的未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话听着总感觉冠冕堂皇,带着讽刺意味,总之听着让人不舒服。
“当年你爷爷一句谁治得好这病谁就是未来的继承者把我们父子俩一拍两散,你比我聪明,我是注定要输的,我这个所长,也只是名存实亡。”段风生的语气中带着不甘,段无忧他听得出来。
“你知道该怎么做,孰轻孰重孰黑孰白,那个Omega也不过如此,如果有方法让他赶紧恢复记忆就是最好,没办法的话,那就让他自求多福去吧。”段风生走过来,狠狠捏住段无忧的肩膀。他虽年过半百,力气却不比段无忧差多少,“另外陈痣…”
“怎么了?”
“你给我悠着点,哪有人跑了还愿意回来的,八年前的事情你知我知,绝对不允许第三个人知道。”段风生老练地掐灭了烟,“如果哪天恢复了记忆,依我看,你们感情这么深,他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吧。”
“还有,计划重启的事情…我已经把消息散播出去,那十二家的人都等着陈痣的细胞救命呢。”段风生犀利的目光又再次绕回来,“这病…几年几十年几百年都是要治好的,唯独计划成功,段家才能重新拥有说话的余地。”
“我明白。”
***
次日起床时,他望着自己日益憔悴的脸庞,陷入深思。或许自己真的太累了,自从这个病最初冒出枝芽的那一天他就没有好睡过。
段无忧打了个哈欠,惺忪地眯着眼,隐隐约约看见陈痣还在门口僵直地站着。
“你怎么来了?”段无忧翻了个白眼,从他身边蹭过。
陈痣见他脸色不太好,出于关怀笑着问:“你…昨晚没睡好?”
“很明显吗?”段无忧青筋暴起。一贯看着自律的所长事实上患有严重的起床困难症,他重重的揉了揉眼皮,“你来的好早,脸色也不太好的样子,有什么事?”
陈痣也不拐弯抹角:“段科长,为什么要隐瞒我。”
“我隐瞒你什么了?”段无忧放下咖啡,似笑非笑地看着陈痣,仿佛在诱导他继续问下去。
“我在你办公室找到的,关于其他十二个家族的病史,原来这病…不是段家人所特有的,对吗?”陈痣道,“你们根本不知道这种病究竟是进化还是退化,还有,究竟是什么让您这么执着于去解开一个几百年都没解决的疾病。”
“你不明白。我所处的生态圈不容许我有任何的瑕疵。”段无忧说这话时几乎没有思考。
或许前辈们把这种病当成是异于常人的标志,但段无忧不这么想。
“我曾祖父,死于轻视病情。”段无忧道,“直到我祖父告诉我他因为这病命不久矣。所以,制作药物这一重任才交到了我的手里。”
段家世世代代的人都大智若愚,以为这种病会给自己带来不同的社会地位,然而结果恰恰相反,欲望越大的人,最后死的越惨。
“段科长,究竟在犹豫什么?”陈痣看出了他脸上焦虑的神情。
“我父亲是段家的养子,准确来说我和他都没有遗产的继承权,要是研究过程中这事儿传出去,被其他的人听到了,或许会落得个不好的名声。”段无忧道,“你根本不知道吧。”
“所以你有私心,对吗?”陈痣已经阅读过这份文件中的内容,十二个家族,患病人口达到上千人,因为这病针对于少数群体,如果未来设计出了相应的药物,将会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这不叫私信,陈痣。”段无忧与他越来越近,那双深情动人的眼中委屈的味道快要溢出来了,令人不得不怜悯,“我也是受害者,你难道不愿意帮我吗。”
“可是…”陈痣感到呼吸困难,退后了些,“你父亲是养子…你又为什么,会受遗传病影响?”
“他娶了我的母亲,我祖父的女儿。”段无忧这些话听着都让人唇亡齿寒,他却面不改色地说了出来,“我知道你觉得这很荒谬,但本质上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否则…你也不会认识面前的这个段无忧。”
“那你母亲呢?”
“死了。”段无忧的语气轻松地如同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就因为这个病,你以为这病是什么不死绝症吗?它受到各种外界因素的影响,包括…患者的感情状况。”
“抱歉…”陈痣顿然愣住。自己确实是揭开了…别人不那么愿意提起的往事。
“有什么抱歉的,这就是事实,她走了也好,不用遭受什么活体实验的折磨。”
“活体实验?”陈痣惊恐地捂住嘴,“这是…不合法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