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认识他。”陈痣不解，一脸茫然地看着苏小鱼，“何来过节一说。”
“那些照片我都看见了。”苏小鱼撑着头，眼睛亮晶晶的：“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我…不知道。”陈痣思来想去，都无法想象八年前他们会这么亲密，“我们…不太熟。”
“很不熟吗？…”苏小鱼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我听他们说他等了你八年啊…。”
陈痣却不放在心上，对于段无忧这个人，他脑子已经一片空白了。
可到了苏小鱼这里就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被我说中了吧！！！”
陈痣只觉得苏小鱼这女的神一阵鬼一阵的，吓人得很。
“没有的事…”
“怎么可能？”苏小鱼道，“你和他的事情高塔有谁不知道的，段无忧，一世深情。”
“你在说什么。”陈痣面无表情，归咎于苏小鱼太过天真烂漫，“我们不是在演偶像剧。”
“听说说时迟那时快啊，啧啧啧，针尖对麦芒，土匪与流氓……那家伙。”苏小鱼也稀里糊涂的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听来的流言蜚语，一并都告诉他了，“段无忧当时追你追的整个高塔都知道啊。”
“我……我怎么不……知道。”陈痣道。
“你？你现在当然不知道啦～”苏小鱼鄙夷地看着陈痣，“不过，作为段总的助攻…我觉得我有必要帮你们增进一下感情，重温一下八年前的刺激。”
“不好意思，我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感情也好，刺激也罢，我很感谢他救了我一命。”
“瞧你这话说的。”苏小鱼还是刨根问底，“你真的不记得他了？”
“你知道？”陈痣拧了拧眉头，“你为什么总是问我关于他的问题？”
“我…好奇嘛。”苏小鱼郑重其事地握住他的手，“你们以前感情这么好，是个人都会想要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的。听说你们一起做过很多实验，得到过很多奖项，但最后好景不长，你选择一个人单飞…”
“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陈痣只能说对这些事情完全没有印象。要说有，那也只是模模糊糊的幻影，要真说能从记忆力揪出来一个人，他目前没有这个能力。
这妹子又在瞎说八道了吧。他真心这么想。
“段总有一个专门摆放奖项的柜子。”苏小鱼从刚入职的时候就很觊觎那一橱窗漂亮精致的奖杯。这些奖杯都是成双成对出现的，而每一个段无忧的身旁，都有一个名叫陈痣的同样的奖杯陪伴。
但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第3章 我废了
重启实验的第三天。段无忧为这场时隔八年的实验几乎做足了准备，几个家族的命运牵连在一起，成败在此一举。
病原体的基因前段与荧光融合，使其在显微镜下发光，从而得以在活细胞中追踪其从进入细胞到抵达细胞核的全过程。
然而三天了，他没有看到吞噬细胞有任何长出所谓片段的迹象。
他熟练的操纵者共聚焦显微镜进行拍摄成像。用不同激光病毒绿光，与细胞核蓝光，同时采集两种颜色并观察其位置变化。然而这次的影像，与前两天的完全不同。
虽然前段并没有重新长出，但能够明显地看到吞噬细胞中的某样物质正在被细胞通过某种特殊通道，包裹正在慢慢分泌出细胞外，其数量略微少于当时注入的病变因子数量。
段无忧把沈双拉过来确认具体情况：“病原体并没有真正地被吞噬细胞完全杀死，看样子……更像是被吞噬细胞给封印住了。”
“病变因子在他体内被吞噬之后，大概并非是完全消失了，而是进入了类似于“最近删除”的阶段？”沈双代替段无忧观察了一会儿，得出了差不多的结论。
接着，那些被分泌出来的病粒与新加入的病变粒子相联会，开始共同攻击吞噬细胞。
“看来病变因子在细胞内有一段潜伏期，等潜伏期过去，病原体才能后在细胞内稳定下来。”沈双道，“这种失忆的吞噬细胞并不能强制使用病变因子唤醒记忆，这样反而会毁掉所有。”
段无忧将那些废物处理干净，脚步略显沉重地走出实验室。
“细胞克隆呢，有进展吗？”段无忧把希望寄托于细胞克隆。所谓克隆，不过就是把动物细胞重复培养，置备特异性强灵敏度高的单克隆抗体。
然而，事实对他无比残酷。
沈双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她摘下口罩叹了口气。而段无忧的病情不是叹一口气就能灰飞烟灭的。
“科长，据我观察，吞噬细胞的基因编码很特殊，他没有固定的排列，形态也在不同时间周期内就会转化一次。”沈双也已经尽力，并且深知他交给陈痣的那份合同，白纸黑字的要求他作为自己的理想体。
“或许等陈痣自然恢复了记忆，吞噬细胞的记忆也会随之回来？”
“时间太久，我等不起。”段无忧的语气轻快的好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没有一丝压力，“尽快物色新的理想体。”
“那……陈痣怎么处理？”沈双问道。
段无忧眉头一紧，道：“在找到新的理想体之前先别舍弃，对他的研究还要继续。不过既然他的身体上已经没有我想要的东西了，那就让他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上去，是去是留他自己决定。”
“那三十支失忆前的血液，可以开始制作药剂了。”
沈双点点头。不过在这之前，他或许要把这个消息告诉那个还毫不知情的人。
***
沈双没敲门便直接闯入了病房。苏小鱼见到沈双，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道：“沈双老师。”
“嗯，小鱼你也在啊。”沈双四处张望着，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段科长给你的那份合同呢？”沈双直接切入正题。
陈痣脑袋一歪，指引着沈双的眼神落在窗边的桌子上，那份文件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
沈双快步走过去，紧紧捏在手中。
“沈……我想……见，段……”陈痣结结巴巴地，挣扎着要下床，被苏小鱼一把揽下，“我……可以，工作……”
“口吃还没恢复好呢，你事业心倒是挺强。”沈双走上前，“不过现在你，恐怕段科长并不想见你。”
苏小鱼和陈痣两脸懵逼。
“数据显示你的吞噬细胞失去了重要的识别作用，短时间内进行强制唤醒重启似乎不起效果”沈双道，“为了段科长的安危，我们恐怕要尽快物色一个新的培育对象，等什么时候你记忆恢复了，或许还能为段科长所用，不过在这期间，我们对你的研究不会停止，请你继续配合。”
沈双毫不留情地带走了那份合同，也代表着段无忧的想法暂时舍弃了这个目前无用的“理想体”。
“陈痣，你没事吧？”苏小鱼察觉到陈痣的神情异样，连嘴角下降了一个像素点都看出来了。
“我怎么了？？”陈痣突然能够正常说话了，“他为什么突然不需要我了？”
苏小鱼欣喜若狂：“陈老师，你能正常说话了！”
“我难道……不是独一无二的药引？”陈痣盯着苏小鱼，“那他还用我的信息素？”
苏小鱼的嘴角也降下来，意识到陈痣似乎真的相信了她当初逗他才说出来的话，她连忙解释：“段……段科长一定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才对你欲擒故纵的，再说陈工，塔里的人哪个……不崇拜你，仰望你啊？”
崇拜……仰望，那这背后呢……有多少人觊觎着陈痣。
陈痣从那次意外苏醒过来之后就一直一头雾水。
陈痣撒开苏小鱼拉着自己的那只手，套了一件白大褂就往外冲……但周围的环境他似乎从没见过，他怯生生地站在人流中央。
“陈工，你怎么从里面跑出来了。”周围几个见过他几面的实习生都在一旁打量着他。
“你是……谁？”陈痣跑的太用力，一口气没喘上来导致眼前一片漆黑，这个，那个的，他都不认识，只认识这些冰冷的精密仪器。
“哎我记得…陈工不是早就辞职了吗。”
“你不知道呀，涅槃计划重启了…他被段科长抓回来的呀。”
…
可陈痣只听见四野嘈杂。
他胆怯地张望着一切，熟悉又陌生的环境令他无比不安。他凭着直觉走，在七十一楼的高度往天台走时，他看见了一望无际的夜空与星辰。
七十一层格外的高，是高塔的塔尖。威风凛凛地高耸在璀璨的星河之中。
纵使面对黑暗和危险的悬崖。陈痣并没有感觉害怕和退缩，而是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越近，就越能触碰到段无忧的背影。
星空闪烁的黑夜和那个神秘而坚挺的背影几乎将他迷住，他控制不住地想要去抓住。
谁料下一步迈出的那一刻，身体猛然地倾斜让他失去了平衡。
陈痣拼了命地想让自己稳住，却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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