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在厨房忙活,幼云进门打了招呼,洗了手帮他备菜。
“看看,找个会做饭的老公有多重要,不愁吃不愁喝!”舅舅炖上鱼汤,叉着腰对她笑说,他工作时间相对自由,今天刚好有空在家做饭。
“你就没学几道云南菜?我年轻时去过云南,云南菜多好吃啊,可惜北京没几家正宗的。”
“我哪有时间学做饭,我很忙的好吗,再说跟谁学?”
“丫头,这两年就没看上啥当地帅小伙?”
“没有。”
“我看你都吃胖了!气色也好,刚才没敢问,真没谈恋爱呀?”
“我吃胖了是因为我们当地伙食好,我气色好是刚才被风吹的脸红。”
“没有就好,反正你要去相亲!还记得我上次说的那个青年吧?”金涛煞有介事。
“哦……记得。看中我八字那家?”幼云摘菜,撇了他一眼。
“对啦!上次开中非招商会我看见了,那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用你们年轻人的话,叫精英范儿!你想想,一个外企高管,比你小两岁,家庭也好,这条件可以了。老舅告你一真理,女孩找对象呢,要往高找,圈层很重要,起码不能让阶层滑落。”
“条件是可以,我已经配不上了。”
“自信点!”舅舅拍她肩膀,“咱家也不差呀!他爸和我一样,都是从部队出来,只不过人家运气好,做生意常被熟人照顾,我么,就差那么一点运气!”
幼云噗一笑,舅舅要面子,就是不承认自己不会做买卖,运气当然重要,但人脉、关系、胆识也很重要,不过她可不敢戳穿老舅。
“老舅,这种男人可别指望他做饭哦!”
“人家里肯定有保姆,还用得着你做饭!不过话说回来,你要真心爱一个人,就会自愿给他做饭。”
“哦,看来我舅妈不爱你。”江慧从来不做饭,也不做家务,舅舅承包所有。
金涛“啧”了声:“她年轻时也做,太难吃,老学不会,我不能被饿死啊,索性我就做喽!”
这个话题一打开,一直聊到吃饭。
舅妈也回来了,她单位离家不远,只要金涛做饭就回家吃。她还说幼云寄过来的小粒咖啡特别好喝,同事们都喜欢。
舅舅烧了一桌子菜,排骨软烂,鱼汤鲜美,炒菜劲道。
“这芫爆肚丝炒得好!”江慧给幼云夹菜。
金涛又提起那个话题:“你呢,先在单位适应适应,把这个总经办主任的位子坐稳些,然后我再约媒人,订个时间你们见一见。”
“没事,我不急。”
“要不我先把微信要过来你俩线上聊?”
“别,人家一开始都没给,这显得我也太上赶着了。”
幼云清楚,男方那个条件肯定自视甚高,估计也是抱着糊弄家长的态度,相亲局她见得多,门当户对是关键,外企高管她也见过几个,确实精英,精英到不会正眼瞧你。
所以,她只是不想拂了舅舅的好意。
“金涛你着什么急啊?先把你那中介公司搞明白再说吧,幼云刚回来,就让她相亲,跟她多愁嫁一样!”江慧最烦这种话题。
“她都快40了。”
幼云差一点把要吐出来的骨头咽下去,咳嗽两声:“舅,我34。”
“时间不等人啊,女人过30,婚姻就是老大难!”金涛来劲了。
江慧拿筷子戳他:“现在退休都延迟了,结婚怎么就要趁早?这是悖论,知道现在为啥结婚率、生育率这么低么?就是压力大,年轻人太累,根本没心思谈恋爱,这是社会问题,你催也没用!”
“我这不给她找好了嘛,不用费劲谈恋爱,条件合适,要是看对眼,就处嘛,看不对眼,就不处嘛,多简单的道理。”金涛说,眼神求助幼云:“你之前那些自由恋爱的对象,不也没成嘛,说明方式不对!”
两边面子都不能拂,幼云频点头,对舅妈讪笑:“是,要奔着结婚还得看硬件,爱情靠不住,老舅是让我走捷径呢。”
周末的时候,她从商场买了婴儿护肤品,去顺义看邹萱。
邹萱家里两个保姆,一个月嫂,她倒也不算累。
不过她说她奶量大,开奶的时候差点疼死,不及时吸奶又容易堵奶,严重的时候发烧打吊瓶,当妈妈真是不容易。
邹萱看见她买的东西,忍不住责备:“还是小樱桃,这礼盒多贵啊,你都给我寄特产了,还破费这么多钱!”
“特产是给你买的,但护肤品是给我小外甥买的!”
幼云知道邹萱不是和她客气,都是一起经历过风雨的同事兼好友,彼此什么条件都清楚。
“得,那以后护肤品用完了你给他续上啊!”
“我可不续。你一圣贝拉坐月子的富太太,还差这一点?”
邹萱感叹梁幼云还是那个直爽的梁幼云,一点没变。
“诶,老实交代,在西双版纳有没有艳遇?”
“艳遇是什么?能当饭吃吗?”
“能啊,你看你这小脸,嫩的!吃了什么唐僧肉,哪像快40的人了!”
北京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所有人都提醒她年龄问题?
“老娘34!比你还小一岁!”
邹萱笑得大声。
“瞧把你急的,别瞒我啦,张赫都跟我说了,说有个极品男追求你。”
“张赫这个大嘴巴!等他回来非撕了他!”
看幼云皱着眉脸都红了,邹萱只好罢休,不逗她,“张赫没说,是我猜的,所以确有此事?”
邹萱挑挑眉,准备迎接一大波八卦。
梁幼云摊手:“Sorry,我忘了你是HR,最会整人。”
“就算张赫不说,我也猜得到,我们梁女士这么漂亮可爱,找个边疆帅哥怎么了?”
索性,幼云就把蒋慕和的事告诉她。
“反正,就这样结束了。等周一上班,我们就彻底断了联系。”
邹萱确实为因现实因素而分手的男女感到唏嘘,“异地很痛苦,别说这么远,连我老公出差几天,我都受不了,恨不得他天天在家端茶倒水换尿布。”
“哎呀,秀恩爱给我看啊!”
“怎样,受刺激了?”
“没有,我一个人清闲自在。”
“等上了班你就不这么想了。还清闲自在,先别说你们总经办十来个人个个难搞,就连胡总都不会让你清闲,她工作狂,特别拼,和祁明宪争相在集团领导那邀功。”
“你们这么看胡总啊?”幼云不好表态。
“这不明摆着嘛,两人现在明着斗,我看胡总难啊,祁明宪在集团有硬关系,不好搞。”
幼云又想起蒋慕和的话:胡至臻玩了一个阳谋……她当然希望你能成为她的人,但这不是她举荐你的主要原因。
难道自己归来,也是权力制衡的结果?也就是说,如果胡总没把她插在这个位置,那这个位置就是祁明宪的人。
职场之路该如何走,她忽然有点迷茫。她那时候气蒋慕和不认可她,不鼓励她,对他生气发脾气,现在想想,他也并非没有道理。
她确实想过,如果依赖蒋慕和,那他绝对是职场上的好帮手,好军师。
只不过,这些都和自己无关了。
他们是不可能再见面,就算见了面,也是陌生人吧?
第61章 求你了,慕和,从我脑子里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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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想通了
南腊河依旧波光粼粼。
依应从远处的河面收回眼,低头擦拭水晶酒杯,已是下午三点,餐馆只有零星几个顾客。
她看了看靠窗一排的中间那桌,饭吃完了,人还没走。
她把擦好的两个水晶杯放托盘,又从酒架拎出瓶洋酒,一并送过去。
蒋慕和来的晚,下午一点多来的,在这坐了快两个小时。
他看起来和之前一样,依应过去点单时,他礼貌,疏远,偶有玩笑话,把人逗开心。
其他时间,就转过脸,注视远处的南腊河。
他一个人来,这是第二次了。
依应知道他为什么来,玉香告诉了她缘由。
想起那时梁幼云第一次把他带过来,两个人也刚认识,说话间还客客气气,看着怪尴尬的,她只想帮幼云一把,因为她敏锐地发现,这个男人喜欢梁幼云。
他看梁幼云的时候眸光很深,很少躲闪,总是探寻她的想法,听她说话时嘴角会上扬,看她吃饭时,表情无比满足。
蒋慕和这种男人,在哪都让人错不开眼,他肯定不缺追求者,应该见惯了各种追求者的姿态,所以内心也是孤高的,但他在梁幼云这里,完全没有那种情绪,他的眼神里有欣喜,有宠溺。
依应甚至观察出,他貌似有一点点怕,怕的是什么呢?
现在依应读懂了,怕的是失去。他在一开始就想到了未来,他怕失去梁幼云。
“现在不忙,请你喝酒。”
依应把洋酒倒在两个水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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