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希望之城_阿船 > 第67页
    蒋慕和知道她向来痛快直接,可自己有口难言,况且这一趟泰国之行并不顺利,很有可能还要再去,所以他没办法解释,虽然骗她更痛苦。


    “就是新闻上看到的,幼云,你相信我好吗?我答应你的,一定做到。”


    “我心里堵得慌。”


    慕和索性脱掉外套,解掉衬衣扣子,露出右肩给她看。


    纱布包的严实,也没有血迹,该是一道不长的口子。


    “划伤的。从餐馆后窗逃的时候被玻璃划伤。”


    幼云小心地触摸伤口那处,大泪直落。


    慕和穿上衣服,再次抱她:“就知道你会这样,所以不想让你看。”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疼不疼?”幼云难过。


    外面有人喊“蒋总”。


    慕和看了眼,没动脚,问她:“什么时候回北京?机票订了吗?”


    幼云想了想:“这个月最后一天,下午5点多。”


    还有几天时间。


    “我去送你。”


    “不用,你照顾阿爸阿妈,尤其阿爸还没醒,你来送我,我有心理负担。”


    慕和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


    外面又一声:“蒋总,夫人找您!”


    幼云抬起头,看着蒋慕和,看到他眼里的担忧和迟疑。


    她不能再磨蹭了,要给他个定心丸:“你放心,温坎村长会送我去机场。慕和,照顾好阿爸阿妈,也照顾好你自己。有事打给我。张赫还在等,我得走了。”


    “幼云。”


    他哑了声音,单手捧起她的脸,另一只揽紧她的脊背,手掌温热。


    “你会等我吧?”


    幼云看着他,忽然觉得是自己困住了一个人,如果没有她的出现,蒋慕和不会在两座城市间犹豫,阿妈也不会在留住儿子和失去儿子之间痛苦。


    她知道如果自己说“会”,他心里肯定好受些,安心些,可她连骗骗他的勇气都没有,就愣在那,看着蒋慕和的眼睛,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她好自私啊!


    “等我。”


    蒋慕和眼底泛酸,颤声说出这两个字,然后收了手,拉开门,出了楼梯间。


    第58章 竟然在这里得到这么多的爱


    回勐腊的路,要走好长一段昆磨高速,隧道、高架、盘山。


    张赫已经习惯这样复杂的路况,放着广播,边开边听,手里的方向盘打得紧。


    梁幼云上车好久都没说话,她不说,张赫也知道,她在做最后的挣扎。


    她之前说过,她和蒋慕和的恋爱是暂时的,不想以后,等她走了,自然就散了。


    借口而已,张赫还不知道她那德行。


    一个善用真心的人怎么可能扼杀一段美好的感情?何况蒋慕和又是极品。


    她舍得吗?估计要拖到北京再说了。


    “你放的什么破歌,土了吧唧的!”梁幼云突然转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


    “啊?电台的歌啊!”张赫仔细听,听见里面有一句歌词: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关掉关掉!什么垃圾审美!”


    “这……又不是我让它放的。”


    张赫委屈,她骂得毫无道理。


    “要不给你放个傣语歌?”


    “谁要听傣语歌?”她的眼睛更红了。


    “好好好,我关了关了。”


    高速嘈杂,耳朵嗡嗡响,幼云把头倚在窗户,任由眼泪从眼眶流出,她以前失恋也哭,但哭的是自己,就觉得自己怎么这么点背,遇见的都是什么男人,他们没心没眼,辜负了一个多好的女人啊!


    可现在她哭的不是自己。


    她为了蒋慕和哭,要是站在他的立场,处理这些糟心事,人早就崩溃了吧?可他反反复复说没事,他越说没事,她越难受。


    这男人也太自大了,他以为他是谁,什么都能搞定吗?还是单纯不想告诉她,生活上的事,工作上的事,他觉得没必要和她一外人讲那么清楚?上次还不是,只聊了一点工作就差点分手。


    罢了,反正炮友而已。


    幼云抽动嘴角,冷笑了下。


    张赫看了眼:“又哭又笑的,真没事啊?”


    幼云没回他,过了会,又开始哭。


    她脑补未来的日子,蒋慕和因她回京,但生活上心不在焉,他的心留在西双版纳。他在北京还要另找工作,人生地不熟,和父母关系又不好,什么都要从头来,为了她舍弃太多太多……


    “我该怎么办啊,张赫……”她抽噎,“我好难受,从来没这么纠结过。”


    张赫叹口气:“我就问你,你爱不爱他,他爱不爱你?”


    “爱吧,我不知道。”


    “你愿不愿意放弃北京过来陪他,他愿不愿意放弃版纳去北京找你?”


    幼云没说话,捂住脸,她的心被切成两半,汩汩冒血。


    “我不知道,你别问了好吗!”她嗓子哑了。


    张赫点她:“我知道你难受,异地更难受,你可以把这些挡在你们面前的问题和他敞开说,彼此都退一步,和平分手,互不相欠。”


    幼云苦笑,和平分手,不太可能。


    “而且,”半晌后,他打算告诉梁幼云一件事,“我跟岩糯打听过,蒋慕和为什么不去北京找他父母。不是他父母不需要他,而是他们矛盾太大了,几乎断绝关系。”


    幼云不可思议,愣愣看着张赫。


    “听说他当年入伍也是偶然,他得罪了人,有权有势的,在北京没法待,还牵连了他爸的事业,他爸恨死他了。用岩糯的话说,如果没有那件事,他爸可能是大院里官最大的领导。现在可好,啥也不是了,彻底告别政坛。”


    “所以,他回去很冒风险。梁幼云,我知道你喜欢他,放不下他,但是你们,唉,怎么说呢,不仅性格不合适,而且时机也不对。你做事情都看一个时机,你自己说的,你看看这接二连三的事,受伤啊车祸的,不是好的时机。算我宿命论了吧,但人就是这样,做出判断前,其实是有预感的。”


    “岩糯的话你也信,没一次准的。”


    “这个准。岩糯从蒋慕和两个北京朋友那打听到的。”


    “我只是觉得,人家来报恩,却因为我的出现而中断,那我成什么人了?我总觉得两个人相爱是站在平等的立场,不存在谁依赖谁,为对方放弃自己的事业、社交圈子,这个我做不到,我也不要求对方这么做,否则就像背上了十字架,心里有愧。”


    “了解。”张赫随着道路转弯,“你是梁幼云,最能为别人考虑,人家对你好一点,你就掏心掏肺,总想回报回去。或许你们可以这样,周末不忙的时候,飞到对方城市亲热亲热,不用天天在一起。”


    幼云没说话,她接受不了。


    她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内心也不够强大。她那时不希望父母离婚,虽然知道父母在一起过日子很痛苦,可他们还是离婚了。她也不希望母亲生病去世,那是她唯一的依靠,可她还是走了。母亲走后,她渴望有个家,舅舅家不是她的家,她想有自己的家,有爱人,有孩子,闲时做做饭,周末逛公园,可能会吵架,但要第一时间解释清楚,不能让争吵过夜。就是一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心愿了。


    有家真好,那么多人都有家,为什么她没有家呢?


    她34岁了,但好像离这个梦想越来越远,就算实现,也不年轻了。


    后来,梁幼云想了好久才想通一件事,就是人不能既要又要。不能既想着升职加薪,又爱情美满,太难了。


    如果只能选一个的话,那还是工作吧,经济基础第一位,有了钱才能和生活谈条件。


    而且这次升职是对自己职业生涯的一次认可,她太需要这份认可了。


    曼勒村给梁幼云安排的欢送仪式在第二天,仪式之后她就要启程了。


    她提前了行程,很早就定下了,不是这个月最后一天,所以她骗了蒋慕和。


    这些日子新书记已经开始工作,她多待几天没有意义,而且胡总打电话希望她尽快回去,索性择日不如撞日,就选在这一天了。


    天知道她哭成了什么鬼样子!


    因为她上午到村委会大院的时候,院里张灯结彩,敲锣打鼓。


    她看见熟悉的同事、村民都穿着漂亮的傣服,院子里还支起一口大灶,勤劳的阿哥阿姐已经在准备中午的宴席,岩温坎村长甚至请来了章哈艺人,坐在舞台上调试乐器。


    幼云没想到是这个场景,她以为今天和大家简单告个别,合个影就结束了。


    她站在那,说不出话来,鼻子酸酸的,她怕一说话眼泪就掉下来。


    “梁书记!”


    她看见玉香、依应和几个相熟的女干部纷纷过来,挽过她的胳膊,把她带进大院,大家有说有笑。


    “这是我们给你的惊喜,前两天我差点说漏嘴!”玉香昂着漂亮的脸蛋。


    “岩温坎村长上周就筹备啦!怎么样梁书记,还满意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