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幼云答应着,“那你注意身体,做好安全措施。”
这下把慕和逗得不轻,他只好投降:“安全,非常安全,女同事是这边分公司的负责人,昨晚冲突受了点伤,所以房间除了女同事,还有大使馆领导、警察、医生、护士、助理。”
“那你呢?”幼云急了:“你昨天电话都接不了!是不是受重伤了?住院了?”
“我也是一点小伤,不过那时候大使馆的同志刚到,问询半天,就耽误了。医生已经处理好伤口,我回去和你说吧!”
“你现在说嘛!为什么受伤?怎么受的伤?”幼云太想知道真相,就算那并不尽如人意。
“幼云,”慕和试图安抚:“海外开店确实没我想的那么简单,我答应你,这遭之后,我不往外跑了,你别担心好吗,等我回去慢慢讲给你听。天还早,你再睡会,我下午打给你。”
第56章 是赴死还是赴生
那天晚上,梁幼云睡了个好觉。
上午自然醒后,又与新任驻村团队及村“两委”党员代表做了面对面沟通,把工作开展情况汇报一遍,最后在大院里拍了离任前的团队合影。
站在院里的时候,阳光热烈,梁幼云有点怅惘,她还是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要走了,这种情绪已经困扰她一个多月。
她太留恋这里了。
在办公室的时候,幼云为玉香和小孙手冲了咖啡。
玉香这几天也感受到她的情绪,一想到北京就要掉泪,她接过咖啡,问:“幼云姐,等我去北京找你,你可要带我在CBD好好逛逛,我想去看看‘大裤衩’!”
“好呀,不仅要看‘大裤衩’,还要到长安街附近溜达一圈,我找找同学,看能不能把你带进部委逛一逛。”
玉香两眼发直,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她听说长安街两侧都是神秘的工作单位,一般人很难进,也不知道里面长什么样。
幼云喝着咖啡,翘着二郎腿,像个胡同大爷:“你就是没去过,所以觉得新鲜,其实不管在哪,都是工作而已,北京压力更大,人也更卷,我有个师妹考到网信办,这么多年了,就没有一天不加班的,经常睡在单位。”
“那么累啊!”玉香觉得不可思议,“那你呢?你这次回去要当领导了,是不是就不用加班?”
小孙忽然说:“当领导才累。”
幼云笑笑:“反正我没当过,得去过把瘾。”
小孙:“可是姐,你就是我们领导啊!”
幼云拍拍脑门儿,确实,自己就是村里一把手。
下午,蒋慕和打电话过来,只不过幼云没接着,她在陪镇里领导,谈“雨林同心志愿服队”的建设情况,等看见的时候,已经过去俩小时。
她见他发了张吃饭的照片,一只手捧着白瓷沙拉碗,碗里有蔬菜、牛肉、大虾、芝士,手腕上还有只漂亮的银表,旁边还有电脑、一沓资料、纸笔,看样子是开线上会间隙用餐,语音告诉她在酒店,一个人。
真好,知道她想听什么,还会主动汇报了。
她看着照片,看着他骨感有力的手,忽然就思绪穿越般,想到他的婚礼,想到他用手牵起新娘子,带着她走向舞台中央,迎接所有人的祝福……蒋慕和,会娶一个什么样的新娘子呢?是那种温婉动人,听话懂事,能为他打理好“后院”的女人吗……
她如一个抽身事外的先知,能预见别人,却不能预见自己。
正出神,张赫电话打过来。
幼云接起,感觉气氛不对,张赫话音十分紧张。
“梁幼云,不好了,我刚才看见蒋慕和的阿爸阿妈被推进急救室,正好碰上我们那个项目经理,说是车祸,很严重的车祸!”
“啊?天!你在哪儿?”幼云下意识从椅子起身,双唇微抖。
“在自治州人民医院,我是趁着来景洪出差,开降压药的,没想到撞上这种事!”
“我得过去看看!”
“你来合适吗?”张赫担心:“他阿爸阿妈知道你们的关系吗?而且盐石这边也来了不少人,律师都来了,董事长出这么大事,都不敢错过第一手的消息!就怕托孤……”
“你怎么说话呢?有那么严重吗?”幼云责备,潜意识告诉她,不能瞎说话,免得一语成谶。
“唉……血淋淋的。”
静默几秒。
张赫:“要不你别来了,人多眼杂,你就要回北京,别给自己找事。”
“能有什么事?”幼云有点火,对他道:“我必须去,不管阿爸阿妈知不知道我和他的关系,我都要去,因为我之前见过他们,他们对我特别好,是特别好的父母,我不能忘恩负义。”
“行吧你来吧,那你快点,现在还能赶上最后一班客车。我在医院门口等你。”
急诊大厅人来人来,各个都行色匆匆,张赫长舒气,人生真是变化无常,也不知道活得这么忙碌,是赴死还是赴生。
梁幼云赶到医院的时候,岩甩夫妇已经出了急救室,转到危重病房。
她和张赫在走廊里说话。
那个合作项目的李经理说二老是去机场的路上被一辆大货车撞了。岩甩家住的偏,去机场要走小路,弯道开得急,没躲过去,司机情况还好,可坐在后排的老两口要被压扁了。
梁幼云听着胃里一阵难受,直反酸水,捂住胸口,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说不上来,自然而然想到蒋慕和。
张赫安慰她说,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不用担心,又问李经理后面的安排。
李经理也犯愁,说虽然命是保住了,但后续治疗会比较麻烦,一切听医院安排,也联系了昆明的专家,正往这边赶。
幼云问:“他们去机场做什么?”
李经理叹口气:“想儿子了,要去泰国看蒋总。”
幼云担心:“是不是蒋慕和出了什么事?”
这么直呼蒋慕和,关系该是不远,李经理看了眼梁幼云,又看了看张赫,他工作多年,了解老板家里的事,只是作为下属嘴一定要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要有分寸。
“梁小姐也是蒋总的朋友。”张赫看出他的犹豫。
李经理笑得为难:“和网上新闻报道的差不多,就是我们在清迈的一个餐馆遭恐袭,蒋总和人周旋的时候,受了点伤。”
“严不严重?”幼云上前一步,虽然蒋慕和已经打过电话,也发过照片,但她就是不信他在那边很好,“蒋慕和知道阿爸阿妈出事吗?他什么时候回来?”
“已经在联系蒋总了,但具体什么时候回来不太清楚哈,梁小姐。公司还有点事,我现在得过去处理,要不舆情起来,要命的!”李经理双手合十告辞了。
ICU病房有扇厚重的玻璃门,隔断了病房与外面走廊。门口聚集很多人,有盐石公司的高层,还有岩甩几个亲戚,这些人大都沉默着,偶尔聊一两句,接个电话,更多是焦躁地等。
幼云看见有个上了岁数的阿姨被人搀扶着走了,那阿姨从玻璃门那看了一眼,可惜什么都看不见,泪流不止,嘴里用傣语念叨:“我阿哥命苦啊……”
医生护士从病房出来,说情况暂时稳定,让大家先散了。
张赫也把梁幼云拽出来,拽到医院门口一家米线店,点了两份米线。
“吃完我们就回勐腊,这里没什么事,也和咱俩没关系。”张赫吸溜米线。
“我不,我要再等等。”
“等谁啊?蒋慕和?他很有可能不知道,也不会这么快回来。”
“等阿爸阿妈。”
张赫瞪了她一眼,这阿爸阿妈叫得好亲切,他怕梁幼云又感情泛滥,提醒她:“你连蒋慕和现在的情况都不清楚,说明人家不想让你掺合他的事,那你就不要掺合,你不是也抱着只谈朋友不谈未来的想法吗?你不是儿媳妇,摆正自己位置。”
他真的生气,梁幼云又一次把自己陷进去,之前几次恋爱都是如此,先说玩一玩,然后就开始嘘寒问暖,再然后就被人家钓着走。这姑娘怎么就不长脑子呢?这还不是普通恋爱脑,这是真给人家掏心掏肺啊!
“反正我不走,我就在病房外等。”
这女人倔起来真是无可救药!
“你自己等啊,我可等不起,我高血压,怕脑袋炸了!”
张赫说是这么说,却也真的不敢走,他气归气,可毕竟梁幼云不一样,这么多年的死党,和家人无差,他哪放心得下。
梁幼云在病房外守了一宿,这期间医护人员来来回回不知多少次,她时而站着,时而坐长椅休息,迷糊一阵又清醒过来。
她去洗手间的时候,听见盐石的一个经理在过道那哭,蒋慕和说过,盐石是典型家族企业,重用的人首先要可靠,所以很多经理既是员工又是亲戚。
那人呜咽一阵,又擤鼻子擦眼泪,对电话说,让大家别着急,慕哥不会不管我们,慕哥不会丢下我们……
幼云心里沉了沉,酸楚涌上心头,怎么都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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