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全疯了!你回来先按兵不动,摸摸几个领导的底。”
幼云瘫倒在床,两眼冒金星:“我回去得先看你,看我小外甥呀,还有你的顺义大别墅!”
邹萱在视频那头撇嘴:“顺义大别墅有个鸟用,有本事搞套万柳书院大平层!我儿从幼儿园到高中一路名校附属,我这辈子也值了。”
幼云苦笑,忽然就回到了北京,那种人与人之间的阶层差瞬间直观起来。
挂了电话,缓了会,又想起蒋慕和。
忽然就记起蒋慕和那时告诉她,她们公司内斗远未结束,看来他说的没错,自己回去也是金戈铁马,还是要多长心眼了。
索性,她又打给蒋慕和。
第一次没接,电话那头的“嘟”声一下一下绞着幼云的心脏,她等了会,再打,今天就不信了,非要打到他接起。
打到第三次的时候,那边终于接起了。
说话的是个女人:“您好,蒋总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幼云脑子“叮”一下,从床上坐起,女人声音很小,但柔软甜蜜,带点傣音的普通话。
“……请问蒋总在做什么?开会吗?大概什么时候有空呢?”
“呃……这个嘛……”
幼云听见女人用很小的音量“嘶”了声,小声说“疼”,画面让人浮想联翩。
她心里一紧。
“谁的?”旁边一声询问,有气无力的样子,有喘声,但幼云无比确定,那是蒋慕和的声音,可能有点距离,中间穿插叮叮当当玻璃容器碰撞声,是在酒吧?还是在酒店?
幼云感觉血都凝在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她,电话那边是不可描述的旖旎场景。
没等幼云接着问,那边便把电话挂了。
她着急拨过去,可食指点在通话键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蒋慕和会再打过来的,一定会的。自己不要自讨没趣。
他走前说过什么?说要相信他,眼神那样坚定,她怎能不相信他呢?再说了,他们已经那样亲密了,他走的时候那样舍不得,捧着她的脸吻了又吻,恨不得把她揉碎了带走,这样的爱人,怎么可能禁不住诱惑?
第二天张赫过来,开车带她去县城一家好吃的泰餐厅,点了青木瓜沙拉、冬阴功汤和咖喱蟹。
幼云喝着椰青,忽然感觉自己离北京真的越来越近了,她在北京吃泰餐也是这几样,只不过这边泰餐敢放料,口味更足。
但是北京很少有正宗傣味,同事聚餐都是说去吃个泰国菜,商场里基本都有一家做泰菜的餐厅,但没听说特意吃傣味的。
张赫看她兴致缺缺,怀疑又与蒋慕和闹矛盾,上次雨林徒步,他没走完就着急回去弄资料,后来听玉香说,一场大雨后,蒋慕和拉着梁幼云的手提前走人,看来是和好了,这还没过几天,又吵架了?
“没吵架,他去泰国出差,连个电话都没有,我和谁吵啊?”
“哦~”张赫一个长音,举着刚烤好的鸡翅慢慢啃,“热恋中的男女啊,可惜了,马上就要各奔东西!”
幼云不服气:“他说要我给他半年时间。”
“半年?半年能干嘛?是他能回去,还是你能过来?”
“不知道。别问了,我现在心里很乱。”
张赫给她盛汤:“我看半年够呛,盐石项目负责人告诉我,他们董事长想把国外的店慢慢收回来,但蒋慕和不同意,父子俩较劲呢,他一时半会走不开。”
“蒋慕和为什么不同意?”
“谁知道呢?我猜和岩恩有关系。还记得我上次给你说的背调的事吗?”
幼云当然知道,她还因此担心害怕。
张赫点开手机里那条新闻推送,拿给她看:“昨晚的新闻,清迈礼佛活动突发公共安全事件,有暴徒袭击华人餐馆,数人受伤,现场能听见爆破声。”
幼云凑近看,那华人餐馆挂着盐石的logo,现场一片混乱,大门口在往外呼呼冒黑烟,有服务员跑出来,跌跤在街头。
她担心起来,眉心拧紧,抓住张赫胳膊:“你说慕和不会受伤吧?”
张赫转转眼珠:“应该不会吧,他身手那么好,而且清迈好几家店,怎么就那么点背,让他撞上了呢?”
幼云不说话,勺子在汤里晃荡,失神。
“要不你把这个新闻转给他,看他怎么说?”
也是个主意,可手按到转发键,幼云又犹豫了,想起昨晚上接电话的女人。
“又怎么了?”张赫问。
幼云摇了头,苦笑:“我这患得患失的毛病看来是改不了了。我昨天打他电话,是个女人接的,蒋慕和问是谁,女人就把电话挂了,而且他也没再拨过来。”
听到这,张赫不禁可怜她,自己早就提醒过她,不要招惹这种男人,太复杂,面对的诱惑太多,不是一个圈层,硬碰硬的结果肯定是她受伤。
他只好劝慰:“行啦,别多想,回来问清楚不就得了吗?”
“可他为什么不给我一个电话呢?哪怕发几个字也好呀?张赫我理解不了,他有什么可瞒我的呢?”
幼云哭了,眼泪依旧不争气,她动了情,用了心,还是又一次陷入爱情里,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大傻子!
“如果真的和你猜测一样,”她擦泪,继续说:“他为了岩恩的事去出差,私自接触那些坏人,手上沾了血,我会果断和他分手!我受不了这样戾气重的男人!”
张赫知道她自尊心强,不愿多问,也不愿让步,总想让对方主动解释,主动坦白,可她不知道,天下有多少男人是因为不主动而止步于真爱的?
张赫也不惯着她,叹口气,吃口菜:“你呀,就适合找个弟弟。现在不流行姐弟恋吗?你找个小你七八岁的弟弟,三四岁也行,反正比你小就行,好管,听话,能琢磨透,你掌控欲强,性子又倔,蒋慕和这种男人老谋深算的,看你跟小鸡仔一样,不可能让你摆布。”
幼云戳他头:“我说了我要管男人吗?我还就偏不喜欢粘人的男人!”
张赫大言不惭:“那你就找个引导型的!”
幼云口不择言:“我弱智吗,凭什么让他引导?”
“行行行,你爱找啥样找啥样,记得结一次婚就行,因为我份子钱就一份。”
“你最好别结婚,因为我没准备份子钱!”幼云抹把泪,对张赫撒气小菜一碟。
张赫快被她气死:“你这种人就适合单身一辈子!”
幼云捂脸大哭。
那天晚上,幼云一宿没睡,她要让自己忙起来,把能打包的都打包,衣服来来回回装了好几次,反正下周就走了,衣柜作用不大,索性都叠好放行李箱。
她又擦桌子、整理床、洗餐具,忙得就像她明天要走似的。
等到凌晨五点,天蒙蒙亮,公鸡啼鸣的时候,蒋慕和的电话打过来了。
幼云在沙发打盹儿,听见电话响,一看是他,心里那股阴霾一扫而光,等接起的时候,响铃时间到,电话自动挂断,她又等了会。
见他没再打来,她再打过去。
“幼云?”蒋慕和的声音带着疲惫:“我以为你在睡觉,吵到你了吧?”
“你终于打电话了!”幼云微叹息,“怎么这个时候打给我?”
慕和解释,声音淡淡的:“昨天不是故意不回你,这边遇到点小状况,刚忙完。”
“这样啊。”幼云琢磨如何问出心中疑惑。
“新闻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所以担心你。”他这么开门见山,幼云心里那些纠结顿时少了一半。
“没事。都解决了。”
“有人受伤吧?”
“问题不大。”
“哦。”幼云相信他,他说没事就是没事,“昨天……是你同事接的电话吗?一个女的。”
那边笑了下,很轻,但是幼云听见了,他在笑话她吧,疑神疑鬼。
“嗯,女同事。”
“那么晚了你们在一起?”
“嗯,在一起。”
幼云忐忑,又觉得他故意似的,但自己就是着了他的道:“你俩……在你房间?还是在她房间。”
醋意越来越浓。
慕和咳嗽两声:“反正……在一个房间。”
梁幼云简直被他这又正经又淡定的劲儿气死,可要是在这个节骨眼生气,那太窘迫了,自己在查岗吗?为什么查岗?证明她在乎他,这哪里是情人,分明是爱人,她爱他呀!他肯定得意坏了!
想了想,回他:“感觉你挺累的,夜生活悠着点哈,回来我还得用呢!”
蒋慕和终于笑出来,低沉温暖的笑,笑了会,问她:“想不想我?”
“……”鬼才想!可她不是鬼,所以她说:“想。”
慕和深吸气,又缓缓呼出,仿佛她就在耳边,就在身侧,自己肩膀被捅的那一刀也不那么疼了。
“乖乖等我回去。”他温声:“我还要再待几天看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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