羂索想要拒绝西西莉的靠近,但未等他采取实际行动,西西莉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宛若一阵轻烟飘荡至他身后,细长的手指轻点在他肩头。


    像是之前抚摸着先锋的手法,西西莉的手指在羂索的肩头滑动着,从手腕处散发出清浅的香气。


    但此时的羂索可没有丝毫消受美人恩的愉悦,有的只是带毒美人蛇靠近时后背发凉的危机感。


    “每一只‘塞涅斯’在遇到自己的心仪之人后,都会本能地进入到求偶期中。他们竭尽所能展现自己,想要赢得心仪伴侣的青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一个合格的追求者,致力于让所有令心仪伴侣不愉悦的事物消失在世界上。”


    “很不巧,那位黑巫师先生现在不仅处于求偶期,同时还经历着对于‘塞涅斯’而言最重要的血脉暴动期。”


    西西莉俯身靠近羂索耳边,话语吐露时带着丝丝凉气拂过他的皮肤,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血脉的暴动会让‘塞涅斯’对理智的掌控力直线下降。所以呢,我亲爱的合作伙伴,你要找死,可别带上我呀。”


    西西莉本可以不用对羂索说这么多,但是她还是想知道,在得到这么多情报之后,羂索会利用它们做什么呢?


    做点什么吧,要大闹一场才好。


    最好让塞涅斯走向无可挽回的疯狂,让她看看这只最后的“塞涅斯”是否会走上先辈们的老路,死在疯狂之下。


    第46章 八尺大人


    星浆体事件后,一切又回到了正轨。


    毒辣的烈日似乎要将地面上的一切都炙烤殆尽,人们走在马路上,视线所及都是被热空气扭曲的景象。


    天气一旦热起来,所有的负面情绪都会放大。


    普通人或许会因为一件极小的不顺心连带爆发巨大的负面情绪,所以每每到夏日,都是咒术师最忙碌的时候。


    塞涅斯已经盯着手机屏幕超过十分钟,然而发出的消息依旧没有收到回信。


    制作好的冰激凌甜品因为过高的气温已经半融化,完全看不出半小时前精致美味的模样。


    确定在短时间内都不会收到回信,塞涅斯薄唇微抿,缓缓将手机放到一边。


    他将卖相不佳的甜点几口吃完,经过空气的烘烤,呈半融化的冰激凌带着死灰般甜腻的口感,称不上美味。


    但塞涅斯毫无波澜的表情完全看不出口中咀嚼着不如意的食物。


    在他将小巧的餐盘洗净,擦干水,放入橱柜中收纳完毕后,被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叮”地一声铃响。


    几乎是铃声响起的同一瞬间,手机就已经到塞涅斯的手中。


    他屏住呼吸,打开手机屏幕,引入眼帘的是几个大字:


    “你要找的人找到了。”


    “发信人:中介。”


    塞涅斯:“……”


    没有收到想要收到的消息,塞涅斯周身的气氛肉眼可见的萎靡下来。


    但是下一瞬他又调整好状态,给中介先生回了个“收到。”


    既然现在悟君忙碌,那么他也该趁这个时间处理一下之前的遗留问题。


    在某个偏僻乡下,暗网第一中介孔时雨此时刚刚结束工作,正打算开瓶小酒稍作休息。


    前段时间星浆体任务的失败令他大跌眼镜,一直以为只要术师杀手伏黑甚尔出手就没有拿不下的任务目标。


    没想到这次不败神话居然在杀死一个小姑娘身上戛然而止。


    虽然按照伏黑甚尔的说法,只要中途没有冒出那个怪物,他早就提着星浆体的尸体换走钞票快活去了。


    好在任务失败后,雇主也没有过多追究,到底是没有砸了他孔时雨的招牌。


    最近伏黑那赌鬼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只留下一句“没什么事最近别来烦我”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害得他现在接到委托还得临时找到合适的术师顶上。


    虽然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他强大的情报网还是带来了一星半点的消息。


    听说最近咒术界的六眼到处出任务,在任务之余也一直在寻找天与咒缚的踪迹,看上去想把在前段时间吃的亏补回来一样。


    怪不得那赌鬼跑的那么快,被六眼盯上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这点只要是与五条悟正面对抗过的诅咒师们都深有体会。


    孔时雨将开瓶的红酒缓缓倒入高脚杯中,猩红的酒液顺着杯壁缓缓下滑。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端起酒杯,随着唱片机中悠扬的音乐轻轻摇晃着脑袋,看上去万分惬意的模样。


    忽然,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总感觉脖颈后面有丝丝凉气冒出。


    他下意识回首望去,乍然见到身后不足两臂处立着个黑色的身影。


    原本最安全的安全屋忽然出现了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人,任谁都会被吓一大跳,即使是历经风霜的孔时雨也不例外。


    他当即从沙发上一蹦而起,几乎是拿出他生平最快的速度蹿到房子的另一个角落。


    “你是谁?!”孔时雨在惊惧中脱口而出,要知道他可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中介。


    在暗网中混到他这个份上,要说没几个仇家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真要被找上门来,他在那些诅咒师的手下根本走不过一个来回。


    但是在看清那人的面孔后,孔时雨不由自主地发出疑惑:“黑巫师?”


    他的大脑此时疯狂回放自己这段时间的行程,但是完全找不到一个有哪一个可能会招惹上黑巫师。


    孔时雨浑身肌肉紧绷,依旧保持着戒备的姿势,但是语气缓和了许多:“不知黑巫师先生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黑巫师似乎再也没有穿过从前那身华丽宽大的黑袍,平日里总是穿着一身浅灰的长风衣,看上去整个人气质温和了许多。


    但是今晚的他却穿了一身与从前有些相似的黑色风衣,配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周身气质更是显得冷硬了许多。


    “夜安,伥鬼先生。”


    听到黑巫师对他的称呼,孔时雨顿时心头一梗。


    早在许久之前,当他与伏黑谈起黑巫师这个人的时候,伏黑就提到黑巫师这人脑子有病,叫人不会好好叫非给人取一些乱七八糟的外号。


    孔时雨的脸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在下名叫孔时雨。”


    但是显然黑巫师没有把他的自我介绍放在心上。


    “在下需要阁下手中那位术师的下落。”


    孔时雨咽了一口唾沫,讪笑:“我手下的术师有不少,不知您说的是哪一位呢?”


    塞涅斯深绿的眼眸定定地落在他身上:“阁下心知肚明。”


    来者不善啊,孔时雨在心底感慨一声。


    “这个事情恐怕……”他还想再挣扎一下,却察觉到塞涅斯眼底的神色逐渐变得森冷起来。


    “我马上告诉您。”


    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是先保住自己的命更重要。


    等黑巫师后退一步,身影消失在一片浓重的黑暗后,孔时雨这才能将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松懈下来,却发现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虽然黑巫师杀个回马枪的概率不大,但是处于谨慎,孔时雨还是在第一时间转移自己的安全屋。


    路上他还发了条信息给伏黑甚尔,让他自求多福。


    这也算是全了这么些年他们之间的塑料情谊。


    夜晚的埼玉在整个东京都圈看上去并没有那么的显眼,它没有东京的繁华,也没有京都的古韵,但是当夜幕降临后在黑色大地上逐渐亮起的莹白星点却别有一番带着烟火气息的温暖。


    可这种温暖只存在于能够被灯火笼罩的地方,对于那些本就存在于阴暗逼仄小巷的地方,埼玉的黑夜就显得寂寥许多。


    伏黑惠穿着一身过大的T恤,手里拎着个装了药品的塑料袋,一个人走在没有路灯的小巷,他只能凭借还算不错的视力,借助从天上落下的月光,艰难地走在黑暗的巷子里。


    留着酷似海胆发型的小孩冷着一张小脸,看上去很淡定地独自行走在空无一人的小巷中,只有手中紧攥的拳头能透露出他内心的紧张。


    但是他不能退缩,津美纪生病了,他必须尽快把药拿回家去。


    想到这里,伏黑惠的脚步加快,想要尽<a href=tuijian/kuai/ target=_blank >快穿</a>过巷子,回到巷子尽头——他和津美纪的家中去。


    就在他即将踏出巷子的那一刻,他忽然眼前一黑,接着就像是撞到了一堵坚硬的墙,收到惯性的作用他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唔!”


    伏黑惠一屁股坐在地上,稚嫩的小手在地上擦了一下,掌根出忽然烧起火辣辣的痛感,药盒也逃出袋子撒了一地。


    他顾不得自己撞到了谁,也顾不上手掌的疼痛,连忙把地上的药盒捡起来。


    家里的钱不多了,这些药很贵不能弄丢,津美纪还等着吃药。


    伏黑惠将药盒装进袋子里,但是却发现少了一盒。


    他幼小的心脏顿时提到嗓子眼,急切地用视线在地上巡视着,但在黑暗的巷子里这么做却是徒劳无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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