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文城说:“小冰，你别急，我刚刚打电话问过小松了，陈妄没伤到要害。”
顾赛低下头，声音哽咽道:“怎么会这样呢？道具而已，怎么会突然变成真刀呢？陈妄他……得多痛啊？”
厉文城腾出一只手摸摸他的脑袋:“我已经联系了陈妄的经纪人林丽，让她代陈妄在微博发个声明，表面是报平安，让粉丝不要担心，实际是给剧组施压，让他们尽快查清事实。”
顾赛点了点头，幸好有哥哥在。
到达横城，他们直奔医院。
在小松的带领下，顾赛跑到病房，推开门，便看到陈妄穿着病号服，靠坐在床头。上半身的病号服没系扣子，腹部缠着层层白色纱布。
他没有躺下休息，只是低着头，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盖着的被子上，整个人像一尊失去了所有神采和活力的雕像。
顾赛的心像被狠狠拧了一把，又酸又疼。
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停下。
他想伸手去碰碰那些纱布，想知道他到底伤得多重，疼不疼，可指尖刚抬起，又怕自己的触碰会带来更多不适，只能无力地蜷缩回来。
忍了一路的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似乎是察觉到了来人，陈妄缓缓抬起了头。
当看清眼前站着的是顾赛时，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猛地伸出手，一把将站在床边的顾赛紧紧揽进了怀里，力道大得惊人。
他把脸深深埋进顾赛柔软腹部，肩膀开始细微地颤抖。
顾赛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一动也不敢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身体的僵硬冰冷。
他抬起手回抱住陈妄:“没事了，陈妄，没事了……我在这里。”
顾赛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跟在后面进来的厉文城，看到病房内这一幕，所有准备好的询问和责备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对同样眼眶红红的小松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过了许久，陈妄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了一些，但依旧抱着顾赛不肯松手。
顾赛任由他抱着，问：“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陈妄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不疼。”
若是放在以前，就算不疼陈妄也会夸大其词说疼，好让顾赛哄他。就像上次手臂受伤一样，都结痂了，还能时不时被他拿出来当借口，让顾赛帮他洗澡。
此刻，顾赛能感受到陈妄的难过，而这种难过似乎与皮肉伤无关，再联合小松说他这两天总是心不在焉，状态很差，他觉得陈妄心里肯定有事。
他抿了抿唇，小心问道:“陈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这几天很不开心，对吗？”
陈妄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慢慢松开了顾赛，却没有看他，目光重新落回虚空，嘴唇抿得死紧，像是在与什么巨大的痛苦搏斗。
顾赛耐心地等着，没有催促，只是坐在病床边，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也许是这份无声的陪伴和掌心传来的暖意给了他力量，也许是这沉重的秘密已经压得他快要崩溃。陈妄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干涩。
“我小时候，被绑架过。”
顾赛听了，微微一怔。
他说:“陈妄，可能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是我小时候也……”
他话还没说完，病房门突然被大力推开，紧接着，方玉霞和关煜嘉急匆匆进来。
“儿子，你怎么样了？”方玉霞几步来到病床前，看到顾赛在，她愣了一下，狠狠瞪了顾赛一眼。
顾赛起身，默默退后几步。
关煜嘉斜眼看了眼顾赛，眼神中尽是警告。
他走到陈妄身边，关切问道:“妄哥，你没事吧？”
陈妄看都没看他，就像顾赛刚进来时那样，盯着被子不说话。
方玉霞握住陈妄的手，心疼问道:“怎么会这样？那个群演抓起来没有？他这是谋杀，必须给他判刑！”
跟在后面进来的小松赶紧说:“阿姨，警察已经把人扣下了，包括道具组的几个人，也都在接受审问，导演对这件事很重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必须查到底，这肯定不是意外！”方玉霞心有余悸，抹了抹眼角:“我可怜的儿子，小时候被杀千刀的绑架，长大了还要遭这罪，幸好没伤到内脏，真是吓死妈妈了。”
听到陈妄小时候被绑架，关煜嘉眼神微微闪躲，不过很快掩饰过去。
他说:“阿姨接到消息，一听说你出事，差点晕过去，妄哥，你没事就好。”
陈妄依旧面无表情，一个字都没说。
方玉霞又拉住关煜嘉的手，说:“多亏了嘉嘉，连夜带我来横城，你都不知道他多关心你。正好嘉嘉这几天没工作，要不就让嘉嘉和我一起照顾你吧？”
关煜嘉点头:“好啊。”
陈妄皱了皱眉，终于出声:“不用，你们走吧，我没事。”
方玉霞斥责道:“怎么没事？刀子都捅进肚子了！我和嘉嘉都是自己人照顾你方便些，要不然你还能让个外人留下来照顾你吗？”
说到外人时，她还刻意瞥了一眼顾赛。
陈妄抬头，冷冷看着他妈，眼神坚定不容拒绝:“顾赛不是外人，他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
第100章 哥哥，你吃小饼干吗
顾赛看着陈妄，他想走，但是又不忍心让陈妄自己面对这一切。在答应陈妄的那一天，他就做好了决定，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只要陈妄不放弃他，他一定会陪着陈妄。
听到儿子如此直白的话，方玉霞惊愕片刻，随即涌上强烈的不满和恼怒。
她声音陡然拔高：“陈妄，你胡说什么？什么共度一生？那一刀扎你脑子上了是不是？”
她指着顾赛，语气尖锐：“他，一个来路不明的孤儿，只会勾引人的狐狸精……”
“妈！”陈妄厉声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和决绝，让方玉霞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陈妄眼神没有丝毫退让:“我再说一遍，顾赛是我认定的人，我爱他。请你尊重他，也尊重我的选择。”
“爱？你懂什么是爱？”方玉霞气极反笑，胸口剧烈起伏，“我看你是被那些乱七八糟的戏演糊涂了，娱乐圈里什么人没有？他跟你在一起图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你从小到大，我和你爸给你安排的最好的路你不走，非要进这个圈子。给你安排好的人你不要，非要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
“图我什么？”陈妄也笑了，“图我有个看不上他只会用最恶毒语言揣测他的母亲？还是图我有个把金钱看得比我命都重要的父亲？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们一样，利益至上？”
他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看着他的顾赛，声音软了下来，却更显坚定：“他是我放在心尖上，好不容易追上的人，他刚愿意相信我，愿意和我在一起。他什么都没图过我的，是我，是我不能没有他，是我离不开他。”
他重新看向脸色铁青的母亲，一字一句道:“所以，妈，您听好了。这辈子，我非顾赛不可。为了他我什么都可以做，如果你非要想方设法拆散我们……”
他停顿了一下，苍白的唇瓣开合：“我就去死。”
“你……你这个逆子！” 方玉霞被他最后那句话震得眼前发黑，踉跄了一下，被关煜嘉慌忙扶住。
她指着陈妄，手指颤抖，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妄哥，你别这么说，阿姨也是担心你被骗……” 关煜嘉试图打圆场。
陈妄冷声道:“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方玉霞捂着心脏，又气又痛，也不管儿子了，转身冲出了病房。
关煜嘉见状，连忙追了出去：“阿姨，阿姨您慢点！”
小松对他比了个放心的手势，关上病房门，寸步不离地守在门口。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陈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顾赛还站在原地，他看着陈妄，看着他因为激动和伤口疼痛而微微起伏的胸口，不自觉红了眼眶。
除了妈妈，他从未被人如此坚定地选择和维护过。
“过来。”陈妄朝顾赛伸出手。
顾赛走过去，重新在床边坐下，握住了他的手，陈妄的手依旧很凉。
“你……” 顾赛张了张嘴，想说“你不该说那样的话吓唬你妈妈”，但是话到嘴边，却成了:“你别气，伤口裂开就不好了。”
陈妄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对不起，又让你遇到了这种事。顾赛，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谁都不能。”
顾赛凑近一些，亲了一下他的唇，然后用额头轻轻抵住陈妄的额头。
他问:“刚才的话，可以继续吗？我想听。”
“什么？”
“你小时候，被绑架过。”不知道为什么，顾赛心里有些激动，但他又不敢相信世界上会有如此巧合的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