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赛为了方便,微微低头,脖颈便从毛衣的领口露了出来一截。皮肤白皙细腻,在室内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然而就在那截优美的颈侧,一个淡淡的红印,落入了程季眼中。


    程季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他几乎立刻就看出了那是什么,一个快要消退的吻痕。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敲了一下,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震惊之余,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点禁忌色彩的幻想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顾赛这样漂亮又乖巧的人,在被人亲吻留下印记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是害羞得缩成一团,还是会……


    这个念头让他脸颊“腾”地烧了起来,热度迅速蔓延到耳根。


    臭流氓!他在心里骂自己。


    他身边的大学同学有很多都谈恋爱了,脖子里也会大大方方露出吻痕,他看到别人身上的,只是调侃两句而已,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顾赛的,竟然会联想那么多。


    “这么快吃完了,炸弹好棒。”


    顾赛温和的声音响起,他收起了空罐头盒,一抬头,就看见程季一张脸涨得通红,眼神也有些飘忽。


    “你怎么了?”顾赛有些担心,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没、没事!”程季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一缩,避开了顾赛的手。


    他掩饰性地抓了抓头发,眼神不敢与顾赛对视,“是……是你家太热了,空调开得有点高。”


    “热?”顾赛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眼空调面板,显示24度,是舒适温度。


    但他没多想,只当程季是抱猫活动了一下有点热:“哦,那我调低一点。”


    他起身去调低了空调温度,又给程季倒了杯温水。


    程季心不在焉地接过水杯,目光落在开始舔毛的炸弹身上,心里却像是有一百只猫在挠。


    那个吻痕的影子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忍了又忍,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在顾赛重新坐回他身边时,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顾赛,你……有女朋友吗?”


    顾赛摇摇头,很自然地回答:“没有啊。”


    “那……男朋友呢?”


    “也没有。”


    程季张了张嘴,那句“那你脖子上的痕迹是怎么回事”几乎就要冲口而出,但看着顾赛清澈无辜的眼睛,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举起杯子喝水,结果炸弹突然扑过来,害他将水撒了一身。


    “哎呀,”顾赛拿过一块毛巾,帮他擦拭,“幸好是温水,程季,要不你换上我的衣服吧。”


    他低着头,程季又看到了那个吻痕,再加上被顾赛轻轻擦拭的触碰,让他身体有些燥热。


    “不,不用!”程季有些慌地挡开顾赛的手,“那什么,明天开工早,我先走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跟逃跑似的,拿起外套慌忙去开门。


    门一打开,陈妄正站在门口,举着手,打算敲门。


    程季脸色通红,湿着上衣,让陈妄觉得他肯定不是单纯来看猫的。


    “你刚刚在里面干什么了?”他沉声问道。


    顾赛听到声音,才得知陈妄来了,程季正努力解释:“我喝水不小心洒了,弄湿了衣服。”


    顾赛问:“陈老师,你怎么来了?”


    陈妄手里拿着剧本:“明天有几场大戏,我想和你对对台词。”


    说完,冷冷瞥了程季一眼。


    程季尴尬地挠了挠头,说:“那……那我先走了。”


    迈过门槛时,还被绊了一下。


    陈妄进屋关门,熟练地躲开炸弹的攻击,将顾赛逼到角落,质问:“那小子来看猫,脸红什么?”


    第89章 尽量让屁股着地


    顾赛如实说:“他说空调太热呀。”


    “热个屁!”陈妄才不信。


    他低头,看到顾赛因为穿着低领毛衣而露出来的吻痕,挑了挑眉,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自己留下的“标记”肯定记得,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天过去了,印迹还没完全消退。


    顾赛的皮肤就是这样,太细嫩,容易留下痕迹,也很难褪去。就像第一次在他大腿上腰上留下的手印,第二次的时候还在。


    原来程季那小子是看到这个才脸红的,陈妄刚放松一秒,突然又加倍警惕起来。


    不对,正常人看到别人脖子上的吻痕怎么可能是这种反应?!我靠,那小子肯定想入非非了!


    顾赛眼睁睁看着陈妄的脸色从了然到猥琐,从猥琐到窃喜,从窃喜到震惊,再从震惊到生气。


    他觉得陈妄好像又犯病了,神经病。


    “顾赛,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勾搭别人?”陈妄一气之下,口不择言。


    顾赛不高兴了:“我勾搭谁了?你为什么说话这么难听?”


    即使不高兴,他说话的语速依旧很慢,语调也很软,一般人根本听不出他在生气。


    陈妄这种神经病更听不出来了,他说:“那个程季,一看就是个弯的,对你起了不干净的心思,你还敢带他来你家?什么看猫,这都是他找的借口,又黑又肥的猫有什么好看的?我看他就是想接近你!”


    顾赛反驳:“程季才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是我朋友,再说了,炸弹就是很好看啊。”


    陈妄蛮横道:“我不管,反正你答应我追你了,你就得离别人远一点!”


    顾赛直视他,说道:“陈老师,我们现在还不是恋人关系,如果连我交朋友你都要管,我不敢想如果真的谈起恋爱,你会提出多少过分的要求。”


    所以他觉得两个人不合适,要不还是算了吧。


    陈妄愣了几秒,突然问:“你想和我真谈恋爱,你打算答应我了?”


    顾赛:???


    这人听话怎么听不到重点?


    “没有,我的意思是,我妈都没管我怎么交朋友,你也不该管。”


    陈妄又愣了几秒,眼中的兴奋神色更甚:“所以在你心里,我的重要性和你妈齐平了?”


    顾赛:……


    他彻底没招了,感觉跟陈妄沟通好难。


    顾赛撇过头叹了口气,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但这声叹息在陈妄看来是默认的意思,他彻底开心了,也不计较程季那小子的事,甚至心情大好地抱起炸弹转圈圈,结果被炸弹踢了一脚。


    过了几天,陈妄又在片场看到程季,这人傻笑着,盯着正拍独戏的顾赛看。陈妄翻了个白眼,走过去。


    程季正在包里挑零食,他要把最喜欢的零食都拿给顾赛尝尝。虽然顾赛不一定喜欢,但这是他找顾赛说话的一个很好的理由。


    毕竟他大多时间在B组拍戏,总来找A组且和他没多少对手戏的顾赛,显得很奇怪。


    “喂。”陈妄凑近,冷着脸对他说,“以后,你离顾赛远一点,别总往A组跑。”


    程季愣了,瞪着牛眼问:“为什么?”


    陈妄说:“第一,你们在戏里是敌对关系,私下关系太好影响对戏情绪。第二,以我和顾赛的关系,你和他走太近,我会不开心。”


    程季问:“你们的关系?你跟顾赛什么关系?”


    陈妄:“他喜欢我,我正在追他。”


    程季:???


    陈妄说的每个字他都懂,但是连起来怎么那么难以理解呢?


    “他要是真喜欢你,你还用追他?”程季毫不留情地拆穿。


    陈妄有些恼羞成怒:“你个小屁孩懂什么?这是我们之间的情趣!”


    程季气得鼓起腮帮子,他想起前几天顾赛说过的话,他说他没男朋友。所以他断定,是陈妄一厢情愿。


    他小声说:“什么情趣,真会给自己找借口。”


    陈妄:“你说什么?”


    程季挺胸:“我说,既然你可以追,那我也可以。”


    陈妄:“???你再说一遍!”


    程季紧紧抱着零食包:“我……我长得也不差啊,而且我比你年轻,说不定顾赛就喜欢我这种阳光开朗小奶狗呢。”


    还小奶狗?陈妄现在想把他打成狗!面对程季的明抢,陈妄当即举起拳头:“我……”


    程季抬腿向下戏的顾赛跑了过去:“顾赛,我给你带了烤蚂蚱,你吃不吃?”


    独留陈妄一个人站在原地,气得鼻孔都大了。


    比我年轻了不起啊?我也没有很老啊!小屁孩还想跟我抢人?我他妈敢去镶钻你敢吗?!


    在横店拍了一个多月,他们又去山里拍外景。


    拍的是梁国和卫国交战的戏,梁国太子与卫国将军大战三百回合,关键时刻,太子不忍杀将军,收了手,将军却毫不犹豫地对着太子的心脏刺了下去。


    小狐狸耗尽修为将太子从敌方手中救出,骑马带回军营,却被将军一支长箭射下马。


    又是摔下马的戏,顾赛对上次摔晕的事还心有余悸。


    凛冽的山风吹过,卷起干燥的尘土。


    顾赛骑在马上,身上是脏污破损的战损妆,他身后的陈妄一样浑身是“血”,胸膛紧紧贴着他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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