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陈妄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他耳中，“有威亚，还有我。”
顾赛抿了抿唇:“嗯。”
陈妄看了他一眼他依旧紧绷的小脸，问：“这场戏动作幅度大，危险系数高，你要不要用替身？”
顾赛愣了一下，用替身确实能避免风险，可他看着陈妄，这位功成名就的影帝身上同样带着威亚，准备亲自上阵完成高难度打斗和落马戏份。
如果他用了替身，算什么呢？
他摇了摇头：“不用。
陈妄似乎料到了他的回答，没再劝说。只道:“好，那就自己来。记住，你可以不相信威亚组，但一定要相信老公。”
顾赛:……
导演一声令下，马匹朝着预定位置疾驰而去，尘土飞扬。
到了指定地点，导演拿着喇叭大喊：“摔！”
顾赛身体瞬间后仰，做出中箭后仰的姿态。
与此同时，腰背和腿上的威亚线猛地绷紧发力，将他和陈妄向上提起，脱离马背。
然而，就在他被拉起到最高点，即将以可控姿态侧身着地时，一声细微的咔嚓声从顾赛背后传来，紧接着，腰侧和腿部的拉力骤然一松。
屁股:“糟糕糟糕oh my god，威亚怎么出问题啦？！”
大脑:“全身肌肉绷紧，准备吸收冲击，稳定关节。主人，尽量让屁股着地。”
屁股:……
第90章 他动心了
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顾赛瞳孔收缩，什么都来不及反应，只记得大脑说让屁股着地。
也是，总不能让脸着地吧。
他已经做好了把屁股摔扁的准备，可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直紧贴着他扮演重伤太子被他背着的陈妄，也意识到顾赛的威亚出了问题。
他反应快得惊人，原本虚揽在顾赛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将他整个人牢牢护在怀里。
两人原本就因为戏份挨得极近，陈妄这一抱，完全抵消了顾赛下坠的冲势。
但是陈妄的威亚没设置两个人的重量，他抱着顾赛，导致威亚偏力，顾赛结结实实地摔在了陈妄的胸膛。
“砰！”
闷响声中，两人抱作一团，因惯性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顾赛惊魂未定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趴在陈妄身上，被陈妄的双臂牢牢护在怀里，除了撞击的震荡和些许灰尘，身上竟没有一点疼痛。
屁股:“好险好险，我差点就毁容了。”
陈妄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陈妄！你没事吧？”
顾赛的目光飞快下移，落在陈妄的手臂上，发现他手肘和手掌外侧一片骇人的擦伤，鲜血混着沙土，看上去很痛。
更触目惊心的是，那些细小的沙砾和石屑，有不少直接嵌进了皮肉里，在血迹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慌乱地想去摸陈妄的手臂，又不敢:“陈……陈妄，你的手流血了，是不是很疼？”
剧组工作人员蜂拥而至，导演和武指脸色煞白地跑在最前面，大声喊人去抬担架。
陈妄却像是没听见周围的嘈杂，只是快速地用目光扫视了一遍顾赛全身，确认他除了惊吓确实没有明显外伤后，才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我没事……”他哑声对顾赛说，“小伤，问题不大，别怕。”
怎么可能没事？顾赛看着他手上那些嵌进肉里的沙石，看着他强忍痛楚却还先安抚自己的样子，鼻子一酸，眼圈瞬间就红了。
哪里问题不大了……他分明是把自己当成了肉垫，结结实实地承受了所有的冲击和伤害。
陈妄被抬到担架上，对穿着轻纱的顾赛说:“冷，快去穿上衣服。”
顾赛一眨眼，眼泪就这么落了下来。他明明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最先想到的却是他会冷。
小松拿来羽绒服给顾赛披上，顾赛紧紧跟着工作人员上车，和陈妄一起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陈妄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和擦伤，幸运的是没有伤到筋骨，都是皮外伤，但需要清创和预防感染。
安静的处置室里，顾赛站在陈妄身边，看着医生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一颗颗将他胳膊和手掌皮肉里嵌着的沙石取出来。
每取出一粒，陈妄的肌肉就会细微地绷紧一下，但他始终没吭声，只是额角渗出更多的冷汗。
顾赛的心像被那些镊子反复夹着，揪得生疼。
医生说不需要住院，但要打破伤风和几瓶消炎的点滴，按时来换药就好了。工作人员都松了一口气，小松跑前跑后，办手续、拿药、买必需品。
顾赛安安静静地陪在陈妄病床边，看着药水一滴滴落下，顺着透明的细管流进陈妄的手背血管。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沉默便显得有些沉重。
陈妄靠在床头，受伤的手臂被妥善包扎好，搁在身前。
他看着顾赛低垂的泛红的眼皮，忽然开口：“怎么，心疼老公了？”
顾赛猛地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反驳那个称呼，也没有羞恼地移开视线。他只是看着陈妄，很认真地问：“你疼不疼？”
陈妄看着顾赛眼里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心疼，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那点调侃的心思也散了。
他摇摇头，语气放得格外轻柔：“不疼，真不疼。”
顾赛的声音有点哽咽:“沙子都嵌进肉里了，怎么会不疼？”
陈妄叹了口气，伸出没受伤的左手，轻轻碰了碰顾赛低垂的脑袋：“比这疼的伤我以前拍戏也受过，这真不算什么，只是看着吓人而已。”
顾赛沉默片刻，又说:“你的威亚没问题，你明明可以安全落地的。”
“可是，我舍不得让你疼。”陈妄沉静地说，“虽然你总说自己很能忍痛，但我还是舍不得让你经受一点点痛。”
顾赛的呼吸猛地一滞。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点滴细微的滴答声。但陈妄的话却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他原本就不平静的心湖，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那些被他刻意压制反复告诫自己要保持距离的情感，在这一刻，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地隐藏。
是的，他动心了。
或许是从录制九重塔陈妄一次次的帮助偏袒时动的心，或许是从他带自己去航展时动的心，也可能是在他不顾一切去安城找他时动的心，又或者，是在他帮自己坚定寻亲时动的心。
总之，他确确实实对陈妄动心了。
只是在这一刻，他才不得不承认。
顾赛低头，一滴泪落在陈妄手臂的纱布上。
陈妄有些慌了，他用另一只手帮顾赛擦掉眼泪:“哎，顾赛，你别哭啊，我真没事，不是我吹，这点小伤都不配我耽误拍摄进度的。”
顾赛吸了吸鼻子，说:“导演说了，让你休息几天，先拍群戏，你就别逞能了。”
“行行行，我不逞能。”陈妄看着他红红的眼睛，突然问道:“顾赛，我要是这个时候让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是不是有点道德绑架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不要脸？”
顾赛抬头看他:“那你试试？”
陈妄笑了:“算了，我不想趁人之危，我想等着你完全信任我。相信我可以保护好你，相信我不是一时兴起，我想正儿八经地和你谈恋爱过日子，相信我为了你可以搞定一切……”
“嗯，我相信。”顾赛说。
第91章 不要小瞧我们之间的羁绊啊！
陈妄只觉得自己脑袋“嗡”地一声，他突然坐直身体，不可置信地看着顾赛。
“你……什么意思？”
顾赛却撇过头不肯看他了，只道:“没听到算了。”
陈妄兴奋地抓住他的手:“我听到了，你别想糊弄过去！顾赛，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你答应我了对不对？”
顾赛点点头，很小声地嗯了一下。
“啊哈！！”陈妄突然从病床上跳了起来，“你真答应了？我们现在是情侣了对不对？我们谈恋爱了是吗？”
顾赛被他吓了一跳，赶紧拉住他的手:“你别乱动，都回血了。”
陈妄被他按着躺回去，眼睛却像是黏在了顾赛身上:“顾赛，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开心吗？我拿最佳男主角的时候都没这么开心！”
顾赛耳尖红了，按着陈妄扎针的手不让他乱动，其实他也开心，但也有担忧，他怕陈妄妈妈知道以后，封杀他。
不过陈妄总能轻易看出他的心事，他反握住顾赛的手，郑重地说:“你放心，我爸妈那边我会自己解决，你什么都不要担心，从今天开始，你只负责幸福快乐就好。”
“嗯，”顾赛又说了一遍，“我相信你。”
他没有理由不相信这个为了他可以不顾自身安危的男人。他想大胆一次，想不计后果地爱一次。
“顾赛，”陈妄因为激动心脏狂跳，他斜着身子凑近顾赛，“我觉得我跟做梦一样，特别不真实，要不……你亲我一下，让我试试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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