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颔首,示意她的思路没错:“你的味觉已经混乱了。”


    不然,一整个蛋糕都是咸的,怎么可能尝不出来呢?


    今早,夏汐音擎着叉子喂悟蛋糕时,她自己可能没有注意到,可夏油杰看得一清二楚。


    在她端着蛋糕出来时,奶油的香味里掺和着酸涩的味道,灌进入的鼻子里,简直堪比咒灵球。


    可她面不改色,一脸兴奋地看着他们。


    发现异常的悟先发制人,拿起叉子,将蛋糕抵在夏汐音的鼻子前。


    是的,鼻子,而不是嘴。


    五条悟在试探夏汐音,渴望做蛋糕的人察觉到异常。


    比平常更为白皙的颜色,蛋糕坯的孔洞更为粗大,最主要的是味道。


    他全程观察五条悟的脸色,从夏汐音若无其事吞下蛋糕,并邀请无悟尝尝看开始,那蓝色眼眸越来越沉郁。


    里面凛冽的寒光被压抑着,可肢体的行为却透露出紧张,愤怒,还账。


    五条悟藏在背后的手越攥越紧,指甲凿进皮肤。


    血珠从指尖渗出,一滴一滴砸下,渗进地板里。


    尤其是咒力,在夏汐音视野的死角里,苍蓝的咒力化作污泥,从小腿开始绕着她往上攀爬。


    咒力攀爬至脖颈,化作细链,缠绕着脖颈,越收越紧。


    “叮”的一声,他拿着汤匙,敲击茶杯。


    这声脆响回荡在五条悟耳边。


    终于,五条悟的余光瞥向夏油杰,丧失的神志回笼。


    “悟,你还有任务吧?”


    台阶给出后,五条悟转身,迈出步伐,逃一般地离开了家。


    直到悟离开前,五条悟都不曾让她察觉到一丝一毫异常。


    另一种可能是,夏汐音一直知道五条悟不对劲,但今天她不在乎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夏油杰攥紧夏汐音的手腕,缓缓抬起,咬了一口草莓冰激凌:“确实很甜?”


    夏汐音看着自己被咬过的部分,又增添了一口。


    她抬起头对上夏油杰的眼睛,嘴角一抽,“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甜……杰,禁止乱撩人。”


    夏油杰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就是因为甜,他才阻止了五条悟乱来。


    悔恨在心间翻涌,他低下头,目光死死盯着夏汐音的脖颈。


    空闲的手缓缓抬起,化作吐出信子的蛇,向着猎物伸出獠牙。


    “对了,杰!你知道我们约会的最后地点是哪吗?”


    “公园烟花大会?”


    听着满是讽刺的回答,夏汐音忍不住忸怩脖子,看来她的信用度已经为零了。


    “不是,冰激凌你买的,我怎么下毒?而且今晚,没有烟花大会……”她放缓声音,小心解释道。


    夏汐音抬起头,对上充满怀疑的眼眸,她将冰激凌递出,抬起手投降,老实交代:


    “是医院。”


    作者有话说:


    很好,马上要完结了


    第108章


    月时村的医院和其他医院不一样, 贩卖机有卖日本的饮料,特殊的玻子汽水。


    两人顺着走廊往前走,经过一扇开着的门,里面是休息区,一排蓝塑料椅子,一个穿病号服的老头坐在窗边,望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油杰忽然停下来,转头看着她。


    “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夏油杰把玩着玻璃球,随口问道,


    “什么?”


    “我们上次两人出来的时候,你带我去吃路边摊, 我第二天拉了一整天。”


    听闻,夏汐音沉默片刻, 开口反驳道:“那是意外。”


    “第二次,”夏油杰继续数,伸出一根手指, “你约我去爬山, 爬了一半下雨了,我们淋成落汤鸡,你还摔了一跤。”


    说起这件事,夏汐音本人也觉得倒霉。


    因为五条悟生气,她只好带着夏油杰一人去爬山,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出现意外。


    她讪讪地摸着鼻子,企图狡辩:“那是天气预报不准。”


    “第三次,”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盯着夏汐音越来越扭曲的脸,将巧合一件件击破,“你说要带我去一个神秘的地方,结果是去村长家修电脑。”


    “村长一家做菜很好吃。”夏汐音晃荡着剩下的汽水,连看不敢看他一眼。


    夏油杰太敏锐了,她当时的目的想带他去村长家,请大姨看看。


    她真的很想知道,如果五条悟和她的力量匹配度无限接近百分百,那么,夏油杰到底怎么回事。


    众所周知,西湖醋鱼是出了名的难吃。唯独大姨的厨艺,练得炉火纯青,鱼肉蒸得外焦里嫩,汁水渗出。


    一口下去,香味萦绕在舌尖,回味无穷。


    她这是真心带着杰去感受美味,不算欺诈!


    “今天是第四次。”夏油杰环顾了一下医院四周的白墙、白灯、自动贩卖机、蓝塑料椅子、窗边发呆的老头,转回来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个明显的、带着点认命了的弧度。


    “商场很好,冰激凌也很好,但是——”他伸手指了指头顶的科室指示牌,“我们约会的最终地点,是一家医院。”


    她喝着果汁,眼睛转了一圈,好像在认真思考这件事。果汁瓶盖拧上,抬头看着夏油杰,表情很无辜。


    “至少,”她说,“有空调。”


    他看着她说出这三个字时的神情——理所当然的、毫不在意的,甚至有点得意的——然后他笑出来了。


    笑容是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笑到肩膀都在抖。


    路过的一个护士侧目看了他们一眼。


    夏汐音被他笑得有点脸红,拿果汁瓶戳他胳膊,说你别笑了别笑了,他不听,还在笑,边笑边拿手背揉眼睛。


    他们从医院侧门出来,外面太阳还是很大,热浪扑面而来,振袖被风吹起来一角。


    夏油杰把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走在她旁边,步子不快不慢,刚好和她对齐。她走了一会儿,侧头看他一眼。


    “下次约会去哪?”她问。


    嘴上再问下次,可夏汐音倚在他的身上,脸色逐渐苍白,瞳孔的光芒一点点黯淡。


    夏油杰想了想。


    “要不,”他说,“去火葬场看看?”


    夏汐音沉默片刻,抬起头,打量夏油杰的神情。


    他依旧挂着温柔的笑,看起来和往常别无两样。


    火葬场,是她一个人躺进去,还是?


    不等她思忖他的深意,夏油杰牵着夏汐音的手,坐在一旁的圆凳上。


    树荫像一匹被撑开的旧绸缎,罩在两个人的头顶上。碎光从叶缝间漏下来,落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


    她靠在夏油杰肩上,整个人轻得像一捆干柴,仿佛风稍微大一些就会被吹散。


    男人宽大的手握着她的手,握得很轻,怕捏疼了她。她的手比他的手凉,指节细得像冬天的枯枝,掌心里有一层薄薄的、潮腻腻的汗。


    一声剧烈的咳嗽声回荡着,上不去下不来。


    闷咳被她压着压着,忽然就冲破了闸门,从胸腔最深处硬拽出来的咳嗽。她的肩膀跟着一耸一耸地抖,整个人在他怀里缩紧了,像一片被揉皱的纸。


    夏油杰见状,下意识地收紧了手,她的指节在他掌心里硌得生疼。


    她终于缓过来一些,喘了几口气,把他推开一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捂着嘴,背过身去。


    手帕拿下来的时候,他看见了那块布上洇开的一点暗红色。很淡,像在宣纸上滴了一滴墨,正在慢慢晕开。


    夏汐音的手在发抖,把手帕快速叠好,放在一边。


    她转回来的时候,冲他挤出一个笑,嘴角弯得很用力,弯到眼角都挤出了细细的纹路。


    “没事。”声音十分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只是嗓子有点干。”


    “确实没事,只是要死了。”


    夏油杰似乎撕开了脸上的面具,眉骨压低,沉淀许久的荫翳溢出。


    可他的动作却十分温柔,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地摩挲,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鸟。


    夏汐音没有否认,只能错开他的目光,没办法,太犀利了,她不忍心看。


    “没办法,悟的情况比你难办多了……”


    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透露出诸多的无奈,还有斩钉截铁的决绝。


    两人虽是好兄弟,可情况却截然相反。


    夏油杰的问题出现在信念,而五条悟的信念从未动摇。


    十年的时光,转瞬即逝,经过她的观察,五条悟依旧是那个少年。


    他的本质和十年前一模一样,只是因为身为“最强”,以及道德感才扛起咒术界的责任。


    五条悟有两个愿望:一个是建造新的咒术界,这是“最强”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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