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不祥的预感爬到心间。


    “真希,PANDA,狗卷,你们先去找虎杖他们,我还有事要做。”


    “哇,是昨天加你微信的女孩吗?忧太,你真的要去赴约?还要放学弟学妹们鸽子?”


    熊猫说着,就箍紧乙骨忧太的腰,防止他逃跑。


    “芥菜!”狗卷棘连忙点头,帮助熊猫困住乙骨。


    见状,乙骨忧太轻叹一口气,解释道,“你们先喝虎杖会合,我有事要找五条老师,忙完就会去找你们,不会放鸽子的。”


    说完,他挣脱两人的束缚,背对着几人,挥手告别。


    *


    夏汐音拾起笔,在手中翻着。


    她望着夏油杰,不知是在酝酿情绪,还是在斟酌措辞。


    “其实,没有什么大事。你和悟简直皇帝身边的太监,比我都急。”


    夏汐音撩起一绺发丝,别在耳后。


    “你要摸摸看吗?”


    不知何时,夏油杰回了神。手肘撑起身体,他侧着头,回复她。


    语气一本正经,丝毫不像开玩笑。


    “……”


    夏汐音目光躲闪,到最后干脆直接转过身,不敢看他。


    “已经经常天天用了,不需要……”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说:“就是肚子会痛而已。”


    她伸出一只手,揉着自己的肚子。


    掐一掐,软肉堆在掌心,不知不觉中多捏了几下。


    “以后不会再疼了,毕竟,要被切成两半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夏汐音站在家门口,脚上趿着木屐鞋,闲来无事,踢起了石子。


    约会一般是男生等女生, 毕竟,女生收拾自己耗费时间, 难得有女生等男生的事发生, 但她不建议多等一会儿夏油杰。


    相反,她抬起头盯着二楼的窗户,恨不得眼睛扒开窗帘,看看他在干什么。


    可她不能, 惊喜就是要蓄力,在一瞬间引爆才行。


    “唉,难不成是在选情侣装?”夏汐音低下头看着自身的和服,和服是浅葱色的,是她去年生日给自己买的。袖口绣着细细的白色小花,领口微微敞着,露出锁骨和一截白净的脖颈。


    头发挽起来了,用一根浅绿色的簪子别着,簪头坠着一小串玻璃珠子,风一吹就轻轻晃动,发出极细碎的、像露珠滴落一样的声音。


    如果要和自己相配,确实要耗费些时间。


    她一只手捏着脚边的草,另一只手捏着手机,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着要不要发一条消息催一催。


    虽然是约会,可时间不等人……


    远远听到脚步声,夏汐音抬起头,嘴角翘起,吐槽道:“太慢了,杰!”


    说罢,脚步声反而放缓。


    夏油杰从阴影下走出,一步步靠近她。


    夏汐音的笑僵在脸上,开始慢慢变形。她伸出手,死死抵住双唇,但捂不住。


    笑声从指缝间漏出,“嘿嘿”两声,像烧开的水壶盖被蒸汽顶开了一道缝。


    “……这确实是我没想到的。”夏汐音将人上下打量一番,她站在夏油杰身侧,挽着他的手,调侃道:“邪教头子配她的夫人?”


    不是夏汐音故意逗他玩,而是两人站在一起,确实有这种感觉。


    好久不见的袈裟披在他身上,头发放下一半,剩下的发丝扎起来,绑成丸子头。


    丸子周围没有一根碎发,干净利落得像用尺子量过的。


    露出了整张脸,很好看,好看到有些危险,像一把没有刀鞘的短刀,亮闪闪的,谁看了都知道它很锋利,但谁也说不准它会割伤谁。


    一个瞬间,她以为在她面前的人是“夏油杰”,或者说,身为诅咒师的夏油杰。


    夏汐音抬起手,拨弄他手上的念珠,一下又一下。


    “虽然我确实要死了,但也不需要人超度?”


    “只是好看?”


    夏油杰低下头,望着她。那双眼睛没有笑意,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像是看透了红尘、看淡了生死、看穿了世间一切虚妄的空洞。


    见状,她的肩膀在抖,整个人都在抖,木屐在门槛上蹭来蹭去,发出“嗒嗒嗒”的声响。


    “你——”她从指缝间挤出一个字,剩下的话被挤在肚子里。


    她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耸得更高了,笑声变成了那种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压抑不住的、像打嗝一样的“咯咯咯”的声音。


    “还好我们不再高专,不然,我怕吓到虎杖他们。”夏汐音顺好气,戳着他的脸,“现在,在你们面前的不是高专教师,而是咒术界最恶的诅咒师!”


    说着,她还不满意,围着夏油杰转了三圈。


    “汐音。”夏油杰探出手,将她按在原地,“你现在必须要跟,诅咒师走。”


    夏汐音像被这句话点燃,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背撞在了门框上,她索性靠着门框滑下去,蹲在了地上,笑得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我不信,你能对着我,做出诅咒师能做出的事?”


    嘴上是这么说,她的心却被狠狠揪住。


    很危险,从夏油杰的服饰到表情,她肯定,如果发生什么意外,没有他做不出来的事情。


    她的时间已经在倒计时,可夏油杰不同,根据命运的规律,他的死劫已过,可不知为什么,自己的神经越拧越紧。


    原本想着约会,和人一起放松出去玩,会在无意间,剪断他绷紧的神经。


    结果却恰好相反,夏油杰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在给她施加压力。


    就好像,他决定陪自己一起……


    “笑够了?”


    身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拉回了她的思绪。


    “嗯,笑够了,让我缓一缓。”


    港口的樱花垂落,风把花瓣吹过来几瓣,落在袈裟的布面上,像几颗小小的、粉红色的补丁。


    可在夏汐音眼里,更像几滴血洒在他的肩头。


    手不自觉探出,帮他把樱花掸下。


    “走吧,说起来,我们还是第一次约会。”


    “也是最后一次。”


    听闻,夏汐音嘴唇翕动,想反驳些什么,可话堵在嗓子里,像石子磨砂,徒留血腥在口腔蔓延,扎得她隐隐作痛。


    她的为难被夏油杰看出,两人都静默不语。


    两人手牵着手,十指相缠,无所谓谁带领着谁向前走。


    只要还是他们两人就好。


    *


    约会的地点是商场,大热天吃冰激凌刚刚好。


    夏汐音点草莓味,奶油入口即化,甜味萦绕在舌尖,让人不自觉发出两声喟叹。


    众所周知,自己的东西再好吃,也没有抢别人的好!


    趁夏油杰出神的瞬间,她连忙伸出手,舔了一口他的冰激凌。


    “太好吃了,不愧是你,呕呕呕呕!”


    她蹲下身,拽着夏油杰的裤腿,忍不住干呕。


    抹茶冰淇凌,只是稍微带着茶的苦,可完全不加糖,纯苦的冰激凌,她还是第一次见,跟吃草没什么区别。


    很难不怀疑,夏油杰是不是故意耍她。


    “你很喜欢吃苦的草,竟然不加糖?”夏汐音皱紧眉头,吐槽道。


    “……”


    见他不说话,夏汐音支起身子,她把自己的递过去让他尝。


    勺子上还留着她咬过的牙印,草莓的甜混着奶香,化在舌尖上,黏黏的,凉凉的。


    “还好?”夏油杰随口评价。


    听闻,夏汐音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他。可他的下一句话,宛如将她堵在死胡同里,必须回答。


    “汐音,我让服务员放了双倍的糖……”夏油杰从兜里掏出单子,递给她看。


    赫然醒目的备注刺伤了她的眼。


    【草莓味正常,抹茶味双倍糖】


    见夏汐音一动不动,整个人垂着头,将神情隐藏起来,夏油杰没有出声。


    他伸出手,握着纸巾,在她的红唇上摩挲。


    黏腻的奶油粘在纸巾上,夏油杰稍稍用力,可眼前的女人毫无反应。


    “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天早上。”夏油杰如实告知,“悟,也知道了……”


    夏汐音听闻一愣,声音拔高两分,“怎么可能?我分明什么错误都没有……犯?”


    最后一个字没说出口,她率先抬起头,对上了夏油杰的眼睛。


    不忍,无奈,悲悯,蓄满了他的眼睛。


    电光火石间,她捕捉到了一个相似的眼神。


    早上五条悟的眼神不对!


    “那个蛋糕有问题。”这次的语句是陈述,没有一丝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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