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怼到男人眼前,因为她指尖的颤抖,不停摇晃。
呼哧呼哧的声音压过电视机。
“怎么了,汐音?”五条悟嘴唇轻翘,懒洋洋地问。
遥控器被他拾起,轻触屏幕,似乎在抗议它挡住了自己的视线。
见状,夏汐音怒火中烧,唇齿间溢出愤懑:“……你念出来。”
五条悟脑袋往后一仰,展开双臂,搭在沙发上。
他面朝天花板,将铭记于心的话吐露,好像重复了无数次。
“请您督促催促您的先生,现任五条悟家家主——五条悟提交报告。提醒:上次您帮忙代写报告时,忘记盖章?”
说完,他吹了个口哨,望向坐在餐桌旁的挚友。
“杰,麻烦你把文件传在电脑上,我没拷。”
那语气义正言辞,没有丝毫愧疚。
夏汐音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晕过去。
等于说十年后,她不仅当上了高层,还要加班处理报告,还连带着五条悟的那份。
令人心梗的是,代写报告这事,闹得人尽皆知。
她伸出手,捏了捏自己的脸,确保神志清醒。
退出界面,仔细瞧着夏油杰的手机屏保。
“夏汐音”穿着婚纱,捧着玫瑰,站在两人中间。
三人笑容自嘴角扬起,带出淡淡的纹路。
在阳光下,五条悟皮肤光滑细腻,弹破可吹,也没有变成树皮和城墙。
那为什么他可以如此厚颜无耻,让十年后的自己替他写报告?
是因为婚姻吗?
充满鄙夷的目光袭来,像一记闷拳,直直捣进五条悟胸口。
他捂紧胸口,扬起的嘴角垂下,身体止不住战栗。
“好难过。”
夏汐音白眼一翻,不为所动。
那声音拉长调子,从头到尾一个声调,尽显调侃。
她才不会上当,不论他说什么,胸膛的心早就冷如冰雪,利刃也无法刺穿。
所以不需要武器,雪自己化了。
“结婚那天,你分明说过,会帮我写一辈子报告的,是吧杰?”
此言一出,夏汐音被钉在地板上,不得动弹。
他微微偏头,下颌收紧,喉结随之滚动,整张脸的禁欲感蓦地碎了一个角,底下燃烧的感情钻出白皮,喷涌而出。
五条悟没在开玩笑。
她偏过头,望向在沏茶的夏油杰,寻求确认。
眼见夏汐音的神情越来越扭曲,他思索片刻,颔首示意。
为了防止她晕过去,他端起茶杯,率先递在她手里:“困鹿山千年野生古树红,用你工资买的,不用谢。”
听闻,递到唇边的手一僵。
夏汐音眼睛瞪大,讶异地望向夏油杰,心都在滴血。
她恨不得晕过去,直接睡两天,一觉醒来就回到高专。
光顾得蛐蛐五条悟,没来得及观察茶几。
巨大的茶罐躺在桌面,格外扎眼。
32000一斤的茶,夏油杰泡了一整壶。
钱是纸吗?
想写多少填多少?
电光火石之间,夏汐音恍然大悟,她边喝茶,边喃喃道:“结婚真美好,竟然要签订丧权辱国的条约。”
假的,假的,大脑被这两字占据,自动寻觅理由。
成为咒术界高层,帮助五条悟写一辈子报告,花钱如流水。
这肯定是梦里,潮汐逆行一定是错乱,将她带进了平行世界。
思及此,她眼眸迸发出光芒,口不择言:“你们在骗我,我刚刚使用了潮汐逆行去打宿傩,胜负从一开始就被写好,因此,我至少要沉睡三五年。”
结婚证的时间对不上,存在时间差。
嫁给五条悟后,坐稳高层的位置何其艰难,更何况高层之首。
哪怕是她也做不到。
夏汐音嘴唇微张,刚想继续反驳。
下巴猛地被掐住,轻轻一带,两人四目相对。
五条悟面色冷凝,苍蓝的双眼裹着冰碴,努力不刺向她。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沉睡了哦,汐音。不过是死了三五天,而不是三五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1章
死, 一个具有悲剧色彩的词。
单一的音节,在他唇齿琢磨,缓缓吐露,反而掺着一丝笑意。
苦笑、冷笑、狂笑,充沛的情感被歪曲,分裂成霉菌攀爬至夏汐音的肌肤,将强烈的情感灌入血液。
指尖摩挲着她的脖颈,绕着圈缓缓擦过,烙下一道红痕,宛如锁链。
夏汐音抿紧双唇, 被他的神情震慑,脚步忍不住后退。
脖子上的双手偏移,搭在肩膀,死死一按,将她箍在原地。
“是谁允许你替我做出决定,汐音。”
空气凝滞住,不再流动。
她每一次呼吸, 都宛如刀片探入咽喉, 缓缓向下,割开气管。
似乎是为了缓解气氛,五条悟松开手,落座在沙发上,维持着熟悉的姿势。
他陷在沙发里,翘着二郎腿,指尖搁在扶手上,姿态松弛得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四目相对间,分明是夏汐音居高临下,可那目光落在身上,就像一点雪花,温柔,纯粹,却带着刺。
“说话。”
两个字,像是从极寒之地凿出来的冰块,砸在她身上。
没有质问的愤怒,没有讥讽的尖锐。
五条悟甚至没有皱眉,反而嘴角上扬,轻浮的笑容浮出面皮。
夏汐音宛如置身于严冬过久,整个人开始血液逆流,动弹不得。
眼见寒气越来越冰冷,她嘴唇翕动,却无法出口。
不是不想,而是不知道。
他在说什么?
是在责备她使用时空之力,任意做决定吗?她很确定自己只是沉睡,不会死亡。
五条悟在说的是什么?
不可思议的事实冲击大脑,夏汐音双腿一软,强迫自己站在原地,努力不要跌倒。
她嗫嚅着:“……我不知道……你。”
眼前猛地一黑,视野陷入一片黑暗。
温热的手挡住一切实现,将她的眼皮合上。
背后贴上滚烫的躯体,温度熨帖着,将冰凉的身体暖热。
坚实的臂膀绕着脖颈,夏汐音整个人依偎在男人的怀中。
“悟,你吓到她了。”
夏油杰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温柔体贴,安抚着怦怦直跳的心。
突如其来的疑问,瞬间强势的态度,打得她措手不及。
这一切本无关紧要,前提是没有夏油杰的安慰。
这让她有了无理取闹的感觉,都怪他。
如果没人跟她说,她从不觉得自己痛苦,一有人心疼,委屈化作潮水涌上心头。
夏汐音猛地转过身,扑进夏油杰的怀里,死死箍住他的腰。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好支支吾吾地说:“我……只是想要救他,我……不知道……”
那声音细弱蚊蝇,断断续续,从嘴里溢出来,还夹杂着呜咽后的碎音。
直到最后,她的嗓音沙哑,无法出声。
夏油杰伸出手,托住她的后脑,往身体里一带,恨不得把人嵌进怀里。
嗯,他的衬衫有十年没被浸湿了。
眼见女人情绪逐渐失控,他抬头看向五条悟,轻轻摇了摇头。
五条悟垂眸,静默不语。
尽管夏汐音在压制声音,可咒术师的感觉非比常人,轻声的啜泣钻入耳畔,在大脑中不断回响,搅乱神经。
根据她的话推断,这时候的夏汐音还未经历那件事。
她在说的是交换时间线,去应对宿傩,而不是……
五条悟抬头望向天花板,目光游离,陷入了回忆。
那时,她脸颊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夏汐音躺在床上,呼吸时有时无,和夏油杰牵着手,变成了睡美人。
可睡美人陷入昏迷后,只要有王子的吻就会清醒,可她却截然相反。
冰冷的唇无论如何亲吻,温热都无法传递。
有时,当他亲吻她的脸颊时,微弱的鼻息暂停,一分钟,两分钟……
他只能撑在床沿,感受着生命的逝去。
与此同时,血液开始逆行,温度逐渐攀升,好像他吞噬了眼前之人的生命。
画面一阵阵掠过脑海,像针不断刺痛神经。
五条悟猛地站起,压制着情绪。
他低声喃喃道:“十年了,它还没有消散啊……”
轻声的嘲笑从唇齿溢出。
夏油杰听闻,只是望着五条悟,眼神的愧疚溢出。
夏汐音不知道悟在说这件事情,他却心知肚明。
如果是夏汐音是起点,是罪魁祸首,那么,他就是帮凶,在火上浇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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